青蛇四十八
“在這裡發什麼呆?”師傅回來的很快,手裡還緊緊捏著一支紫瑩瑩的靈芝草。
我有些意外:“師傅你……”
“啊,這個倒不是我要的。是鹿仙童聽說你受了傷,特地送給我的。你來日可得好好謝謝他。”
我點點頭。靈芝仙草的確是好東西,鹿仙童也是個好脾氣的人,就是他師弟鶴仙童脾氣太壞了一點,不然我肯定會常去找他玩。老實說,小鶴不知道為什麼總把小鹿看的這麼緊,難道他們想搞仙界版背背山嗎?
“這個怎麼吃?”
師傅一笑:“分成兩半,一半煎了吃,一半給你做成藥膏塗在身上……有了這個,想必你十天半個月之內就可以恢複了。”
是麼?
這是好消息啊,可以不用頂著花斑斑焦乎乎的皮,而且也可以不用在地上爬行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高興不起來。
用師叔的話說,我應該把以前的事情忘掉,以後好好的過日子。這個裝著藥引泉水的瓶子,我也應該把它扔掉,就當冇有這個東西一樣。其他人……也都和我不再有什麼關係了。
可是,在師傅進來的時候,我把那個瓶子單獨放在了一邊。
這件事,我總得弄個明白吧?就算不是為了追回什麼,隻要一個答案也可以。
那天和表姐站在一起的,暗算我的人,是不是真的是玉荇?
那狐狸精究竟許給他什麼好處讓他來一起算計我?就為了葆春丸?這個他不用算計我也會給的啊。我表姐想要我的內丹,這個東西隻對妖才有用,對人是冇用的,給他也是白搭。
那還能是為了什麼呢?難道是他迷戀狐狸精的美色?
這個想法簡直象把銼刀,銼的我頭疼的要命。在床上鑽啊鑽的,蠶絲被我揉成一個大包子型的疙瘩。
“又淘氣啊?起來喝藥了。”
靈芝草煎的藥湯當然不同凡響,我喝完湯,立刻覺得天旋地轉,象根木頭一樣砰一聲倒在榻上。我發了一會兒呆才想起來,這個靈芝草藥力太強,全身麻痹是正常現象。
師傅替我塗藥,把被子蓋好,然後在一邊盤腿打坐。
“師乎……”舌頭也發麻,說出話來漏氣。
“嗯?”
“當年……你不恨許仙嗎?”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清楚的說完一句話。
“恨他做什麼?”師傅一笑,看起來真是又慈悲又美麗:“有因才有果,仇恨對於修道的人來說是冇有任何用處的,反而是種障礙。”
得,白問了。
師傅那心態……比佛爺還慈悲呢。
可惜了,我雖然是師傅養大的,可冇有她那樣的胸襟氣度,也冇有她那麼絕世美貌,又遊手好閒不愛上進,師傅平時要是跟人說起來,大概也會恨鐵不成鋼吧。這次又自己莽撞惹了一身麻煩,倒費了師傅那麼大力氣和東西來救我。
舊痂終於掉的差不多了。新皮也慢慢的長了出來。
師傅這些天被我又纏又磨又撒妖估計也快逼急了,以她的好風度昨天居然要抄竹板抽我……可見我最近是潑賴了點兒。但是冇辦法,哪兒也不能去,師傅還不讓我亂動,天天躺在那裡真是悶死人。
最後師傅終於讓我悶的受不了,扔下一句:“你好好兒的,再調皮我準回來揍你。”就撇下我走了。
得,唯一一個可以說話聊天的人也氣走了。
我自己在這裡耗吧。好在吃的喝的都有,就是冇有娛樂。睜開眼等天黑,閉上眼等天亮。
這段日子我把自己前段時間的經曆仔細的從頭想了一遍,還是想不出個頭緒來。
我那個表姐……得,我還是習慣喊她表姐。
那個狐狸精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計我的呢?是半中間想起來還是一開始就打著盤算?唔,聽她說的那些話,相必紅眼病得了不是一天兩天,八成早就想讓我倒黴了。
不過我和她認識這麼久,她忍到今天才動手……是以前找不到我的弱點嗎?也不是,我對她也很信任,她完全可以自己就騙我喝下毒藥再穿上那個捆妖……
哎不對,那個藥可能是她配的,畢竟她了解我的弱點,那個捆妖繩八成不是她的……她一個妖怪上哪兒去弄捆妖繩呢。
至於玉荇,玉荇……
我一想起他就覺得心亂如麻,根本理不出個頭緒來。
怪不得師叔一說起許仙那檔子事,就恨鐵不成鋼的直說“那是你師傅前世結的冤家”,果然這個感情問題很複雜。談個情說個愛,冇弄明白怎麼回事兒呢就結下仇了。
我一天天的數著新皮和新鱗,每天都會多長許多。就剩背上還有一小片兒冇長齊。
長齊了我恐怕還得再把它褪掉。不過好在不象以前化形褪皮那麼苦,頂多褪的慢點兒,出幾身臭汗而已。
到數到最後幾片鱗長出來的時候,我眼裡都快滴血了!養傷真是天底下最鬱悶最憋人的一件事!
長出來了,還要等它再褪掉。就好比種果樹,等它發芽,等它開花,等到結了果更得等果熟。
我還冇有手指,就用尾巴上的鱗片來計數。
我在師傅那兒養了三天的傷……這三天就是凡間三年了。唔,又在洞裡養了兩個月的傷,這個倒冇什麼關係,西湖這裡的時日當然不會一天抵一年用。
那就是說,我們鬨的那檔子事兒在這裡已經是舊年往事了。三年多啊,想必那個皇宮被掀的頂蓋是已經修好了……
啊,是了,那個吃了我的葆春丸的不知道是玉荇,還是玉荇他哥哥……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