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章 搗亂婚宴(上)
一幢氣派恢宏的府邸坐落在繁華的街道邊上。幾十級長長的石階,將紅木大門隱藏起來,成功地隔斷了行人的窺探,而這幢府邸也因此成為了隱在鬨市中的建築。
天色已近黃昏,府邸張燈結彩。色彩鮮豔的紅綢緞和大紅燈籠將紅木大門裝扮得熱鬨喜慶,華美非常。
大門兩側的石獅子,莊嚴而古樸。它們的脖子上被繞上了大紅的長緞繡球後,失卻了平日的威嚴,乍眼望去倒覺得親切可愛,喜氣洋洋。
絡繹不絕的賓客手持賀禮,踏階而上。在大門相遇的賓客們行禮寒暄,笑容滿臉,給喜慶的場麵再添了一份喜氣。
在街道旁有一棵供人納涼的大樹。時值冬季,大樹上的樹葉已經七零八落,仔細看去,一名女子正慵懶地坐在光禿禿的枝椏上,背靠著大樹樹乾,居高臨下的看著不遠處熱鬨非凡的府邸。她身穿素衣,頭戴白色花珠,不施粉黛,赫然一副披麻戴孝的模樣。
女子嘴邊噙著一抹冷笑,臉上看不出喜怒,全然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看來,喜宴快要開始了。”女子自言自語。
“現在進去吧。”女子再次出聲,聲調與語氣竟然與先前有很大的區彆,好像是一個人的身體裡有兩個人的存在。如若有旁人在,必然會被她嚇得魂不附體。因為她隻是一個人,卻不時自言自語,仿佛在與自己對話,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人分彆同時演繹著兩個不同的角色。
這名女子便是兩人同用一體的陶籬竹與夜晚。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如今可以隨心所欲地共同控製著身體了。
“夜晚,我在旁邊瞧著便可。身體主要由你來控製吧。”陶籬竹輕聲道。
夜晚點點頭,從樹上飛身而下,朝著府邸後院飛奔過去。身形一閃,無聲無息地從圍牆上躍進了府邸。
“夜晚,你的輕功似乎恢複了哦。”陶籬竹笑言。
夜晚輕啐一聲,“哼,還不及我原來的十分之一。”
“啊一道淒厲的女聲響起。伴隨著尖叫聲的是器皿跌落在地地砰聲。
兩人控製著身體,疑惑的轉過頭。發現身後正站著一名侍女,侍女正睜大眼睛,驚恐的看著她。兩人心中當下明了,定是這名侍女聽到她倆“一個人”的“自言自語”了。
侍女瑟瑟發抖,手心出汗。站在她麵前的那名女子。白裙曳地,臉容蒼白,頭戴白色珠花。白色地珠花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幽幽亮光,與女子地蒼白臉容互為映襯。顯得哀怨淒厲。
她腦海中出現了一個淒慘而死。死不瞑目,誓要報複世人,決要勾魂奪魄的厲鬼形象。她的小腿顫抖著,幾乎就要不受控製地跪坐下來。今天是她家小姐的大喜之日。她之前有聽姐妹們說過,她們的新姑爺非常受女子歡迎,而在小姐姑爺成婚之前,有一名非常喜歡姑爺地女子淒慘地死去了。眼前這名“女鬼”莫不是那名女子?難道她要在姑爺的大婚之日前來索命?想到這裡。她心一慌。再也抵擋不住這種嚇人的恐懼,眼皮一翻。昏迷過去了。
看到侍女戲劇性的在她倆眼前昏迷,陶籬竹輕聲笑道:“你瞧,嚇到人了吧?!”她也知道她倆地確嚇人,尤其是彆人不知道這具身體裡有兩個靈魂地情況下。不過,當彆人知道了這具身體有兩個靈魂,會更加嚇人吧?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再次輕笑。
輕快如銀鈴的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如柳絮撩麵般撓人心神。
夜晚正想出聲諷刺,便被一個突兀的聲音吸引,冇了下一步動作。
“小籬?!”低沉悅耳的呼喊遲疑地響起,當中夾雜著欣喜、驚疑,矛盾,還有許多意味不明的……憂傷?
夜晚立刻感受到在同一具身體內的她地顫抖,剛想詢問,便發覺她已遁到身體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是誰?她為什麼要避著他?帶著這些疑問,夜晚獨自控製著身體,轉過身。
一名身穿紫衣地男子站在長廊邊上,背著燈光,隱在長廊木柱的陰影下。映在廊道上地影子被燈光拖得長長的,顯得寂寞孤廖。他整個人完全籠罩在幽暗中,讓人瞧不清他的臉容。寒風吹過,長廊上的燈籠隨風搖曳,燈光也隨之閃動,忽明忽暗之間,她看到了這名男子有著宛如湖水般幽深的眼瞳。
莊皓玉默默的注視著她,眼眸深處湧動著她看不明白的情緒,似在猶豫是否要踏步上前。
好半晌,他慢慢的走下那幾步石階,朝著她走來。庭院中清冷的月色映在他俊美的臉上,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澤,一種高貴慵懶的氣質在月光底下展露無遺,雖不似璀璨的陽光那麼耀眼,但也有著一種亂人心神的震撼。
她疑惑的輕蹙眉頭,“你,是誰?”
她似乎可以看到男子腳步一頓,高大的身軀驀然一震,似有搖搖欲墜之感。定眼望去,男子步履依然沉穩如昔。寒風吹起他的發絲,烏黑的發絲隨風飄蕩,一縷一縷地悠蕩出他特有的散漫。優雅的笑容下帶著不易察覺的孤寂,俊美無濤的容顏似乎染上一抹若有若無的蒼涼……這名男子,為何如此地悲涼?
莊皓玉在她身前站定,幽深的眼瞳緊緊地注視著她,聲音不複剛才那般富有磁性,此刻帶著點沙啞與乾澀,“小籬,你怎麼來了?”
夜晚皺著眉,心念一轉,故意道:“我不叫小籬,我叫夜晚。你,是誰?”他究竟是誰?竟讓陶籬竹唯恐不及地倉惶逃避。
莊皓玉笑容一滯,垂首默然。
他忽然明白了“咫尺天涯”的含義,隔著咫尺的距離,仿佛隔著天涯那麼遠。明明觸手可及,卻永遠觸摸不到。咫尺的距離,永遠是最殘忍的距離……悲痛,哀傷,遺憾,一點一點的吞冇了他的理智。心臟又漫起了熟悉的抽痛感。隻是,這種抽痛感在此刻卻比不上心頭的失落。
相見不相識,相見不相識……窒息感洶湧而至,似要將他吞噬。她是故意假裝不認識自己,還是,真是將自己給忘記了?這個念頭剛起,心臟猛然一陣抽搐,心中似乎就要生出絕望的害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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