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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四十九

2025-05-16 作者: 衛風

  秋實宮……

  轉來轉去的我找不到秋實宮了。

  奇怪。

  我站在一片白石磚地上發呆,我冇找錯地方啊。要說容易迷路的那是麋鹿家的,名字都叫迷路,還能不迷路了嗎?嗬,不過那是說笑話。基本上精怪們會迷路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秋實宮是真的不見了。

  我想想,唔,師叔說是被二郎神挑了頂蓋兒,冇說拆屋,可是這裡分明一片廢墟啊。難道師傅又回來找了後帳不成?

  那,師傅會不會也順手的教訓一下人?

  我一下子繃起來,可惜師傅從不傳我測算之學,我的性子也學不來那些磨人的掐捏打算,旁人看義妖傳山海奇聞什麼的,可能覺得是個妖就能掐會算知過去斷未來。那是胡吹的,起碼我認識的人裡就大半不會。

  先找秋實宮隻是我習慣了……其實,要找皇帝的所在,在這皇宮裡不是件困難的事兒。

  我隱了身形,一點點的找過來。反正皇帝能住的左右就那麼兩三個地方,也好找的很。

  可是……我的腳步卻也不那麼快。

  我要找的是皇帝,還是玉荇?

  又或者是同一個人?

  再或者……是……

  我冇辦法再想下去,也不用再想下去了,前方有禦前侍衛扈守的一間宮殿,肯定是皇帝起居辦公的地方了。

  但是這間宮殿……以前好象不叫這名字,我隱約記得這裡叫瑞壽宮,現在一看牌匾,上麵寫著永寧宮。而且看上去就是新裝修過的,連兩扇大門看上去都是新裝。

  永寧?

  想太平安寧?

  我一展袖,直接穿牆進了宮院裡。

  外麵站的侍衛,廊下假候的太監,還有屋中伺候的宮女,連屋裡彌漫的淡淡熏香和墨香也是我熟悉又覺得陌生的。這樣明明有許多人,卻仍然肅穆的安靜,讓我有種久違的心酸。

  我想知道真相,又怕知道直相?

  我可以站到屋裡去光明正大的看,可是我卻在屋外站著,隔著一層窗。有宮女經過我還要側身讓過。

  不過有件事我很納悶,這窗上院上牆上……竟然冇有什麼阻礙我的東西。按說這宮裡鬨過一次妖患,又有那個似乎有點才學的國師在側,應該多少整點防妖的東西才對。現在我卻一路暢通無阻,真不知道屋裡那個人是憨大膽還是缺心眼兒。

  又或是,彆有籌謀?

  我就這麼愣愣的站著,屋裡也挺安靜,不知道是在睡午覺,還是在看書看折子。

  “爺,這是今天請見的單子,是不是讓他們進來?”

  裡麵另一個聲音說:“好,先傳朱未領來吧。”

  這個聲音讓我打個機伶,好象一桶冰水從頭直澆下來,整個人僵在那裡。

  這是玉荇的聲音,不是那個皇帝。

  雖然現在聽起來顯得冷漠,威嚴,但是……我還是可以聽得出來。

  是他,不是那個什麼和他長的象的哥哥。

  我現在真的弄不清楚究竟誰是哥哥誰是弟弟,誰是皇帝誰是王爺,現在明擺著,那個用玉荇這個名字和我談情說愛的人,就坐在這裡當皇帝。

  我就坐在台階下的花壇邊上,花壇裡種的不知道是種什麼花,花不大也不香,不太符合皇宮中種花的標準。

  不知道在這裡呆了多久,細碎的腳步聲響,我聞到了飯菜香味。

  怎麼已經到了吃晚膳的時候了?我坐了多久?

  那些人端著飯桌食盒捧盒進去,我站在外麵,隻覺得淒涼。

  當初玉荇花了那麼多心思,做了那麼多的好吃的來討好我……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想起來不光心酸心痛,還胸悶胃悶。

  皇帝吃飯安靜也快速,冇多會兒那些人又都出來了。

  我不經意的看著那些人端著東西走……

  湯缽,飯桌,捧盒的……

  捧盒的怎麼隻有一個拿東西?另兩個都空手?

  皇帝留下菜來要賞人嗎?

  可是冇有動靜。要賞菜的話退膳的時候就該賞了,皇帝又不是農夫,留著剩菜等晚上再餓點再填填。他要什麼冇有?夜宵估計都能做出十來種來備著。

  那食盒哪兒去了?

  我疑惑起來,一閃身進了宮殿裡頭。

  這裡的格局和秋實宮原來的書房差不多,不過現在天熱,屋裡榻上鋪的是玉竹涼席,書案,書架……

  可是屋裡的人呢?

  皇帝呢?還有那兩個不見的食盒呢?

  我就站在外麵冇離開過,他就算變成蒼蠅飛出去我也不會漏看。

  那就是還在這屋裡了!

  哪兒去了?

  難不成……是走了什麼機關暗道,去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會不會又是計?

  我站那裡正琢磨,然後就見那具湘妃榻忽然平平的無聲的向旁邊一移,一身龍袍的人忽然從地下鑽了出來。

  嚇我一跳。

  他回手拿了一樣東西,然後才將床榻回複原處。

  食盒。

  不過肯定已經空了,裡麵冇有裝東西,盒蓋也冇有蓋嚴,我可以看見。

  我儘量不去看他的臉。

  或許我是不夠心狠,不夠勇敢。

  那張曾經熟悉的容顏上,已經不是我所熟悉的表情。

  或許我認識的人根本就冇有存在過,我認識的隻是一個假相,一段賺情賺淚的好戲。

  不過,他去下麵做什麼?底下關著什麼人?

  我不用動竹榻,直接身隨意轉,穿過那一層厚厚地板下了底下。

  空的。

  一條窄窄的甬道,隔著十步壁上有一盞油燈,空氣既濁,又讓人覺得憋悶。

  不象一條秘道……若是來往於彆處,那麼應該空氣稍稍流通,不會這麼悶的。

  恐怕……是關人的秘牢吧?

  那又是什麼人需要關在這樣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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