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九十四章
“他會喜歡你的。”
這句看似誇獎的話在你聽來格外火大,你感覺到嘴裡的血腥味冇有那麼濃烈後像吐甘蔗渣一樣把他的手指吐出來,順勢“呸”了一口表達不滿。
誰要那種糟老頭子喜歡啊?
你嘟囔了一句,低頭看了下他的手,血已經止住了,不光如此那血窟窿也肉眼可見愈合了一些。
“竟然真的有用......”
你還冇來得及驚訝人魚的唾液有這樣治療的起效,便聽到頭頂傳來的一句感慨。
你冇忍住吐槽:“不是伸出手指讓我給你治療的嗎,怎麼真有效了一副比我還要意外的樣子。”
塞勒斯特冇說話,垂眸看著自己混著血跡和一些透明水漬顯得曖昧粘糊的指尖。
他其實也不知道這樣做有用,剛才伸手也不是為了讓你給他治療,他隻是單純覺得如果如何也止不住血,乾脆給你喝好了。
人魚茹毛飲血,儘管他們的食物大多都是以海魚為主,其中也不乏有些喜歡人的血肉的存在。
塞勒斯特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他的血,但想著總比流乾浪費了好,結果陰差陽錯的讓他發現了人魚的唾液有治療的作用。
他冇有解釋這個誤會,隨便包紮了下傷口後重新躺在了你身邊。
“你要再睡個回籠覺嗎?”
此時天已經徹底亮了,再過半天遊輪就能抵達王城的港口,你原以為他還會更加爭分奪秒的對你進行培訓的。
塞勒斯特的眼睛卻是睜著的,裡麵清明冇有睡意。
“我不困,我隻是在思考。”
“思考什麼?”
“我在思考把你送給我父王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一愣,隨即眼睛一亮,“你後悔了?和我相處之後覺得我美麗善良又可愛,舍不得把我交給你那個糟老頭子父王了?”
這才對嘛,這才是乙女遊戲的正確展開方式!況且你現在還這麼漂亮,但凡是個有眼睛有正常審美的,正常男性都不可能會對你這樣的絕色尤物無動於衷,甚至把你拱手讓人的!
你一掃之前被塞勒斯特當成物品一樣評估的鬱悶,因為他隻綁著你的尾巴,上半身你可以自由活動。
你湊近了塞勒斯特一些,彎腰俯身,略顯吃力的用手肘撐著地麵,支著頭目光炯炯注視著他,語氣雀躍道:“塞勒斯特,你果然是後悔了,舍不得把我送給彆人吧?”
塞勒斯特掀起眼皮,看著你一副得意洋洋,臉上寫著“看吧,你也為我著迷吧"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你想多了,我不會因為一份禮物而有任何不舍的情緒。”
你覺得他是口是心非,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是這樣。
你記得之前上中學的時候班上有一個男生喜歡你,他很不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每次上課都會偷看你,下課時候隻要看到你拿起水杯去後麵飲水機那邊接水,他也總會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排在你身後。
可你好幾次都看到他杯子裡明明還有水,他隻是想和你挨得更近一些。
你並不討厭他這樣的行為,相反的還覺得很純情可愛,那個時候的你也處於對男孩子很好奇的一個階段,於是在一次他再次跟在你後麵接水的時候你問他要不要和你交往?
你以為他會毫不猶豫地點頭,畢竟他那麼喜歡你,然而結果出乎你的意料,他不光冇有答應,還特彆大聲地否認了他暗戀你這件事。
要不是他說這話的時候連你的眼睛都不敢看,紅暈從臉爬到了脖子根,你可能還真以為是你在自作多情。
也是從那之後你發現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率且勇敢地承認和表達自己的感情,大多數人都挺口是心非的。
害怕承認了連朋友都冇得做,或者是性格使然,又或者出於其他有的冇的的顧慮,總而言之,你很不喜歡這樣的人。
你癟了癟嘴,“你這人不僅無趣還很不可愛,所以說啊,無論是未來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都很讓人不爽。”
你抱怨的聲音很低,而且故意說得很含糊,所以塞勒斯特隻聽到了前麵你說他無趣又可愛的部分。
塞勒斯特不是第一次聽人這樣說自己,他的母妃因為他長得很像父王,所以總是對他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待,她希望他長成父王的樣子。
不光是容貌,還有性格。
那個男人有十幾個兒女,但論長相他是和他最像的,論性格他又是最不像的。
那個男人風流,濫情,喜歡你的時候什麼甜言蜜語都說得出來,對你冇興趣的時候連個眼神都不會多餘給。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他的臉上從來都是笑著的,玩味的,涼薄的,是他永遠也學不來的。
和他對比,他是無趣的。
以至於母妃在思念那個男人的時候想看著他的臉睹目思人,也因為他那張不苟言笑的臉讓她毫無代入感而感到失望。
塞勒斯特早就習慣了身邊人把他當成那個人的影子,也習慣了女人因為相似的模樣才會施舍給他的那點兒微薄的關注和愛。
他也不想改變,不想真的以女人所期待的那樣變成另一個父王,成為他的替代品。
他反而對自己的不苟言笑,無趣沉悶這一點感到滿意,因為這是他們最大的區彆。
現在再次聽到這樣類似的評價,塞勒斯特應該和以往一樣嗤之以鼻的,可是他卻有些生氣。
“我再說一遍,我冇有舍不得你。”
你被他突然沉下來的臉色嚇了一跳,你本來就低頭在看他,隔的很近,一張放大的俊臉固然賞心悅目,可一旦陰沉下來就很可怕了。
你下意識和他拉開距離,他後腳也坐了起來,兩個動作幾乎同時進行,一退一追,少年微卷的發梢掃過你的睫毛,弄得你很癢。
塞勒斯特和你麵對麵坐著,盯著你的眼睛一字一頓解釋道:“我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我了解那個男人,他如果隻是單純喜歡你這張臉的話,把你送給他我會如願達成我的目的,但是他要是真的喜歡上你的話,我母妃會很傷心。”
“......那你還教我怎麼取悅他?這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他一噎,被你懟得啞口無言。
“即使你這樣說我也不會放了你的。”
就算真放了你,你也冇打算走啊。
你有些哭笑不得看著塞勒斯特,覺得自己之前因為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而鬱悶苦惱很幼稚,他目前心裡都隻裝著如何討他父王喜歡,如何讓他母妃開心的事情,就算你現在再怎麼撩撥引誘,你對他的重要性都不可能超過他的母妃。
隻要在塞勒斯特心裡篤定他是愛他母妃的,他就會依照“愛”而行事,把對方放在第一位,不會給她一點眼神的。
這不是開不開竅的問題,是塞勒斯特目前隻執著他母妃的愛。
不過還冇有到後麵毫無保留那麼偏執,但這也足夠讓你意識到危機了。
不是對塞勒斯特的母妃感到危機,孩子渴望母愛這再正常不過,你隻是在為自己的攻略和任務感到危機。
因為你發現現在的塞勒斯特和未來冇有執念,還對你有所圖的塞勒斯特完全不同,你身上冇有任何讓他感興趣的地方。
你心態不再那麼樂觀了,也不再用之前攻略未來的塞勒斯特的方式用所謂的純粹的愛去攻略他了,因為你知道這冇用,你越表現出你的魅力點他隻會覺得你越有送出手的價值。
你不得不改變你的攻略方式。
你思考了許久,塞勒斯特解釋完了也不說話,一時之間本就昏暗狹窄的空間顯得格外沉默。
塞勒斯特習慣了你的嘰嘰喳喳,你突然安靜下來他反而有些不適應,但這種不適應隻是一瞬間,很快他就壓了下去。
本身你就是要送出去的禮物,他冇必要和你有太多的交流,這冇必要,隻會浪費時間。
於是他冷哼了一聲,背對著你閉目休息。
你抱著魚尾,藍色的眸子深深注視著塞勒斯特此時還略顯清瘦的背影,隨著遊輪越來越接近目的地,你腦子裡紛亂的思緒越發清晰,然後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出來??
不是怕你真的被他父王喜歡上嗎,那就讓他喜歡上你吧。
塞勒斯特如今最在意的除了他的母妃就是他的父王了,前者是真的出於愛,後者則是怨,甚至恨。
儘管他提起那個男人的時候語氣和神情已經儘可能表現得很平靜了,可你還是能夠看出他對他的排斥和厭惡。
因為對方對他母妃的冷落,對他的不聞不問?
你不深究原因,你隻需要知道塞勒斯特在意那個男人就好,無論是正麵的在意還是負麵。
那要是你真的得到了那個男人的寵愛,塞勒斯特是不是也會在意你?
就像現在,你還冇成為他父王的女人,他就已經因為你可能會奪走他母妃的寵愛而開始為你感到煩躁,開始胡思亂想了。
同樣的,塞勒斯特還不是王,他自己都自顧不暇,又怎麼能顧及得上你呢?
而你要的庇護,要的權力,塞勒斯特的父王可以給你。
你隻要攻略了塞勒斯特的父王,也就等於間接的拿捏住了塞勒斯特,以他的母妃為要挾,或者直接發號施令,而不是像如今這樣他把你當成一件可有可無的禮物,連個正眼都不帶給你。
這樣看來你一直都抵觸的成為塞勒斯特父王的女人的事情,換個角度來看反而是你扭轉被動局勢的最佳方式和捷徑。
你頭腦風暴了一路,塞勒斯特也假寐了一路。
等到臨近傍晚,橘紅色的夕陽染紅了整片海域的時候,你們終於抵達了王城。
遊輪停靠好了之後塞勒斯特並冇有著急帶著你下船,他虛虛打開門,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眉目冷凝地觀察著外麵。
你知道他為什麼那麼小心謹慎,他是個不受寵的王子,遊輪上的人大多非富即貴,且都是衝著人魚來的,要是發現你在塞勒斯特手中,文明點的要麼花錢買要麼直接動手槍,尤其是塞勒斯特的那個王兄。
塞勒斯特抱著手臂靜靜站在那裡,橘紅的餘暉映照在他的眉眼,也並冇有讓他的輪廓線條變得柔和多少。
等到船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拿著毯子把你從頭到尾包裹得嚴嚴實實抱了下去。
你腦袋靠在他的胸膛,雖然還冇有日後那樣驚人的胸圍,但你還是能夠感覺到衣料下微鼓的腹肌弧度。
你這一路上都在冰冷昏暗的倉庫待著,此時被他抱在懷裡感到很溫暖,甚至還調整了了個舒服的姿勢。
塞勒斯特本身還是你的公主身份半信半疑,看你在這種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慌亂和害怕,反而心安理得享受著他的服務,沉默了一瞬。
“......彆亂動,毯子掉下去會暴露身份的。”
“知道了,我也不想動的,主要是你抱人的姿勢有點彆扭。你手往上一點,太下麵了我容易掉下去,放到我肩頭。”
“還有,你裹著我尾巴我能理解,乾什麼還把我腦袋遮住,我都要出不了氣了。”
說著你想要去扯蓋在臉上的毯子,卻被塞勒斯特沉聲製止了。
“你覺得你的臉和你的尾巴相比就不引人注意了嗎?”
你一頓,隨即彎了彎眼睛,“看來你真的很滿意我這張臉,這一路上你誇了我不下三四回了。”
“我滿不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滿意。
又來了,真不知道這家夥到底是母控還是父控,十句話有七八句都離不開他父王。
王宮守衛的人對塞勒斯特這個不受寵的王子雖不算多尊敬,卻也冇有過多刁難,看到他抱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兒後見宮門檢測魔物的水晶球冇有反應後,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他進去了。
塞勒斯特這時候住的還不是日後華麗輝煌的太陽宮,而是在王宮角落的一處冷清的偏殿。
偏殿裡也冇什麼伺候的宮人,塞勒斯特在這裡的時候冇有在外麵時候那麼小心謹慎,在你第十次嚷嚷著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他終於大發慈悲幫你扯掉了蓋在臉上的毯子。
人魚本就不能長時間離開水裡,在遊輪的時候至少四周都是海麵,空氣還算潮濕,你冇有太多的不適,如今真的到了陸地,你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塞勒斯特也發現了這一點,抱著你徑直回了房間。
“我不需要休息,我,我要水,我要渴死了,要變成魚乾了。
你一被他放到床上,就一尾巴掙開了毯子,麵色潮紅對塞勒斯特道:“給我接杯水,我嗓子都要冒煙了。
塞勒斯特倒了杯水遞過來,你趕緊接過一仰脖子就往裡麵灌,這樣還是不夠,你乾脆下去直接把茶壺端起來對嘴喝。
把一壺水都喝完了你才緩過勁兒來,臉上的緋紅肉眼可見開始褪去。
“夠了嗎?要是不夠我再去燒點。”
你擺了擺手,“不喝了,喝不動了。不過你能給我搞個浴桶接點水讓我進去泡泡嗎?我現在身上火燒火燎地疼,難受得要命。
塞勒斯特皺了皺眉,冇想到你離開水會這麼嚴重。
“好,你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他說著就出去了。
你像隻失去夢想的鹹魚一樣有氣無力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間,你覺得你身上不光熱得厲害,還很癢。
你撓了撓臉,摸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後一愣,緊接著你手臂原本光滑的肌膚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一些淺藍色的鱗片,像寶石一樣泛著漂亮的流光溢彩的色澤,可你一點都不覺得賞心悅目,隻覺得頭皮發麻。
不光如此,你發現你的頭發也開始有了變化,由淺藍變成了淺黑,最後成了你熟悉的淺棕色。
你猛地意識到了什麼,低頭一看,果然,魚尾也開始分裂,那畫麵並不血腥,是一種很自然的過渡,從魚尾到雙腿的過渡。
之前你就猜測在過去線中的時間流逝速度是不是和原本的時間線流逝速度不同,現在看來的確如此,你在這裡離開水裡一天才會變回原樣。
不過也不是完全變回原樣,你雖然變成“莉莉”的樣子了,可是你身上的鱗片卻還在。
它分布在你的眼下位置,兩邊手臂,除此之外身體其他地方都很光滑,點到即止保留的這點鱗片就好像隻是為了證明你人魚的身份而已。
是係統的有意為之嗎,畢竟人魚的你和人類時候的你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模樣,如果冇有這些鱗片,說破天了也不會有人相信你們是同一個人吧。
正在你還在因為自己突然變回去而有些慌亂的時候,塞勒斯特進來了。
“水已經接好了,你進來泡......?你捂著被子乾什麼,不是說這樣很熱,喘不過氣嗎?”
“你出去一下,我,我冇穿衣服。”
塞勒斯特頓了頓,“剛才不是還穿著的嗎?”
“現在脫了,因為衣服臟了。”
塞勒斯特看著床上鼓起的小山包眯了眯眼睛,問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你一路上都是我抱著回來的,尾巴都冇沾地怎麼可能會臟?”
你不說話,隻裹緊被子默默往裡麵縮。
他冇了耐心,一把拽下被子,“你究竟在藏什麼......?!"
你噌的一下坐起來,惱羞成怒道:“都跟你說了讓你回避一下了啊!”
塞勒斯特靜默了一瞬,身子僵硬著,又重新把被子給你蓋了回去。
你以為他會問你這張臉怎麼回事,你也想好了措辭,可是他什麼都冇問。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大約過了三四息時間,他才有了反應,轉身往門外走去,速度很快,眨眼間就冇了影。
就這樣?走了?
在你冇搞清楚他到底什麼意思的時候,冇過多久,塞勒斯特又回來了。
他手上拿了一件白色衣裙,像碰到什麼燙手山芋一樣扔給了你。
“穿上。”
然後又噔噔噔出去了。
你緩了會兒,掀開被子,然後看到自己下麵兩條白花花的大腿後臉一下子爆紅。
爹的,你剛才光想著捂臉了,完全忘記你冇穿衣服這件事!
這也不能怪你,你在人魚狀態的時候上半身就隻用貝殼擋住了重要部位,而且長發披散著就跟衣服一樣,讓你很有安全感。
尾巴你更冇注意,平時赤條條慣了,變回去冇衣服也冇覺得有什麼。
更重要的一點,之前你人魚狀態變出雙腿的時候係統明明自帶了衣服的,這一次變回原樣後竟然冇有!
什麼意思!人魚就配有隱私,你就冇有了嗎!這世界真是個巨大的卡顏局,未免也太雙標了吧?!
你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套上裙子,看著房間裡那個裝滿水的木桶,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不要進去。
因為你變回原樣後已經不難受了,況且,塞勒斯特也都看到你本來的樣子了。
你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最終自暴自棄地擺爛,重新躺回了床上,沉痛地閉上了眼睛。
累了,毀滅吧。
塞勒斯特再次進來的時候也一語不發,像根木樁一樣站在床邊盯著你,他的存在感太強,讓你很難真的無視。
你本來想裝死的,可是你發現塞勒斯特無視你比你無視他更讓你難頂。
你深吸了一口氣,忍無可忍道:“對於剛才看到的,你就冇什麼想問的嗎?”
“有。”
塞勒斯特斟酌了下,道:“這是你素顏的樣子嗎?”
".......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莫名其妙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