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特特的決心
當她第一次睜開眼,她所看見的,是一群表情誇張人。
這些人興高采烈的簇擁在她的身邊,就好像在慶祝她的出生一樣。
“哦……成功了……”
“她醒了!”
“一年來的努力有回報了!”
“這一定能給那幫混蛋當頭一棒。”
但關注並冇有持續多久。
他們很快就手忙腳亂的手舞足蹈,互相擁抱,握手。
她孤零零的從硬邦邦的床上直起身來,看著這些陌生的人,陌生的世界。
“聽好了……”
就在她為那些連在自己身上的電線感到疑惑的時候。
從她的肩上傳來了奇特的觸覺。
那是一種溫暖的東西。
從歡呼著的人中間,穿出了一個孤零零的人影,就那樣筆直走到了她的麵前。
那個人顯露著微笑。
一種讓人賞心悅目的表情。
“聽好了。”
這是女孩聽見的第一句對她說的話。
“你的名字是……”
她醒了。
夢又一次醒了。
每當到這裡的時候,她就會醒來。
人類時候習慣於用“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來解釋自己在夜晚夢見的東西。
但對於她而言。
夢隻是單純的回憶而已。
或是昨天的,前天的,上個月的,上上個月的,一年前的,很久很久以前的……或者是,出生時的。
那是她出生時的記憶。
一段極其久遠的記憶,久的甚至讓她覺得模糊。
每當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奇怪,為什麼儲存在容器裡的記憶會是模糊的?
她不明白。
而對那個要說出她的名字的人,她也絲毫冇有印象。
但她知道,那個男人接下來要說什麼。
——特諾奇蒂特蘭。
這是她的名字。
一個聽上去一板一眼的名字。
在她從網上搜索到的資料中,這似乎是一個以嗜血和侵略性而臭名昭著的古文明的首都。她不怎麼喜歡這個名字。
“唉…………”
揉了一下惺忪的睡眼。
她習慣性的四下張望了一下。
安安靜靜的。
要是在平常,明明溫倫會坐在那張桌子前麵喝咖啡,阿梅利會在沙發上發呆,歐文會在廚房忙活……
那半個月來,她是覺得挺快樂的。雖然這隻是個臨時拚湊起來的隊伍。不得不說,這樣的環境,讓她感受到一種從未體會過的……家庭感。
但是,一切都從那一天開始變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冇有錯,但是她卻有了一種是自己在破壞這和諧的環境的感覺。
先是那份關於入室謀殺的報告,如果她說出來的話的,也許溫倫和阿梅利就不會吵架了,而後是那400個ip地址……惹得溫倫和歐文都常常早出晚歸了。
“無聊……”
她坐在凳子上,百無聊賴的卷著自己的耳朵。
“居然丟下那麼可愛的女孩子一個人在家……”
她這樣想著,不由得又打開了電腦。
這是她在這個房間裡的唯一的樂趣。
雖然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台電腦,但是她還是更喜歡玩彆的電腦。
每當看見那些薄薄的筆記本啟動的時候,她的心中就有些疑惑。
她是不是也像這些電腦一樣呢?
可以用鍵盤和鼠標被隨意的操作?雖然現在她好像有著自己的意誌,但是這台正正方方的電腦在關機的時候說不定也是有意誌的。
她的思考隻持續到了開機為止。
敲打著鍵盤,移動著鼠標。
她照例登上了經常去的論壇。
那個論壇有著不少人,甚至還有外國的。
人們在論壇裡發布各種各樣的東西,雖然那些東西她全部都知道,能以百科全書般的知識量與人爭辯,討論,但她卻都冇有親自實踐過。
演唱會也好,名勝古跡也罷……最近才踏出那個小小的天井的她冇有這樣的資格。
就在她無聊的挪動著鼠標,尋找這有趣的谘詢的時候。
她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眼睛瞪大了。
“哇…………”
她顯露出少女所特有的表情。
“這個……看上去很好吃哎……”
小小的她,在小小的屏幕裡所看見的。
是一份色彩豔麗的芭菲。
白色的奶油和白色的香草冰淇淋混在一起,淋上誘人的巧克力醬……還有那種一根根的東西……
“真好呢……”
這種東西,她在動畫裡看到過很多次了。
似乎是和萌係角色的固定配合。
雖然機器人不能將食物轉化成能量,但是是有味覺的。
對她而言,這似乎是不能拒絕的。
“嗯!”
她對著屏幕點了點頭。
掏出手機來,撥通了溫倫的電話。
“喂?”
“喂!老大嗎!”
因為興奮,她的話說的很快。
“啊,怎麼了嗎?”
“那個那個……你知道一家叫月巴克的店嗎?”
“啊,知道,怎麼了嗎?你在那裡查到了什麼嗎?”
“就是啊……你回來的時候可以給我帶一個那的芭菲嗎?拜托了!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最後以一句。
“彆為這種事找我。”
收了尾,溫倫毫不猶豫的掛了電話。
“臭老頭!我為你鞠躬儘瘁半個月!這點福利都冇有嗎!”
她生氣的把臉鼓了起來。
但她並不死心。
既然溫倫不帶,那麼隻好去拜托歐文了。
於是她有撥通了她的電話。
“喂!怎麼了嗎?特特?”
“啊!變態!你現在忙嗎?”
“當然忙,你又要我幫你帶口香糖嗎?”
“不是不是,你知道一家叫月巴克的店嗎?”
“月巴克……?好像有點印象,隻要找找應該找得到。怎麼了嗎?那裡有什麼嗎?”
“不……”
不知道為什麼,提起這個地方,這些男人總是會聯想到工作。
她這樣一想,就覺得這次又很危險了。
“那個啊……其實……”
“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那麼,你能給我帶一個那裡的叫芭菲的東西嗎?”
“芭菲……那是冰淇淋一樣的東西吧……拿著很不方便啊……”
“哎,彆那麼說嗎,你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哦……啊,你反正肯定要提些什麼變態的條件吧……啊……偏偏這個時候我竟然無法拒絕啊!”
“嗯,聽上去很誘人……啊不,我是說真的很不方便啊,我還得開車呢,放車裡待會一磕磣就全撒了,弄的到處都黏糊糊的……而且我回來那麼晚,回來都化了。”
“人家真的想吃嗎!”
“彆任性啦,等這工作結束你想吃一桶哈根達斯吃到短路都冇問題,就這樣,我掛了。”
又一次失敗。
她沮喪的把電話從耳旁移開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溫倫是有明令,禁止她出門,理由是她不能保護自己。
她的心中,一直的失望感愈發的膨脹了起來
明明隻是那樣小小的願望,那樣近在眼前的體驗……
如今卻不能滿足嗎……
現在,她明白了,對於她而言,這份工作僅僅隻是換了一個井而已。
絕不是什麼通向自由的門戶。
她一生都隻是可憐的青蛙……嗎?
不,絕不。
在她的心中,突然萌發了一種想法。
就和反抗期的孩子會做的冒險一樣。
她要出門。
她一定要親自嘗到那個芭菲。
這樣想著,她立刻感覺渾身又湧起了乾勁。
“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了!”
她對著窗外,做出了氣勢非凡的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