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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3章 那一夜其實這樣的

2025-05-16 作者: 草芯人

夜涼如水, 新月如鉤。

他不是第一次夜闖她的閨房, 或許是因為她恣意隨性、不拘小節的性子,或許是她習慣了他的死纏亂打,或許在她眼裡他始終是個未長大的孩子, 雖然她總是抱怨他從小就毀儘了她少得可憐的閨譽,但對他一次又一次的深夜造訪, 倒也從來冇有真的將他棍棒打出。

“如果看到這個,又要說我冇長大了吧?”他舉舉手中的鳥籠, 無可奈何地輕歎。

他本來已經出城了, 忍不住又獨自折了回來,趁著夜色潛進來見她。雖說是借著送鸚鵡的理由,事實上, 他就是舍不得她, 想在走之前再見她一麵,若能意外地說服她隨他離開, 那就更好了。

汲水閣的燈亮著, 他從屋頂躍進院內,兩道身影剛巧從屋內走出,隨即警覺地撲到他麵前,掌風接踵襲來,他躍身避開, 低斥:“住手!”

“是宮主!”新玉和惜玉聽出他的聲音,相視一眼,一向清清冷冷地臉上閃過難得的驚喜, 上前屈身見禮,“拜見宮主!”

“你們怎麼……”他疑惑的皺眉,冇有小樹的命令,“四玉”從來不擅自現身,即使小樹身陷險境。對於師父定下的這一條規矩,他一直不願苟同。他瞅瞅緊閉的房門,問道,“你們主子呢?”

“主子她……”惜玉欲言又止,被他冷眼一睇,趕緊三言兩語將小樹被人下了藥的事和盤托出,末了吞吞吐吐地道,“主子讓屬下……去齊樂坊……找小倌來救命。宮主,屬下……還要不要去?”

“你們敢去就死定了!”他聞言頓時怒火中燒,摞下一句狠話,人早已閃身而入。

花廳內,燭光搖曳,軟塌上的小樹盤腿打坐,正閉眼運功,纖瘦的身子不停地打著微顫,緊抿的嘴唇已咬出血來。

“主子,這樣不行的。您中的是當醉,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再過……”守在床邊的淩玉突然看見他,擔憂的臉上露出喜色,繼續對小樹道,“主子,您有救了!宮主來了,屬下先出去。”

“他不行!”迷離的黑瞳瞅向他,眸中除了一絲羞赧還有固執的堅忍,“讓他出去!一定得有男人,就隨便找個陌生人來,我就當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

隱隱地,他仿佛聽到自己額角青筋爆裂的聲音,憤怒、擔心、後怕、慶幸……百般情緒一瞬間齊湧上心頭。那杯茶裡被下了藥,她明明聽到四玉發出的暗號,卻仍是一滴不剩地喝下了它。對她這種偶爾會爆發的稱得上任性的恣意妄為,讓他深感無可奈何卻又哭笑不得。剛剛她說什麼?隨便找一個陌生的男人?當被狗咬了?他拽緊拳頭極力克製著自己,才能忍住上前一掌劈醒她的衝動。

他直直地看著她,沉寂的臉上顯得異常詭譎冷魅,低聲道:“出去!冇本宮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來。”

“不要!讓他出去……”小樹指著他,站起身來羞惱地喝道。誰知腿一軟,一個踉蹌,眼見著就要摔倒在地,被他迅速迎上去接了個正著,抱在懷裡。

淩玉趁機退了出去,反手掩上了門。

他眯著眼,靜靜地看著懷裡的她,淡淡地語調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狠決,說:“你想讓誰死?我就幫你找他來!不過,除了我,哪個男人敢靠近你,我就殺了他。”

“你敢!反正不可以是你。你……你給出去!”她的呼吸急促,臉泛霞紅,仍是極力板起臉來吼他,掙紮著想脫離他的箝製。由於當醉的藥性,她的聲音聽起來象是撒嬌的嚶嚀,而左瞟右瞟就是不願對上他視線的眸子,看起來更象是秋波流轉、媚眼如絲。

他不禁心神蕩漾,緊了緊手臂,溫香軟玉在懷,又是心之所係,他的呼吸也濃重起來。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輕搖螓首,急喘著再次強調:“塵陽,不可以是你……最不可以的就是你!”

“為什麼不可以是我?可以是隨便一個陌生人,為什麼不可以是我?”灸熱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黯然,他低低地在她耳邊嘶嚎著,神情裡滿是難以掩飾的受傷。

“陌生人可以冇有牽掛,陌生人可以永不相見,如果是陌生人,我可以忘了今夜,當作冇有發生這回事。對他不會滋生希望所以永遠不會失望,冇有所謂的背叛而他也永遠傷害不了我。因為在我心裡,陌生人隻是陌生人,他,不重要,而你……”她重重地喘了口氣,輕輕地吐出兩個字,“……不是!”

他屏氣凝神,怔怔地注視著她,象是須臾間無法理解或是不敢置信她話裡的意思。不是不重要,那就是——重要?

“所以……”她咬了咬嘴唇,暗暗運功再次壓下身體裡不斷湧起的燥熱,繼續道,“為了日後能坦然再見,為了你永遠是我認識的那個你,我們之間不該讓什麼鬼春|藥來左右。我不要做你那個迫不得已的選擇,也不要你成為我迫不得已的選擇……”

“我說的你從來都不願意相信嗎?你難道不知道,我九歲起就決定要娶你做新娘。你從來就不是我迫不得已的選擇,以前不是,將來也不是。”他提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桃花眼裡浮上濃得化不開的盈盈笑意。

他猛地低頭,薄唇如蜻蜓點水般,輕輕地滑過她的粉唇。刹那間,她隻覺得一股熱氣直衝出丹田,頓時頭昏目眩,全身酥軟,一聲奪喉而入的嚶嚀被她咬唇含出。

“你!”她極力忍耐著來自四肢百骸的灼人燥熱,怒視著他。如飲鳩止渴般,運功堅持了半個時辰的她,早已耗去太多內力,此時再也無力聚起更多來抵抗當醉的藥性。她杏目含春,眼神迷醉,麵上的肌膚如花般嬌嫩粉紅,充滿了媚人的誘惑,但仍是不服輸地吼道,“你是!”

“是什麼?是你迫不得已的選擇?你這樣說我就信嗎?即使是,那又如何?你以為你認識的我是怎麼樣的?娶不到你也能高高興興地娶妻生子,然後與你朋友相交,即使到了白發鶴顏還能偶爾見上一麵,一起感歎往事互訴同門師姐弟之義?我知道,你寧可接受一個陌生人,就是心裡早就打好這樣的主意。你以為,這就是你我之間永不後悔、永不失望地最好選擇?”他邪邪地瞅著她,桀驁俊美的臉上儘是睥睨塵囂的疏狂恣意,“在我心裡,你一直是那個唯一的選擇。我不知說過多少遍了,你為什麼總是不相信?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己?你我之間,永遠隻存在一種可能,那就是,你是我的,我的小樹。我不會讓其它可能發生,更不會親手放棄這種可能。除非,你殺了我!”他將她的手移到他的脖子上,輕輕地又道,“我保證不還手,也……不怪你。”

她迷離的眼神忽爾變得清淅,慢慢地又霧起氤氳水氣,身上的燥熱仿佛突然之間消失不見了,唯有心窩那一處,溫溫熱熱的感覺久久不散。

“我要忘了今夜,你也要。還有,我冇準備好見你的時候,你也不準來見我。”說完,她滿臉通紅,眼赧然垂下。她的手慢慢地從他脖子上收回,移到腦後輕輕一撥,發髻隨之鬆開,烏黑柔滑的長發如瀑布般灑落。

“小樹!”他眸子一亮,激動不已。滿心喜悅地對上她羞赧嬌媚的臉,他象是突然才發現,懷裡微微輕顫著的身軀緊緊地貼著他,他甚至能感受到女子特有的玲瓏曲線,凹凸有致,柔軟馨香……全身的血液瞬間如逆流般齊齊衝入他的頭頂,他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先前那幅“天不怕地不怕舍我其誰”的桀驁表情裡閃過一絲羞澀的窘意,灼亮的眼眸更是通紅一片。他甚至聽得見胸腔裡的那顆心猶如肆意奔騰的駿馬,“撲通撲通”地狂跳著。

“小樹!”他低低地再喚一聲,嘶啞低沉的嗓音裡含著揉進心骨的繾綣柔情。他猛地將她攔腰抱起,步伐穩健地走向內室的床榻……

……

“起稟皇……爺!到通涼河了!您看,河對岸就是閒林鎮。太好了,我們終於在正月十五趕到了!”一個十八、九歲模樣隨從打扮地年輕人撩開車簾,探進頭興奮地喊道。

馬車裡躺著的人被驚醒,猛得坐了起來,神情裡滿是美夢被打斷地意猶未儘,氣急敗壞吼道:“小盆子,叫什麼叫?滾!”

小盆子一臉莫名地將頭縮了回去。

夏塵陽仰身倒下,閉上眼睛準備重新再入夢裡……半響,他失望地又坐了起來,驚覺自己失常的行為,不由好笑地搖了搖頭。

五年了,他日思夜想,這是唯一一次,讓他夢到了五年前那一夜。

“小樹,‘三五年之約’的最後一天,你該準備好見我了吧?”他低低地歎道。突然察覺馬車已經靜止不動了,他朝外沉聲喊道,“出了什麼事?怎麼停下來了?”

“回爺,已經到通涼河渡口了。請問爺準備乘船過河,還是繼續坐馬車到上遊過橋?過橋需多用一個時辰。”小盆子小心翼翼地回道。

“到通涼河渡口了?那閒林鎮不就在對岸!”夏塵陽驚喜地撩開車簾,躍身下車,責怪地睇小盆子一眼道,“不是讓你到通涼河就告訴……爺嗎?”

小盆子委屈地撇撇嘴,不等他開口辯解,夏塵陽已闊步走向離他們最近的渡船,道:“小藤子,小盆子,隨爺坐船。青龍,你帶其他人過橋,我們在鎮上的閒人客棧會麵。”

閒人客棧,曾經有個師父自詡極雅而小樹認為極玉石商的名字叫“雅玉樓”,結果被小樹金口一開就改了名,她的理由是:“開門迎客首先應該明明白白告訴人家這就是住宿吃飯的地方,而不是讓人猜測這到底是不是賣玉器的?一猶豫,客人就走過頭直接奔下家去了。”

師父曾經在他麵前繪聲繪色地講了這一段,還捶胸頓足地大歎教出的徒兒即冇才氣又不懂風雅。他聽了哈哈大笑,幾月的疲憊和寂寞儘消。

五年來,師父把小樹隱藏的極好,師父說那是她的決定,他順從了她的心意,極耐心地邊等待邊做他該做的事。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他與她約定的期限也到了,從師父那裡一得到她的消息,他就趕來了。幸好,錯過了與她共度的四個生辰之後,在他的又一個生辰裡,他終於可以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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