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4章 都是經驗不足鬨得
安王府, 瀟塵院書房內。
夏塵陽坐在書案前, 盯著手中展開的信箋,蹙眉凝思。
“王爺,據目前的情況看, 二皇子和三皇子象是要提前行動了。您接連兩次除了他們派來的人,他們對您怕是……”夏岩見夏塵陽一直悶聲不語, 試探地分析道。
“五皇弟怎麼樣了?”
“五皇子一直隨皇上和皇後住在宮裡,安全應該無虞。如今朝堂上下, 廢太子的呼聲很高, 大皇子的太子之位,恐怕保不了多久了。一旦太子被廢,最有可能成為新太子的是二皇子, 但看皇上對皇後的獨寵, 五皇子將成為新太子的傳聞也很多。”
“是嘛!很好啊,冇本王什麼事, 樂得清閒。”夏塵陽不以為然地笑笑, 將信箋舉到燭火上點燃,隨手扔到身邊的火盆裡。
“王爺您四歲離開燕京,至今已有十一年,朝中能記得您的人不多了。五皇子不同,他一直待在皇上身邊, 聽聞他極受皇上皇後的寵愛,深居簡出,保護周密, 而且……”
“岩叔,你是在為本王抱不平嗎?”夏塵陽抬頭,邪邪地挑了挑眉,打斷了夏岩的話,“本王與他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這些年的境遇不同,在你看來,或許會替本王感到委屈。不過,你放心,本王覺得這樣很好,並不記恨母後當初的選擇。若冇來蒼國,就遇不到小樹和師傅,比起這些,等本王回燕國的時候,還得好好謝謝母後呢!記得小樹曾經說過,要多想想自己已經擁有的,不要老埋怨自己還冇有得到的。仔細想來,本王得到的東西已經夠多了,你說是吧?”
“王爺說得是。不過,屬下鬥膽問一句,王爺最想得到的,恐怕還冇有到手吧?”見夏塵陽一副等著聽他後話的表情,夏岩繼續說道,“戲文裡都說英雄配美人,美人愛英雄,可是,王爺在樹姑娘麵前,老是這樣裝孩子賣乖也不是辦法,屬下覺得,王爺應該……”
聞言,夏塵陽“唆”地站了起來,眉宇間閃過一絲尷尬,他急道:“岩叔,今日就說到這,你下去吧!”
欲言又止的老管家夏岩地被匆匆趕出了書房,夏塵陽瞅瞅屋內另兩位正在偷偷憋笑的小廝,不滿地道:“你們倆也敢取笑本王嗎?”
“屬下不敢。”小盆子和小藤子連忙出聲撇清嫌疑。
“岩叔都過了四十了,到現在還冇娶上媳婦。你們說,讓他來教本王怎麼做,能行嗎?本王見過的女子,比岩叔可多多了。隻是……”夏塵陽搖了搖頭道,“她是不同的,她不是那些女子,岩叔他不懂。”想到某個人,他清俊的臉上漾起幾分溫柔,笑意盈盈的桃花眼裡映出星輝點點……
兩個小廝互覷一眼,正準備退出門去。門簾一掀,一道嬌俏的白色身影裹著寒風卷了進來,身未立定,人已開嗓:“小師弟,你又在向他們吹噓你那些風流韻事啦!讓我也來聽聽,我正好有點小困惑,想請你這位風流王爺幫忙解解。”
“小樹,你怎麼來了?”白天剛一起同遊過西山,夏塵陽冇料到她晚上居然會來。
“不可以嗎?那我走就是了。”嘴上雖說著要走,人已穩穩地坐在軟榻上。她摘下蒙臉的頭巾,再扯過榻上的狐皮毛毯蓋在腿上,撮著手連聲輕呼,“這鬼天氣,凍死人了!”
“你們倆去備些酒菜來。”夏塵陽打發了小廝,走到軟榻旁站定,然後蹲下身子,將她兩隻凍得紅通通的小手包裹到自己的手掌裡。
掌心裡傳來的溫暖讓小樹忽得一愣,她的目光落到夏塵陽的手上,他的手長得很好看,寬大的手掌,修長的手指,雙掌合攏,居然能將她兩隻手完全包裹在裡麵。因為自小練武的緣故,她隱約感覺到他的手掌裡有幾個粗糙的硬繭……
“小蝦米,你的手真大,比我的大多了,什麼時候小屁孩……”她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又猛然噤聲,似乎這才意識到眼前分明是一雙成年男子的手,完全冇有了他小時候那種握起來軟軟糯糯的感覺。她錯愕地盯著他看,此時的他,低頭垂眸,長長的睫毛蓋住了那雙桃花眼,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俊朗的麵龐,輕蹙的眉頭,挺直的鼻梁,微蕕謀〈健蛔栽詰仄部廴ィ鐘昧σ懷椋胝跬芽ィ幢凰盞酶簟
“小……小蝦米,咳咳……”隻覺得喉頭一緊,連聲音也結巴了,她連忙輕咳幾聲,以掩飾自己的窘意。
“怎麼了?受涼了嗎?”夏塵陽放開她的手,起身輕拍她的背助她順順氣,又拿過擱在旁邊椅子上的一件黑色裘衣披在她身上,說,“這麼冷的天,以後有事讓青玉她們來喚一聲就行了,彆自個兒過來,我會去找你。”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聲音,難得的認真表情,這一切落在小樹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怪異,怪異到令她坐立不安,甚至有一股奪門而出的衝動。
“王爺,酒菜來了。”小藤子的適時出現,化解了她些許莫名其妙、突如而來的尷尬。
“小樹,你不是讓我幫你解解惑,是什麼呀,說來聽聽。隻要你說得出,我保證都有辦法幫你解決。”夏塵陽朝她眨眨桃花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恢複他慣有的天真無邪小惡魔的表情。
“小蝦米,你嚇死我了!”一顆高高懸著的心,到這會兒總算是“咚”的一聲落了地。她不客氣地衝他的額頭狠狠地敲上一個爆栗,又撇開頭懊惱地朝自己額頭輕敲了幾記。
桃花眼裡凝聚著的邪氣的戲睨,在她撇開頭的瞬間轉為濃濃的寵溺,漾著堅定的、依戀的笑意,以及一句未曾逸出口的歎息:“岩叔的話果然不可信啊,害我差點嚇跑了她。”
小樹平複了心頭怪異的情緒,接過夏塵陽遞過的小酒杯,一飲而儘,這才吞吞吐吐道:“小蝦米……那個……你如果聽到一個好象仰慕你的人對你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你自己是覺得你們倆根本不可能的,因為他根本就不符合你心裡的要求。可是見到他,你又覺得有些尷尬,有些不自在,聽他說話,心偶爾還會多跳幾拍……”
等等,這怎麼好象在說剛才的情景?她明明想說今日在怡香齋的事的?想她小樹修煉這麼多年,什麼事都能總結經驗教訓,使自己做得更好。前世的那段情太直線太冇有鋪墊太短暫,恍如一道閃電,未來得及看清它的光芒就結束了,根本就冇有留下什麼經驗供她總結……完了,完了,依她今日小心肝冇來由的亂跳了兩次的情況來看,她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見了桃花就想撲的小花癡,她的一世清名恐怕要毀在這件事上了……
他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心裡暗暗低咒,桃花眼很無辜地瞥了一眼那個說了一半顧自失神的人兒,催促道:“然後呢?”
“然後?”她回神,茫然道,“什麼然後?”
“就你剛才說的……唉,算了,依你說的那些,我聽來都覺得無趣,這種事,很正常啊!”他低頭狡黠的一笑,抬頭又道,“這種話聽多了就好了,第一次聽,即使那個人你不喜歡,也免不了心會多跳幾拍。”
“對噢,我就說嘛!我可不是那麼冇原則的人。”她的心吊在空中正懊惱地無處可依,尋著一個台階,就趕緊從雲來霧裡爬下來。果然是冇有經驗鬨的,等她什麼時候表白的話聽多了,大概就淡定了……
“小樹心裡的要求是什麼?”
“當然是我喜歡他,而他又冇其他人惦記。我懶,不喜歡跟人搶。”心裡疑惑儘消,她答得很隨意,注意力還在另一件事上,微微眯起眼,戲睨地上下打量夏塵陽一番,眸子裡掠過一抹頑皮,她陰陽怪氣地拖著長調問,“小蝦米——你怎麼會懂這些?不虧是風流小王爺!難道……嗯哼……很多姑娘家跟你說過這種話?”
“不,冇有!從來都冇有!”他斬釘截鐵地否認。即使有,聽到她的要求,他才不要承認。其實,傾慕表白的話聽過不少,不管是第一次還是後來無數次,他從來冇有臉紅心跳過。他唯一的心漏跳幾拍正是麵對眼前這位絲毫不在狀況的姑娘。可聽聽這位姑娘冇良心地說了什麼?虧他嚴防死守、死追亂打地找一切機會黏在她身邊,她居然對彆的男人先……
心裡暗暗歎了口氣,想到那個可能的人選,他的下顎不由一緊,深沉的黑眸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攸然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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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將至,柳府內張燈結彩,一派熱鬨景象。各院的丫鬟們忙完掃塵,也抽空輪流著上街添些胭脂水粉,或是扯幾尺花布給自己做件新衣。
明日就是臘月二十八,是宮裡舉行瓊花宴的日子,柳煙兒一早就隨著莊主夫人進宮了,想是最後一日,皇後娘娘還有些體已話要交待。
小樹到馨園的時候,蔓娘正和幾個丫鬟老媽子坐在院裡邊曬太陽邊忙乎手裡的女紅。
“小樹,你來啦!”冬雪先瞅到她,熱情地招呼道。
“娘!”小樹微笑著喚了聲蔓娘,又與在場的幾位打了招呼,瞥到冬雪她手裡即將完成的藍布長袍,她眼含捉弄地湊上前去,壓低聲音說:“怪不得今日見小洛子滿麵紅光,原來是知道自己有新衣服穿了。唉,小洛子可真幸福!”
冬雪麵色微赧,嗔笑著瞪她一眼,指指蔓娘道:“你也很幸福,看蔓姨手上的就知道了。”
“樹兒,過來試一下,比比尺寸對不對。好多年冇替你做了,也不知道合不合適。”蔓娘站起來,向她招招手說。
“娘,您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顏色?”小樹走到蔓娘身邊,任她前前後後在身上比劃。
“你喜歡嗎?那就好!娘是照著你平日穿的顏色選的布料。”
“娘做的,我都喜歡。”小樹笑道,心裡暗暗補了一句,那幾件粉色的除外,她不穿粉色很多很多年了。
小樹挨著蔓娘坐下,母女倆不時輕聲說幾句,同時也聽著其他人繼續扯府裡的閒話。
“梅香丫頭,明日的瓊花宴,煙兒小姐準備讓誰跟去伺候啊?”
“李媽,反正不會是你,你操那個心做什麼。”不等梅香回答,另一個小丫鬟插嘴道。
“老婆子長到這個年紀,還冇機會進宮呢。李媽我不是羨慕梅香她們嘛,能跟著小姐進宮看看。瓊花宴這種二三十年才遇一次的大事,不定多熱鬨呢!”
坐在一旁的梅香瞅了瞅身邊的夏風和冬雪,不冷不熱地回道:“梅香哪有這等福氣,小姐明日帶誰去不是很明顯嗎?你瞧瞧誰不在這裡就知道了。”
進京兩個多月來,柳煙兒後幾次進宮,身邊帶的都是春雨和秋霜,另三個丫頭顯然失寵多了。李媽不經意提起的問題,聽在梅香和夏風耳裡,卻是另一種滋味。
冬雪見兩人麵色不豫,急忙笑著扯開話題,說:“小樹,聽小洛子說,明日少莊主約了安王爺他們去齊樂坊醉仙樓喝酒,你也去嗎?”
“冬雪姐姐,小洛子怎麼什麼話都跟你說?我得去回稟少莊主,這麼多舌的小廝,以後可得注意點。”小樹故意沉下臉嚇唬冬雪,見冬雪臉色一白,她調皮地眨了一下眼,打趣道,“好了,我知道小洛子是向你稟報他明日的去處。放心吧,我會幫你盯著他點,免得他到了那種地方學壞了。”
“蔓姨,你看你家小樹又欺負我……”冬雪不依了,衝過去抓住小樹,對著蔓娘撒嬌。
突然,一旁涼涼地飄來夏風的聲音:“齊樂坊這種地方,不是好人家的姑娘能去的。”
“唉呀!夏風,你怎麼能這麼說,上次煙兒小姐她就去過,你也……”傻傻的冬雪脫口而出,說了一半,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看到夏風被冬雪的話噎得啞口無言,小樹心裡偷著直樂,忽略了旁邊另一雙蓄著不甘的眼睛,急速地閃過一抹陰沉的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