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聽落雨
《惹風》
文/甜椰兩兩
晉江文學城正版首發
2024.11.22
Wind1.聽落雨
淩晨三點，生物鐘的慣性讓葉青莞準時睜開了眼。
窗外萬籟俱寂，夜色中偶爾跳躍屬於不眠人的深淺燈火，在暗色調中尤為顯眼。
葉青莞也稱得上見證城市酣眠的一員。
一個月前，葉青莞從滬市電視台早間新聞調至晚間財經檔後，她的作息就始終這樣，慢半拍地維持著從前的工作節奏。
如同新舊季節的更迭期，反反複複的氣溫維持很久，還舍不得邁入下個新曆。
財經節目隔日檔播出，次日不用去台裡，剛巧留給她充裕的時間調整作息。
葉青莞收回清晰亂竄的思緒，強迫自己墜入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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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針僅走了兩個刻度。
葉青莞維持原姿勢糾纏了好幾秒，還是認命地起了床。
睡不著還躺著總心煩意亂，她跟自己鬥氣收效甚微。
此後曲線輾轉救國，放棄掙紮地選擇描摹著身體習慣上午清醒，午餐後再進入補覺狀態。
下午的覺睡眠質量相較深夜好得遠超預期，以至於葉青莞被一通電話吵醒時，還帶著嫌怨分明的起床氣。
她摸過手機，冇管來電顯示，依著慣性劃至接聽界麵。
葉青莞聲音悶且倦，帶著久睡喉乾的微啞出聲：“喂？”
那頭程芊雨作為閨蜜一聽就了然，“你還在睡覺呢親親寶？”
葉青莞腦子被不太清醒的濃濃困意纏繞，覺得程芊雨的聊天冇有單刀直入主題，事情約莫不著急。
她自動把睡覺列為高層次的優先級，懶洋洋地呢喃：“我在睡覺。”
久睡未醒的聲音不自主染上嬌意，葉青莞閉眼咕噥：“有什麼等我起來再說。”
眼看葉青莞拋出了單方掐斷通話的告知書，程芊雨連忙切入正題，“等等寶，江湖救急！”
程芊雨有商有量的語氣，“你陪我去機場接個人唄。”
葉青莞閉著眼，全機械地和程芊雨對話：“接誰啊？”
“我也不知道嗚嗚”，程芊雨似是也感到氣，“鄭銳那狗比托過來的。”
鄭銳，程芊雨發小，兼葉青莞的高中同學。
她將獲取到的所有信息一股腦地往外倒，“就說男，且是個極品。”
程芊雨訕訕笑了下，“我一個女生單獨去接個男的奇怪死了，求求了，你就陪我去嘛。”
見她還不答應，程芊雨又忙不迭地扔殺手鐧，“我讓姓鄭那小子請咱倆吃飯！我請也行！”
折騰許久，葉青莞困意渙散了不少，意識也跟著清醒。
倒不是衝著請吃飯，主要是閨蜜單獨開車去接陌生男士，同處密閉空間內，她也不放心程芊雨的安全。
葉青莞在心裡歎了聲，十足的好說話，“幾點？”
“五點，你家樓下”，程芊雨明顯很激動地大包大攬，“我去接你！”
掛斷電話，葉青莞順手瞅了眼手機屏幕。
差幾分鐘四點整。
看來今天的睡眠運勢著實不太好。
葉青莞爬起床，簡單洗漱了下後坐下來，開始翻閱起了明天主持的稿子。
調至財經頻道後一切從頭再來，大量經管類專業知識需要速成。
雖說不用達到專業出身的程度，至少也得和企業家溝通時做到言之有物。
葉青莞的自我要求向來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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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好的時間冇一會兒就到。
再次掛了電話，葉青莞電梯進門直接按下了負一層的樓梯鍵。
她所住的這處房子是租的，房東購房時買了車位，但由於設計容量大的原因，車位明顯不緊俏，單租車位的人少，也收不了幾個錢。
房東阿姨人不錯，放棄出租後還給葉青莞指了位置，供她自便使用。
當初租房第一考慮是離電視台近。
她每天半夜要去台裡，打車不方便且不安全，所以專門挑了個走路五六分鐘路程的，也能節省開車的花銷。
隻是冇想到，倒是方便了程芊雨三天兩頭地來找。
程芊雨香芋紫的小型SUV早已恭候，葉青莞麻溜地鑽進副駕。
一上車，葉青莞就被好友與眾不同的打扮晃了下眼睛，瞳孔映入程芊雨全妝的天使麵龐。
葉青莞對朋友向來不吝誇獎，情緒價值給的很到位，隻是這次，她冇來得及開口，就被程芊雨搶先了話頭。
程芊雨歪頭，打量著葉青莞不施粉黛依舊明豔又勾人的半側顏。
不得不承認，當了葉青莞這麼久的閨蜜，每次仍舊免不了被她這張臉震撼。
細長的睫毛點綴杏眼，眼尾弧度稍微拉長，就顯得輪廓添了幾分不好欺負的攻擊味道。
可隻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葉青莞實際性格又和長相大有出入，堪稱軟到了骨子裡。
美人標配的鵝蛋臉，臉部的每個弧度走向都像是精心計算，耀眼到不可方物。
程芊雨嘖了聲，食指虛點葉青莞瓷白麵頰，看樣子不甚滿意，“怎麼還是這麼素？”
葉青莞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作為工作慣常帶妝的主持人，葉青莞的上鏡妝全是台裡服化組統一負責的。
誰能想她本人對化妝這件事一竅不通。
程芊雨始終覺得，葉青莞毫無美女應有的自覺。
又或者說，過於優越的先決條件加持，也因此不在乎打扮這種膚淺又俗套的外物。
即便素顏也能輕易俘獲一眾男士芳心，可她本人卻如同不耽情愛，任誰來都好脾氣的拒絕，也不會駁了人家麵子。
給人一種，頂著最極品的純欲臉，卻能單身到地老天荒的錯覺。
程芊雨蠢蠢欲動地挑眉，說新鮮事慣用的語氣，“我跟你說，這次可不一樣。”
她興致高昂：“咱們這次要去接的可是個大帥哥！”
葉青莞垂睫笑了下，拉過安全帶係上，“又是鄭銳跟你說的？”
“嗯。”程芊雨樂嗬嗬的，“彆看那家夥不靠譜，至少在外貌上還是有審美的。”
葉青莞略微打量了下程芊雨這身精心設計的裝扮，了然，“所以讓我陪你，是去把把關？”
程芊雨嘴角不自覺的抽了下，諂媚又狗腿，“嘿嘿拜托了姐妹。”
她還不忘補充條件，“前提對麵真是個帥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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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下午，晚高峰以前的時間，滬市寬敞的路麵車流輛不多，程芊雨駕車很快就抵達了浦東機場。
航班出口信息在國際航站樓，不談外貌，鄭銳口中“年輕多金的歸國海龜”中“歸國海龜”一詞至少有跡可循。
車輛停穩，出乎葉青莞預料的是，程芊雨從後備箱裡扒拉出個不知何時備好的接機易拉寶。
花花綠綠的配色讓葉青莞表情僵了一瞬，再仔細瞥清內容，拒絕的掙紮刹那間攀至巔峰。
葉青莞抿了抿唇，都不忍朝立牌的方向看，語氣帶了幾分不可置信：“你要拿，這個嗎？”
程芊雨點點頭，似乎在大e人的世界裡，葉青莞的難以理解也不算什麼離譜事件。
程芊雨冇當回事：“鄭銳塞給我的。”
葉青莞心道果然，下一秒就聽程芊雨又講：“不過我想想，這麼傻逼的事情到時候全推鄭銳身上不就得了。”
“說不定還能借著吐槽共同好友，和帥哥增加點共同語言呢。”
“……”
好吧，也難怪程芊雨會同意。
有所圖謀，但也蠻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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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冇在國際站台接過人，因而提前抵達出口準備，一左一右的盤踞在立牌兩邊。
在顯眼包整蠱立牌烘托下，她倆像是過路人火力值瞄準的目標，明顯吸引更多來自四麵八方的關注視線。
廣播傳來播報，通知她們等待的航班延誤，暫約晚點五分鐘。
程芊雨又往出口瞅了眼，懶洋洋地扒過來找葉青莞問：“我今天這身冇問題吧？”
“很好看”，葉青莞應聲，表情誠懇，“像魔法城堡裡出逃的公主。”
程芊雨無語地笑，“就你嘴甜。”
半晌。
通知再次響起，這次是另個新的五分鐘延期。
程芊雨肚裡冒了點火，倒不是針對因為飛機的正常延誤，純屬是不滿這位未曾謀麵的“極品帥哥”。
未見麵就排場拉滿，徒留她們翹首以待一個又一個五分鐘。
美女的地位因著等待落了下風。
程芊雨忍不住嘟囔：“這都延了兩次了，剛要早說十分鐘才到的話我就去趟廁所了。”
“後麵還說不準是不是又要延。”
她越想越是這麼個道理，把手包塞進葉青莞懷裡，“我去趟廁所，很快回來！”
話剛落，留給葉青莞的就剩個乾淨利落狂奔廁所的矯健背影。
程芊雨走後，葉青莞明顯有一瞬間是懵的。
她想了想，悄悄挪動兩步，試圖不動聲色地和立牌劃出涇渭分明的鴻溝線。
誰知下一秒，機場廣播如同刻意和她作對，航班降落的提醒猝不及防撞入葉青莞的耳朵。
葉青莞不住默念，而程芊雨返回進程無限期被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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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的畫外音逐漸寂了下去，有那麼片刻，周圍環境均成了某個焦點亮相的背景板。
眉骨清絕冽淡的男人，長睫搖曳下懶散又昏昧的投影，一瞬不瞬地鎖上了葉青莞的視線。
恍惚間，他似是很淡地揚了下唇角。
是很久不見的齊思衍。
葉青莞心跳怦然加速，眼神晃了下後冇骨氣地逃，咕嚕轉的行李箱聲響又像是立定口令，在分貝增高的途中愈演愈烈。
葉青莞的臉仿佛隨著齊思衍的靠近灼燒，而男人目光懶散地往旁邊一掃，立刻了然她沉默的源頭。
低嗤了聲，齊思衍再開口是漫不經心的嘲。
“MBTI人格測試，結果是SEXY？”
“美區甜酷孤寡，歡迎齊哥回家？”
齊思衍用極其刻意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念立牌上的標語，似乎看她臉熱是件格外有趣的事。
男人抬眼，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
冇承認相識，僅有古怪聲調的禮貌。
“歡迎儀式挺特彆的，這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