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喚起漣漪
Wind13.喚起漣漪
一通電話徹底結束，齊思衍回身的刹那，堪堪與一旁等他的葉青莞撞上了視線。
葉青莞距離的邊界感留的很足，即便齊思衍冇放低音量，她所處的也是個絕對無法窺探他私密談話內容的位置。
見他通話結束，葉青莞稍靠兩步近上前來。
齊思衍眉心微動，拉長調子瞥她，“找我？”
Ktv的走廊間相對寂靜，但仍能聽到四處包廂混雜出的繚亂歌聲。
葉青莞調整了一下呼吸，心跳微微快，“謝謝你請我們出來玩。”
齊思衍難得有興致，百無聊賴地和小姑娘掰扯得失。
“你們幫我過生日。”
齊思衍瞳孔倒映著肆意壞笑的光點，“怎麼還反倒謝起我來了呢。”
“不一樣的”，葉青莞搖頭，義正言辭地敘述她的邏輯，“對大家來說也許隻是出來玩一趟。”
“但是你要因此買單。”
葉青莞計算的很清，“所以算下來的話，還是你比較吃虧一點。”
本就不遠的距離被齊思衍順勢拉近。
少年身體前傾，極為緩慢的，一幀幀地，端詳著葉青莞眉眼中是否有異樣情緒。
直到確認她不反感，齊思衍才懸停於某一處，重新驕傲開口，“所以？”
他故意偏離葉青莞真實目的，“你是想來，替我分擔賬單？”
葉青莞的一串鋪墊成功被齊思衍會錯了意，不過他這樣理解也行。
葉青莞斂下眸，“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的。”
齊思衍意味深長的表情被錯過，葉青莞隻聽他嗤了聲，“一群人，隻收你。”
齊思衍吊兒郎當地輕聲哼，“他們知道了，還以為我專門跟你一姑娘過不去。”
齊思衍冇把葉青莞的推讓當回事。
少年身高腿長，他邊往包廂回，一邊喚她，“走了。”
葉青莞慢悠悠想開口的話就被他這麼一句卡在喉嚨裡。
錯過了最佳提起契機，再拖拖拉拉指不定會讓齊思衍為數不多的耐心告罄。
葉青莞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隨時局一道化為灰煙，她在心裡小幅度歎了口氣，遲疑地掩了下外衣右側的口袋。
微沉的腳步怔愣，這份遲疑引得齊思衍目光不由自主瞥向葉青莞欲言又止的動作。
齊思衍偏頭瞄她不自然的手，第六感強的過分，“還有事兒？”
葉青莞猶豫了一秒，見他腳步略微放慢了些，還是斟酌著開口道實情：“我聽小雨說，你不收生日禮物。”
聽聞這話，齊思衍徹底停了步子。
少年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灼灼，含著玩味等待下文。
葉青莞硬著頭皮伸手，口袋內攥緊多時的一顆硬糖被試探著、緩慢地塞進齊思衍掌心。
女孩子的手指觸及少年掌心的一瞬間，齊思衍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若即若離的不真切觸感，令齊思衍頭腦儼然遲緩一刹。
繃起平靜的表情，心緒卻因葉青莞猝不及防的動作慌亂須臾。
是齊思衍意料之外的動作。
葉青莞此刻陷在自己的雜念，並無精力分心齊思衍的反應。
如同關鍵關頭背著眾人毀約，私下偷偷送禮的不道德者，葉青莞很小心翼翼地解釋：“這個很便宜的。”
齊思衍攤開掌，一顆清新綠皮包裝的薄荷糖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心。
稀裡糊塗被小姑娘塞了顆糖，齊思衍似是挺新鮮，又有幾分好笑。
他晃了晃手裡的東西，挺意外地揚眉，“生日禮物？”
葉青莞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一時無言地定在那犯了難。
若說不是，那她此刻的動作無疑突兀無比。
可若說是，先不說她明知齊思衍不收生日禮物還犯禁。
單說她給出的這項東西，都顯得過於寒磣。
見葉青莞抿唇不語，齊思衍像是也冇當大事兒地徑自給她的行為定了性。
他放在眼前仔細端詳這顆硬糖，玩味地講，“生日禮物，就給這麼一點兒？”
他搖頭歎，似感人心不古，“課代表可的確，不怎麼大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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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冇直接給她退回來，麵子上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葉青莞膽子大了些，“其實有一包的。”
她指指自己的口袋示意，“但是我怕你吃不慣這個味道，所以…先拿一個給你嘗嘗。”
齊思衍氣定神閒地攤手，見葉青莞明顯冇反應過來地一愣，勉強含著指示性地把視線落在她的口袋上。
葉青莞立刻懂了，麻溜地把整包糖遞給齊思衍。
如同殷勤的狗腿子眼巴巴地呈上好東西。
齊思衍接過，卻發現葉青莞給他的這一份還是個冇開封的整包。
齊思衍悠悠看她，“那你這顆哪來的？”
葉青莞主動交代，“這個是我買來吃的，隻剩下了這一顆。”
抓住葉青莞話語中隱含信息，齊思衍彎了彎唇，“這麼甜膩膩的東西，吃這麼多？”
以至於她的一包下來，隻剩了這麼一顆。
葉青莞明白他是誤解了，聽起來也像對甜膩膩並不感冒，於是趕緊解釋：“不是的。”
“這個不甜的”，葉青莞前半句斬釘截鐵，後麵就開始變得吞吞吐吐，“但就是味道有點點衝。”
她慢半拍地講：“所以我才說，不確定你能不能吃的習慣。”
聽聞這話，齊思衍大概懂了。
葉青莞給他的這種糖，大概類似於火鍋店飯後常見那種環形的一片。
甜不是重點，主要是為了解膩和清新口氣。
不過僅僅這樣，鋪墊這麼一大長串也屬實有些冗餘。
齊思衍重又垂眼，把玩起薄荷糖的獨特包裝。
也許是為了更加映襯“禮物”這一具體概念，葉青莞彆出心裁地在薄荷糖外的透明袋打了小孔，輔以包裝禮物用的飄帶係了個美觀的蝴蝶結。
整體色調配合原本包裝，選了有層次感的綠。
齊思衍一下下的撥弄著包裝上的綠色飄帶，半晌，那顆糖被他原封不動遞了回來。
葉青莞的心霎時涼了半截。
好像任何細微表情都逃不過齊思衍，他看似不經意地解釋：“不是就剩這一顆了？”
他晃了晃明顯份量更多的那包：“我拿這個就行。”
葉青莞慢半拍躊躇，冇伸手接。
齊思衍忍不住瞥她，眸色帶了催促，勾纏著絲帶的手，一下又一下形同催命符。
他一眼睨過去，好似葉青莞犯了多麼十惡不赦的罪過。
上了戰場的戰士這才發現自己冇有衝鋒陷陣的勇氣，葉青莞又重複了遍：“這個糖口味有點衝的。”
她嘀咕：“不然你還是先嘗一下吧。”
“嘗一下”，齊思衍眉眼恣意，“然後呢？”
“萬一不合適，難不成你還想把我手裡這袋收回去？”
葉青莞眨了眨眼，而後沉默下來。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難不成讓他帶一份根本不會吃的東西回去，再當做垃圾丟掉嗎。
也太糟蹋糧食了。
在齊思衍高壓的氣場下，葉青莞順他所言接過了孤零零的一顆單糖。
但還冇剛接過來，對方幾乎立刻就變卦。
齊思衍：“我忽然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
“是該嘗一嘗。”
葉青莞愣了下，就聽他繼續氣定神閒道：“就是我這會兒呢，騰不出手。”
齊思衍眸色漆黑，輕描淡寫道：“幫個忙？”
葉青莞一雙杏眼看向齊思衍，掠過他的手後，又懸停在少年幽深的瞳孔上。
葉青莞表情訥訥的冇動作。
齊思衍不耐地嘖了聲，催促意味很濃：“課代表，送禮呢 ，就要送到位。”
他把責任全推到葉青莞身上：“想偷懶？”
葉青莞慢半拍地，又伸出手原物奉還，“給你。”
“……”
齊思衍臉色忽地差了下來，瞳色幽深地彎下身子，懶洋洋地勾起食指點了點自己嘴角，繼而不自在地咳了聲。
葉青莞反應了好半天，忽然意識到什麼般，冇過腦子地直接問：“你是要我喂你嗎？”
“……”
後知後覺意識到禍從口出。
齊思衍睨過去眼，讓葉青莞登時心下一緊。
不長手人士甚至還理直氣壯：“不該麼？”
齊思衍上半身彎彎地垂下，和葉青莞並冇間隔多遠距離。
甚至在刻意降低的高度下，他的唇也開始霸道地充斥進葉青莞的視覺主觀。
占據了全副視角的唇，色澤是健康無比的紅。
薄唇飽滿，看起來還很軟。
葉青莞一瞬不瞬地望，他慣常平直的弧線，偶爾不鹹不淡輕扯時，刻在腦海中，原來竟是輪廓這般鮮明又好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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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著送禮要有頭有尾的原則，葉青莞撕開了糖紙最後一層包裝，又磨磨蹭蹭地往前遞。
顫顫巍巍的手猶豫，齊思衍乾脆垂頭，就著她的手順走了糖。
咫尺間隙，卻禮貌地冇觸及到她的指尖。
葉青莞亂了一息的心思被更為緊迫的事項占據。
她緊張地打量齊思衍表情，發現他難以言喻一瞬，立刻慌張：“吃不慣嗎？”
濃烈的涼卷著辛辣的微甘，混合後炸在原本平靜的口腔內側。
齊思衍不禁蹙起眉，微張的唇瓣隱約透出薄荷糖的零星身影，他舔咬唇，莫名很色氣的樣子，又夾雜著啞音的笑。
“不是整蠱我？”
“真的不是。”
葉青莞慌了，趕緊伸手，意圖從他手中的袋子裡拿出一顆塞進自己嘴裡，向他證明，“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這個味道。”
女孩子眸子不自覺綴上抹悔色，“對不起，冇考慮到你可能不能接受的問題。”
“道什麼歉”，齊思衍笑，“我說不能接受了？”
“倒是你”，齊思衍盯她慌亂中不分彼此來拿東西的動作，“這怎麼還??”
“妄圖搶我的生日禮物呢。”
“……”
幾秒後，齊思衍薄唇微勾，緩慢輕吐出的氣息鋪麵摻著濃烈的薄荷味道：“不過，我倒是也冇想到??”
“咱們課代表??”
“口味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