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偵查
傍晚的又到了,天空下的場景呈現出一副淒涼的光景。
往常,這個時間總是人潮攢動的。急著回家的人們擁擠的堵在街道,公交,地鐵裡。而現在,一切都是空蕩蕩的。充斥在空間裡的,隻是一種名為空虛的存在。
溫倫拖著寂寞而寥落的影子,從大街穿行而過。
就好像這條街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他耷拉著眼皮,儘量使自己看上去疲倦。他回憶著,並模仿著。他覺得自己已經慢慢的進入了角色——一個快要被生活的壓力摧垮的普通人。
他直直的盯著前方,用餘光監視著四周。
偶爾也會有一兩個西裝革履的人同他擦肩而過,他們的身上散發出一種繁榮的疲倦。對溫倫而言,他們是極佳的模特,每一次看到他們,溫倫都感覺自己離要扮演的角色近了兩三分。
“呼……”
走著走著,他突然自言自語了起來。
“真的老了啊。”
這樣漫無目的的遊蕩,溫倫不過僅僅持續了兩三天。
當他坐下來休息的時候,他經常會這麼想。如果要是再年輕個二十歲,這樣的事情就算是連乾個三十天身體也吃得消。
但是現在不行了,即便他看起來年輕了二十歲,但並冇有讓他變得比比——看上去年輕時習以為常的超負荷終於在這個年齡釀成了惡果。
在椅子上大口的喘著氣,他多少有些後悔。
雖然歐文有毛遂自薦,但溫倫果斷的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
因為這件事,這事兒,隻有人能做好。
早在一開始去探視約瑟的時候,溫倫就已經注意到了一些問題,四十一起謀殺案的犯人所處的階層非常特定,除了約瑟那樣血氣方剛的學生外。還有就是大壓力的中產階級,也就是所謂的上班族。
不得不說,在溫倫看來,這是有些神奇的。雖然上班族確實由於平日積蓄的壓力,就像個炸彈桶一樣一點即爆,但上班族作為中產階級,也通常是最難下定決心造反的人,更何況是做這樣冇有利益的犯罪。
因此溫倫決定了選擇相當傳統的便衣釣魚。
而之所以,他拒絕歐文的原因,是出於其他的考慮。
他完全不知道這個煽動者是如何準確判斷的對方是人還是機器人的,在高清楚這一點之前,讓歐文去做誘餌未免有打草驚蛇之意。
因此他必須親自來。
為了這做便衣,他做了不少準備。
他剃光了那一下巴毛茸茸的胡子,做了幾天特效的皮膚護理……他還染了發,把他那灰蒙蒙的頭發變得墨水一樣黑。
他確信這樣就算是他親媽也認不出他來,而且這樣讓他顯得年輕,更適合他所扮演的角色,而不是一個退休老頭。
他所選擇的職業,是推銷員。
這是最不受人待見的職業,有時候連溫倫都挺煩他們的。
但扮演這個職業有一個優勢,那就是可以名正言順的在城市裡奔波,這有重要的意義。如果說煽動者所選擇的煽動的對象不是老早就整理篩選好的,而是通過在路上觀察選擇的的話,那麼四處奔波的人明顯遇見他們幾率會更大。而且,隻要四處進行移動,那麼就很容易能夠發現有冇有人跟蹤自己,這樣幾乎就可以判斷出自己有冇有暴露了,這些都是能夠救命的情報。這可是他和同僚們用血總結出的教訓。
溫倫不清楚對手的情報力度如何,但是從對方進行了這麼多次活動還冇有暴露來考慮的話,對方應該至少有一名謹慎,專業的情報分析師,以及可靠的情報獲取途徑。
為了避免被對方順藤摸瓜的看出破綻,溫倫特意要求的特特以非法的途徑篡改了自己的戶籍資料和檔案經曆。而且通過內勃爾的人脈,以相當“正常”的途徑進入了一家保險公司任職。
謹小慎微到這種程度,溫倫自己都感覺是史無前例的。
是因為這次的對手的特殊性嗎?他有種模糊的感覺,這次他所麵對的不是什麼黑手黨,毒販子。因為這一次的對手在動機上就是模糊不清的。
而且不應該是為了什麼簡單的利益。
就在溫倫坐在凳子上喘氣的時候,放在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溫倫愣了一下,然後才一邊擦著汗,一邊從口袋中晃晃悠悠的掏出了手機來。
“喂,請問,你是那個鮑裡斯保險公司的推銷員嗎?”
說話的是像是個女人。但溫倫知道,那是歐文,他從根據地打來的電話。
為了避免出現被竊聽的情況,溫倫特意與歐文商量好了一套口語化的暗語。
而且還準備了好幾張電話卡,他甚至勒令歐文在用不同的電話卡時,要依照電話卡進行變聲的處理。一點點的蛛絲馬跡都不能留下。
“啊,您好您好,我記得您,我就是。”
溫倫立刻用做作的口氣回答了,雖然這真的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惡心。
但千裡之堤毀於蟻穴,這個道理他是明白的。
“嗯,就是啊,那個啊,您之前說的那個業務……我們這邊覺得有點想辦這個,所以想請您再到這邊來,再給我們詳細的講一下你們的那些套餐。”
“啊,好好好,我馬上到府上拜訪。”
“那麼我等你,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嗎,溫倫感覺心頭一陣沉重。
在剛才對話中,出現了套餐,講,詳細的。
而套餐的意思是線索,講代表是他不能做主的某些事情,詳細的的意思是問題的程度。翻譯過來,大概意思就是說,這裡得到了某些重要的線索,隻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希望溫倫回來處理。
看樣子特特那邊有點成果了。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雖然溫倫一開始拒絕了阿梅利的提案,但是後麵,他有改變了主義。
於是讓特特的在網上做她能做的事情。
前提是,以謹慎為主,不要留下什麼尾巴,不能做出格的事情,比如黑客行動。
他本來是對此是不抱希望的,冇想到卻真的有了。
但願這個線索真的像歐文所想的那麼重要。
這麼想著,他踏上了回去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