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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五章 搗亂婚宴(下)

2025-05-26 作者: 淺緋雪

夜晚看著眼前男子如湖水般幽深的眼瞳忽然變得空洞,呆滯,毫無生氣,內心驀然生出了愧疚,隻為他那毫無血色的蒼白臉容以及那落寞的身影。她垂頭思索著他的身份,他在小籬的心中必定有著很重要的位置。這麼想著,腦海中慢慢地搜索著她冇有參與的過往,驀然,靈光一閃,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莊皓玉清晰地看到了她臉上略顯迷惘的神情,心中知道她是真的不記得自己了。心臟仿佛有無數根冰針狠狠地紮了進去一樣,帶著寒意的痛楚瞬間蔓延全身。

他疲憊的垂下頭。他該怎麼辦?明明就是注定無法企及的愛情,明明就是注定無法相交的身份。他還要繼續沉淪嗎?原來已經打算將這份感情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了,為何還會生出悵然的失落感?為何心臟還會抽搐得無法自抑?

他不斷地反問自己,心中卻一片惘然,無法給出自己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突然覺得來參加這場婚宴是一個錯誤。喜氣洋洋的紅色刺痛了他的雙眼,心中越發蒼涼淒苦。

他自嘲地笑笑,收回了迷離的神思。注意到她的裝束,留意到她肩上的包裹,他突然知道她想乾什麼,本就蒼白的臉容變得越加蒼白。

他腦中不期然地回蕩起數月前她那淒厲的尖叫聲,響徹雲霄,宛如杜鵑啼血般悲痛欲絕。而當時,他卻一動不動,默默地注視著擂台上嚎啕大叫的她。心神俱震之下竟茫然不知所措。原來。他與她中間早就隔著一道名為“正邪不兩立”的鴻溝……

饒是如此,他還是無法看著她步入危險而不出言阻止,他艱澀地開口,“你單身前來,怕是無法應付在場眾多地武林高手,我看你還是……”

一語未了,便被夜晚出言打斷,“謝謝你的關心。來之前我已作了萬全之策,不勞你費心了。”

莊皓玉呼吸一窒,牽強地扯出一抹笑。“那你小心一點。”邊說邊轉身,步履不穩的往前走去。他閉上眼,心中發苦。她,不需要自己的提醒。也對,自己有什麼資格提醒她?

夜晚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皺眉輕聲說:“真不夠灑脫。明明很在乎,為何又假裝不在意?既然已經決心放棄,為何又一副不舍?哼,庸人自擾!”停了半晌,不悅道:“你該出來了吧?”

一聲輕歎從她口中溢出。聲調卻是與她之前的清冷截然不同,“你為何要假裝不認識他?”赫然是陶籬竹平常說話的語氣。

夜晚輕哼,“先前我的確冇想起他是誰。你就喜歡這樣的人?看似溫柔深情之人實質最是自私,也最是懦弱!”

陶籬竹輕歎一聲。“你要笑就儘管笑吧,喜歡一個人是毫無理由地。而且,他並非如你所說的一無是處。”

夜晚看向長廊上隨風搖擺的大紅燈籠,冷然道:“愚昧!我實在弄不明白你,也弄不明白小……”

最後那字雖輕。但陶籬竹也聽出是“痕”字,她暗歎一聲,知道夜晚還在為月痕的死介懷。

夜晚抬腳向前,“前頭的婚宴開始了,快走吧。”

前廳熱鬨非凡,一對新人正在拜堂。

宣禮人站在新娘身側,高聲唱道:“一拜天地……”

新人雙雙依言跪在團蒲上,麵朝外向著天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激昂的男高音再次響起。

大妗姐扶起新娘子,朝著空無一人的主位拜去。主位正中擺放著一個靈牌。

“夫妻……”激昂的男高音突然戈然而止,換之而來的是“呀呀”聲的痛苦低吟。

新郎與新娘子麵對麵站著,等著宣禮人地唱詞。

麵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新郎衛逸之猛然轉頭,朝著廳門看去,而蓋住喜帕的新娘子陸子雅更是嬌軀一震。大妗姐忙上前扶住她。才不至於令她跌倒在地。

場上賓客俱是一驚,滿臉錯愕。心中卻隱隱知道來者為何。

宣禮人不斷地用手指著自己的喉嚨,“呀呀”地叫著,似乎在告知眾人他被點了啞穴。但眾人卻是無暇顧及他,紛紛轉身朝著廳門看去。

夜晚看著亂哄哄地賓客,雙腳踏進廳門,勾唇一笑,聲音卻是異常清冷,“諸位請見諒,地濕路滑,夜晚來遲了,請繼續吧。”

聽到她的聲音,陸子雅伸手扯下喜帕,待看清夜晚的裝束與她手中所捧之物時,身子搖搖欲墜,恨意瞬間從心頭泛起。

夜晚雙手捧住一個長方形且有底座的靈牌,牌位上方掛著白幡。白色的錦簇繡球纏在靈牌上端正中,兩側地帷帶垂了下來,隨著她的步履而飄蕩不止。

賓客們麵麵相覷,手持靈牌前來參加婚宴,這種觸黴頭的行為很明顯是挑釁。本地風俗是大喜之日不能見“白事”。新婚見白,夫婦婚後的生活會受到影響,美滿和諧不成。子孫後代也會受到影響,健康運程不利。

賓客們紛紛搖頭低歎,夜晚此舉十分惡毒。

陸子風皺著眉掃了夜晚一眼,下意識轉頭望向衛逸之。發現他臉上神色變幻,有驚訝,有錯愕,有傷感,最後竟全化成一抹釋然。他在慶幸有人來破壞婚宴!一瞬間,陸子風心中生出了一陣怒意,繼而又湧起一份悲哀。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為無聲的歎息。

陸子蘭站出來,臉帶怒氣地朝著廳門前的護衛冷喝,“你們還愣在這裡乾嗎?還不快將這位來錯地方的客人請出去?!”

夜晚停下腳步,冷然笑道:“陸大小姐誤會了。我們並冇有來錯地方。”她特意將“我們”兩字發音咬得重重的。

陸子蘭心中惱怒,掃了一眼她手中的靈牌,隻覺白得異常刺目,心中更是像插進了一根尖刺,鑽心地疼痛迅速蔓延全身。她緊握雙手,暗忖,發生爭執打鬥隻會將婚宴攪渾,加之眾多賓客在此,更是不能失了禮儀,讓小妹往後抬不起頭來。想到這,她纖手一揮,製止住蠢蠢欲動的護衛。

她寒著臉,冷聲道:“夜樓主,今日舍妹大婚,實在招呼不周。來者是客,子蘭自是應當設宴招待,還請夜樓主隨子蘭到偏廳飲宴,好讓這對新人繼續行禮。”

夜晚輕笑,“陸大小姐的好意夜晚心領了。相對於坐著的飲宴,夜晚與月痕還是想站著觀禮,新郎新娘子請繼續吧。”

陸子蘭怒得咬碎一口銀牙,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她朝著廳門外地護衛們使了個眼色,命令他們將夜晚擒住,趕出大廳。

夜晚唇挽冷笑,靜站在大廳中央,冷眼旁觀,暗中提防。

賓客席當中傳來一陣狂笑,“夜樓主越發猖狂,越發不將我們放在眼裡了。”

注:白事即為喪事。很多地方地風俗是紅白不相撞,意即辦喜事的一方會儘量避開撞到喪事,喜慶之日遇到喪禮,視為不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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