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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2章 守護少莊主的貞節

2025-05-16 作者: 草芯人

君玉楚不悅地掃了門口一眼, 小樹當然明了在這君臣共歡、百官同慶的元宵佳節, 身為太子殿下的他,應當出現在更重要的場合。

“楚大哥,你若有事, 不妨先行,你我改日再聊。”

“小樹, 一直以來,你似乎總是在趕我走?”君玉楚睇了小樹一眼, 神情有幾分忿忿不平。

小樹微愣, 繼爾嗬嗬一笑道:“楚大哥說笑了,小樹怎麼會趕你走呢,小樹不過是怕耽誤楚大哥的大事。你若肯留下來與小樹喝幾杯, 小樹榮幸得很呢!”她提壺斟酒, 一副準備大喝一場的架勢。

“太子殿下,您該起駕了, 皇上還等著呢!”尖細的嗓音再次顫巍巍地從門外傳來, 聲音裡透著焦急,又帶著幾分懼意。

君玉楚的眸色黯沉,急閃過幾絲惱意,清冷的嗓音卻是一如既往地平靜:“知道了,先退下。”

小樹很無辜地衝君玉楚攤攤手道:“楚大哥, 我看,你還是先去忙吧。這酒,以後有機會再喝。”

君玉楚看著她, 突然問道:“塵陽呢?”

“小……王爺嗎?”小樹的舌頭差點打了個結,及時將“小蝦米”改成“小王爺,“他說要去街上看花燈,等玩痛快了大概會再過來。你也知道,小王爺他……還是小孩子心性,有點貪玩!”小樹知道,君玉楚既然能在小酒肆裡找到她,肯定早已知曉夏塵陽的下落,她不覺得有隱瞞的必要。因為貪玩,所以冒著被再次襲擊的危險,帶著傷偷偷溜出府看熱鬨過元宵節,依安王爺一慣的表現,這也的確是他會做的事。

“小孩子心性?”君玉楚微訝,深邃的目光直盯著她,不自覺地問,“那對你來說,塵陽是什麼?”

“小王爺當然就是小王爺呀!還能是什麼?”她看著君玉楚反問,不等他回答,她若無其事地又道,“恕小樹逾矩,小樹倒是常想,小樹若是有福,能有小王爺這樣一個好玩的弟弟就好了。”皇子皇孫一向精明,她也不笨,反正是最後一晚,明日她就包袱卷卷跑路了,她很樂意配合,讓皇子皇孫聽到滿意的答案。反正小蝦米喜歡扮無辜又無害的廢材小王爺,她就使個樽櫻嬲婕偌伲樾槭凳擔庋拍芨笠壞恪

“弟弟嗎?”君玉楚輕道,見小樹神情坦然,他微微一笑,拽住她的手腕道,“你跟我走,等塵陽回來,知道去哪兒找我們。”

“要去哪兒?”小樹急問。皇子皇孫難道擄人擄習慣了?這樣衝動行事絕非他謙謙君子的風格啊,更彆說完全與她的偷溜計劃相違背。這最後一夜,是萬萬不可節外生枝的。

聽出她的著急,又見她孩子氣地蹲下身子,拽著桌腳不撒手,君玉楚難得心情大悅地哈哈大笑,能抹掉小丫頭臉上那副笑得心平氣和、實則拒人千裡之外的表情,實在是難得。他寵溺地笑道:“帶你去觀花燈賞焰火!你難道不知道,今夜蒼都城內最熱鬨的地方在北街?”

“不要,我不去。”她當然知道哪裡有熱鬨可看,隻是,熱鬨多的地方麻煩也多不是?否則,她乾嘛選這家偏僻的小酒肆。

“玉楚表哥,你可不能把小樹帶走,要不我這生辰過得可太淒慘了。”門簾一掀,夏塵陽老神在在地踱了進來。

小樹深有同感地猛點頭。師命在身,她得護著她家小師弟平平安安地度過子時才行,雖然依她家小師弟的妖法手段,她覺得可能完全冇有她存在的必要。

“塵陽,既然你傷勢無礙,隨我一同去。皇上今日在j宴上還提到你,擔心你在府裡悶得荒。”

“塵陽謝皇上舅舅惦記,塵陽想還是算了吧,以塵陽現在的處境,實在不宜公開露麵,免得給其他人添麻煩。這百官同慶、與民同樂的好時候,彆讓塵陽那些亂七八糟的家事給破壞了。”夏塵陽笑咪咪地說著,走到小樹身邊,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右臂不小心撞在桌角上,他忍痛地低吟了一聲。

“小王爺,你的傷口又出血了。”小樹驚呼道,不露痕跡地從君玉楚手中抽回手腕,扶夏塵陽坐下。

“十餘天了,傷口怎麼還冇有愈合?塵陽,你該老老實實呆在府裡才是。”君玉楚探手查看夏塵陽的傷勢。

小樹不自覺地瞄向夏塵陽的右臂,殷紅的鮮血滲透了白色錦袍的袖管,紅得觸目驚心。她心裡暗歎,小蝦米做事就是比她狠絕,殺雞偏用牛刀,對自己出手也毫不手軟。他自己都不心疼,她何必心裡不舒服?想歸想,她仍是從懷裡掏出一條絲帕,小心地替他紮緊傷口。

“不礙事!也不知箭上抹了什麼毒,傷口裂開好幾回了。難道他們不準備一箭殺了我,而是讓我慢慢血流儘而亡?”夏塵陽輕描淡寫地笑道,臉一垮,可憐兮兮地瞅著小樹說,“小樹,我生辰不能開生辰宴也就罷了,現在傷口又裂開了,你不能丟下我,自個兒隨玉楚表哥去玩。”

“當然不會。太子殿下有重要事情要忙,小樹一個小丫鬟,怎能跟在他後麵添亂呢。”小樹回道。

夏塵陽拍手道:“對啊!觀景台那邊,皇上和文武百官都在,你一個柳府的小丫鬟跟在玉楚表哥後麵象什麼樣子?”

被夏塵陽一言貶之,小樹象是很認命地點點頭,低頭悶聲道:“小王爺說得是。”削瘦的雙肩頹然垮著,說不出的黯然。

君玉楚眉頭微蹙,暗暗瞅了小樹一眼。他知道此時帶小樹出現在那種場合,眾人會有怎樣的反應,或許該再等一兩日,畢竟雲州崔家的人已到柳府了……他心裡雖有一時的猶豫,但仍忍不住開口道:“看個花燈而已,有何不可!小樹,你想去嗎?”

“回太子殿下,小樹覺得小王爺說得對,小樹不想給太子殿下添麻煩,還是留下來伺候小王爺,待會兒會將小王爺平安送回安王府。”抬頭時,臉上已是一片安然,小樹畢恭畢敬地說。演戲很辛苦,幸虧是最後一晚了,假麵人做久了,她也會心存愧疚。

“我就知道小樹最好了,這種時候當然不能把我扔下。”夏塵陽笑得純良又無辜,十足天真無邪乖孩子一個。看得小樹心裡直歎氣,暗道自己的腦袋大概被焰花炸暈了,方才咋就對個小屁孩有遐思?小妖人的麵貌太變化多端,令人應接不暇、虛實難辮,看來她的尋覓桃花之路注定崎嶇坎坷……

“太子殿下……”門外,尖細的嗓音第三次響起,帶著破釜沉舟地意味。眼看著慶典的時辰就要到了,太子殿下若是不能及時到場,掉腦袋的可就是他李公公了。

君玉楚默默地看著小樹,凝思片刻說:“那……你留下送塵陽回府。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名正言順地見麵。”

“太子殿下慢走!”小樹躬身行禮,又輕道,“後會有期,你多保重!”青山常在,綠水常流,兩人再見……恐怕再也無期了。

夏塵陽坐在一旁,唇角微揚,擒笑不語,滴溜著眼珠,仿佛隻是很天真地好奇兩人的對話,機敏的心思卻早已轉了千百個來回,口裡吐出的話語依舊是親密的熱忱:“玉楚表哥,我送你下樓。”

※※※※※※

兩人一聲不語地下了樓,行至酒肆大堂。

“恭送太子殿下。”夏塵陽衝君玉楚一本正經地彎腰抱拳道,隨即湊近君玉楚,調侃地眨眨眼,悄聲說道:“玉楚表哥,聽說煙兒姐姐也在那邊,今日是元宵節,彆忘了送盞花燈給煙兒姐姐噢。呃,不對,以後不能叫姐姐,得叫皇嫂才對。”

“一回生二回熟,下回姐姐成了嫂子,你就不會喚錯了。”君玉楚抬頭看向二樓,清冷的嗓音明顯意有所指。

夏塵陽一頓,眸光微閃,忽而笑道:“也對,塵陽幼時有個不好的習慣,除了對一人特殊外,但凡見到比塵陽年長的姑娘,總喜歡叫姐姐,僅煙兒姐姐身邊就有一堆,象春雨、秋霜她們,以後若是有人被玉楚表哥收了房,塵陽理應改口。”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君玉楚蹙眉,斜睇他一眼,涼涼地道。

“你也知道誰肯定除外。”笑意一斂,夏塵陽答得斬釘截鐵。一向心無城府、純然無辜的清俊臉上,稚氣猶在,那抹天真早已消失殆儘,盈盈桃花眼裡射出的是沉著銳利的眸光。

君玉楚看著眼前這張有著與平日截然不同表情的臉,低低地笑了:“塵陽,這才是你嗎?早已長大的你?”

“是!也不僅是。”夏塵陽坦然說道,眼底浮起一抹惺惺相惜的笑意。

“為什麼?”君玉楚問。離回燕國的期限還有四年,塵陽一向在眾人麵前將真實心性掩飾得很好,今日為何在他麵前坦然以對?

“因為是她!因為是你!”夏塵陽答得意味深長。對於這位照顧自己多年的兄長,有些事情他並不想去刻意隱瞞,也知道瞞不住。他與君玉楚有太多相似的經曆,他知道君玉楚會懂。

“噢!”君玉楚心中了然,挑了挑眉道,“即便是我,也不行嗎?”

“不管是誰!”夏塵陽堅定地搖搖頭,肯定地說,“即便是你,也不行。”

君玉楚毫不在意地笑笑,上下打量著他問:“我倒想知道,為了她,你能拿出多少誠意?”

“他日你榮登大寶,隻要你在位一日,我就保蒼國邊境安然無虞,如何?”夏塵陽一字一句地說道。

君玉楚倏地撇過頭看他,暗道自己還是小看了塵陽,原道他隻是明哲保身,冇想到心裡早有鴻鵠大誌,甚至敢於早早地暴露在他麵前。

“燕國內政不穩,看來你已有打算了!”君玉楚低聲道,轉身走出酒肆大門,登上等候在門口的馬車,回頭又道,“相同的誠意,我也能給你,你肯定也不會放手吧?那麼,接下來各憑本事,如何?”言畢,君玉楚的身影隱入車簾後麵。

看著馬車拐過巷口,揚長而去,夏塵陽喟然長歎:“玉楚表哥,你終是不了解小樹啊!”就象篤定小樹不會喜歡上閱美無數的聞大哥一樣,他一點都不擔心即將有一妻一妾的玉楚表哥能偷走小樹的心。他隻擔心,小樹萬一被逼急了,就會躲得遠遠的,遠到他也鞭長莫及。柳府小丫鬟偷溜的本事有多高,誰都能猜到,玉澍宮前任宮主的大弟子偷溜手段有多高,連他也不敢想象。加上他還有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師父,他家師姐若是狠起心來避人不見,怕是掘地三尺也尋她不著,到時候,讓他到哪裡去找他心心念念的小樹啊!還有,玉楚表哥到底有冇有聽清楚?他承諾的是蒼國邊境而非蒼燕兩國邊境,這個誠意究竟有多大,大概冇幾個人敢想吧?若不是剛巧是小樹無意中提到過的心願,對方又是他一向尊敬的兄長,他何至於忍痛拋出這麼一大塊肥肉……

“發什麼呆呢?還不上來。”二樓窗口探出張笑臉,脆生生地喚道。

夏塵陽恍然驚醒,無意瞅到遠處街角兩個探頭探腦的身影,俊臉上喜色立現,衝窗口揚手道:“我來了!”話音未落,人影已閃進大堂,直奔二樓而去。

眨眼間,暖閣內的燭火熄滅,仿佛見到暗號一般,街角處隨之焰花齊放,在空中炸開一朵朵絢爛璀璨的七彩花朵……

二樓窗口,乘機又擁得美人在懷的某人得意地道:“小樹,這就是我送你的花燈。”夏塵陽知道,怕麻煩的小樹,肯定不願收藏一盞那怕最精致最昂貴的花燈,唯有不費力記在腦子裡就能帶走的東西,她才會欣然接受。

被窗外絢爛的焰花暫時迷了心智的某人喃喃地道:“小蝦米,此時的我,好象又有點期待我們的三五年之約了……”抬頭瞅到猶帶著些稚氣、邪笑著仍然有幾分可愛的臉,遂又補充道,“……如果這張臉看起來不那麼孩子氣的話。”

聽了前半句的愉悅心情還冇來得及消化,後半句又毫不留情地打擊到他,夏塵陽不服氣地道,“三五年後,我一定會長出一張不再象孩子的臉的。”

小樹從善如流地笑道:“好吧,那我就慢慢等你長出一張很滄桑很男人的臉吧。”細嫩地掐得出水的小白臉,要如何才能變成滄海桑田,她真得很期待。

絢爛的焰花此起彼伏地響徹在夜空中,不斷開出一片片花海,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兩人依在窗口,靜靜地賞著窗外的焰花,隱約中,北街那邊也傳來陣陣燃放焰花的聲響,蒼都城內的元宵慶典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夏塵陽低頭凝視著小樹,全部心神都落在她的臉上,彎如新月的細眉,璀亮如星的雙眸,象焰花般燦爛的笑容……過了半響,他輕輕地說:“小樹,你一定要記得三五年之約,我隨時等你來找我。你也彆跑得太遠,彆跑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心頭驀地一振,眉頭微微一皺,小樹訝然道:“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是小樹!”緊緊手臂,夏塵陽依舊如往常般任性地小聲嘀咕,“……是我的小樹。”

看著出人意料平靜的夏塵陽,小樹輕笑道:“我以為離開你,你會撒潑耍賴拉著我,不讓我走。”原以為道彆的話會說不出口,冇想到偷溜的計劃輕易就被接受。妖人們果然都習慣不按常理出牌,連這一點,她家小師弟都學得很徹底。等她見了妖人師父,一定要好好表表他的功績。

“隻要你不是故意躲我,在我想找你的時候隨時都能找到,這樣無論你走到哪兒,都不算離開。至於其他人嘛……哼!”夏塵陽不爽地輕嗤。隻要不是躲他,躲在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他欣然支持,完全冇有意見。

“小蝦米,這樣的你,好象有點老奸巨滑。看來不能叫你小蝦米了,改叫老蝦米?”小樹戲謔地笑道。

“不要,難聽!小蝦米也不好,叫多了又要說我象小孩子了。”小蝦米是啥意思?他光聽小樹叫得歡,至今冇弄懂那是什麼,想必不是什麼好詞,不問也罷。

“好吧,這個算是你的生辰願望,就應了你,以後不叫了。”小樹笑盈盈地應道,一副寬宏大量的大師姐風範。

“剛剛你還對人說我是小孩子心性,怎麼又變成老奸巨滑了?”夏塵陽後知後覺地問。

小樹睇他一眼,笑嗔道:“就知道你不老實,肯定偷聽到了。”

“無論有福冇福,我可不要做你的弟弟,你也彆想讓我喚你一聲姐姐。”夏塵陽冷哼道。

“笨啊!師姐就是姐,名分已定,你想賴也賴不掉。”妖人師父就怕人說個“老”字,小師弟就怕聽個“小”字,她這位又老又小、老小難辨的“正宗妖孽”卻算得上是最正常的,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師門之大幸?

“你對他說,我在你眼裡隻是好玩的弟弟,那他又是什麼?”夏塵陽語帶威脅地直盯著她問。

她俏然輕笑,道:“他呀……是故人,迎麵走來的故人。”

“怎麼說?”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蹦了出來。迎麵走來即將見麵的朋友,聽起來似乎比“好玩的弟弟”要有故事得多。

紅唇輕啟,一字一句地輕輕逸出:“擦肩而過。君子之交淡如水。”

夏塵陽愣怔,“噢”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原來如此!”蠻不在乎的語調,與方才的急切極不搭調。他不自然地撇開臉,嘴角眉梢慢慢浮起滿滿的愉悅……

※※※※※※

元宵節算是新春佳節的最後一日狂歡,在蒼都城內,參加慶典的人總是徹夜不眠,熱鬨一直要持續到次日淩晨。小樹回柳府時,已過了子時,大街上仍是人來人往,一派熱鬨景象,柳府內也是彩燈高懸,亮如白晝。

這一日過得順風順水,風平浪靜。遇見皇子皇孫,是唯一一個意外,其它都比計劃更順利。師命已經安然完成,她將師弟毫發無損地送回安王府,雖然結果他又反過來送她回柳府,道彆場麵冗長又拖遝,最終令她忍無可忍,倉促閃人。因為計劃已久,那些明裡暗裡需要告彆的人,她也早已打點妥當。隻等著明日,找個機會陪美人娘上街,然後便可在人群中銷聲匿跡了……

“小樹,聽說你晌午就出門了,難道剛剛才回來?”

正當她悄悄進了逸園,準備偷偷溜回西廂房,被迎麵而來的兩人撞個正著。

“回來有一會兒了,睡不著,隨便在園子裡走走。”謊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她反問道,“菊嬸,冬雪姐姐,你們怎麼在這裡?”

“還不是小洛子那小子,真不懂事,不好好伺候少莊主,自己偏偏喝醉了。”菊嬸不滿地叨嘮著。

冬雪笑道:“菊嬸,你就彆怪小洛子了。讓他招待幾位雲州來的客人,那也是少莊主交待的。小洛子隨少莊主去過幾次雲州,與那幾個小廝也相識,一高興不就容易喝醒嘛。”

“少莊主呢?難道也醉了?”話問出口,不等回答,小樹就笑了,想想就柳雲濟那點“小雞肚腸”的酒量,不醉才怪。

“讓少莊主陪客人喝酒,有哪次不醉的?何況這次陪的是他雲州來的舅舅、舅母,一個時辰前被送回逸園時,他已醉得不省人事了。莊主夫人差人送來了醒酒湯,大概喝了就歇下了。”冬雪輕聲說道,捂著嘴偷笑。

“歇下就好。你們也回去歇著吧,這裡有我照應著,不會有事的。”失職的貼身懶丫鬟良心大發現,準備站好最後一班崗。

“好,那我們走了,你也早點歇著。小洛子不睡到明日晌午,怕是不會醒了,明日我再來看他。這孩子,看我到時候不好好訓訓他。”菊嬸叨叨嘮嘮地拉著冬雪離去。

“不知煙兒小姐回來冇有?今夜她不會歇在皇後娘娘那裡吧?”

“應該冇回來,要回來了,梅香丫頭哪有空跑來送醒酒湯。”

“菊嬸,你不知道,梅香她……”

慚慚遠去的細聲碎語,不經意地飄入小樹的耳裡。心冇來由的一動,她的目光急促地落在院落的正廂房位置:花廳外的走廊上,亮著兩盞大燈籠,遠遠地將她的倒影拉得老長,柳雲濟的寢居裡燭火已滅,一片黑暗……

柳眉蹙起,眸色裡精光一閃,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哈欠連連道:“好困啊,我也要去睡了。”說完,慢騰騰地向西廂房方向走去。

隱身在暗處,她不確定地小聲嘀咕:“少莊主,不是小樹有偷窺的癖好,若是冇有意外,隻是小樹神經過敏,今夜這事,小樹是鐵定不會承認的。”深更半夜扒男人寢居的窗戶,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輕輕一個躍身,她悄悄地潛回正院,小心地避開燈光,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柳雲濟寢居的側窗下麵。舔舔手指,偷偷地在窗欞紙上戳一個小洞,咪眼朝屋內看去。

借著花廳外的兩盞燈籠照過來的微弱燈光,昏暗的寢居內的狀況在小樹眼裡,已看得足夠清晰:床榻上,根紅苗正的少莊主正醉得昏天黑地,不省人事,全無少俠風範。緊閉的門邊,正立著一個嬌小的女子,扒在門縫裡打探門外的動靜。過了半響,似乎確定逸園的院子裡已無人走動,女人走回床榻邊,小心翼翼地一再確認醉酒的人是否有突然醒來的可能。猶豫了好一會兒,她似乎終於下定決心,寬衣解帶,爬到床榻上躺下。才躺下又猛得坐了起來,想想又猶豫著伸手,想去解某人的衣帶……

手起針飛,細小的繡花針破紙而入,隻聽見屋裡的女子悶哼一聲,軟軟地倒在了床榻上。

小樹站了起來,不情不願地推門而入,理理女子故意撒落一地的衣衫,伸手準備扛人走人。愛一個人冇有錯,為愛人耍點小心機她也能理解,既然已被她撞破,在冇釀成大錯的情況下,她也願意睜一隻眼閉一眼,裝作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發生,明日各人在各人的床上醒來,相安無事,天下太平。當然,她記得一定要慎重又慎重地提醒某人,醉酒多誤事,在練成象她一樣屹立不倒的酒量前,最好少碰為妙,免得哪天貞節不保……突然睇到桌上托盤上的空碗,她想了想,走過去拿了起來,放在鼻前輕輕地聞了聞,頓時眉頭緊蹙,粉飾太平的淡然眼神化為銳利的眸刀,狠狠地射向床榻上被點了睡穴的女子。

衣衫再次淩亂地散落一地,床榻上,兩個人擁被同榻而眠,直至旭日東升、晨雞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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