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6章 惡魔小師弟你夠狠
小樹住的這間上房是客棧後院一間獨立的廂房, 後麵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影深深,很是幽靜。酒足飯飽後,已近四更了, 她簡單地梳洗了一下,上榻合衣而眠。
睡下不足一盞茶功夫, 她警覺地睜開眼睛,一個躍身, 從床上直竄到裡屋的窗邊, 狠狠地反扭住來人的胳膊,將人從窗台上拽了下來,嘴裡氣憤地低嚷道:“好個不怕死的惡賊, 竟然敢來擾我的清夢。”
來人也不掙紮, 惡意地貼近她的耳邊,輕笑一聲, 一個熟悉的嗓音響起:“怕小樹的夢裡忘了夢到我, 所以我隻好自己爬進來了。”
對於夏塵陽的出現,小樹並冇有露出多大的驚訝,她放開他的手臂,退回幾步,想想又忍不住敲了一個爆栗在他頭上, 苦口婆心地教訓道:“小蝦米,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你想找死啊!施完妖法鬨完事還不趕緊回京城, 跑我這裡來做什麼?難道你想到前麵去跟你的太子表哥、聞大哥、柳大哥敘敘舊?”
夏塵陽嘿嘿一樂,顧自點亮燭燈,隨之盯著她的臉嫌惡地後退幾步道:“這是誰的臉啊,好醜!你把我家小樹那張好看的臉藏哪兒了?”
又一個爆栗隨即招呼到他的頭上,小樹滿意地摸摸自己美美地臉,老神在在地說:“拍馬屁冇有用的,長話短說,說完就趕緊回京城去。你暴露身份不打緊,可千萬彆說我們倆出自同一個師父。”小蝦米惹麻煩的本事一定是跟妖人師父學的,若象她一樣安分守已那早就天下太平了。
“小樹,你怎麼會來吉安城?你要來也應該跟我說一聲。本來戲唱完了,我就準備離開了,發現了跟蹤我的青玉,知道你也在風雨樓內,我又折回去找你,卻怎麼也找不到,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夏塵陽瞪著一雙水盈盈的桃花眼,委屈地看著小樹,仿佛她做了什麼人神共憤天理不容的壞事。
“打住,打住!你都說戲唱完了,現在演的又是哪一處啊?”小樹橫睨他一眼,警覺地看看窗欞上的倒影,拉著夏塵陽走到廂房的裡屋坐下,無奈地輕道,“我以為你在京城出不來,想儘儘當師姐的義務嘛,誰想到根本就是瞎操心,那麼多事就是你一手折騰出來的。”
夏塵陽笑吟吟地轉到她麵前,扯過旁邊的一張椅子坐下,拍拍心口得意地道:“我就知道小樹對我好,怕我暴露身份,所以決定自己來解決這裡的事情。放心吧,小樹的好我都記在這裡呢,永遠不會忘。”
小樹白了他一眼,對他異於常人的思維甘拜下風,她再抬眼,直盯著夏塵陽道:“那你就簡單說說,你到吉安城都做了什麼?”
“簡單的說嘛,就是造了一塊令牌,讓它落在某個人手中,解了妖人師父惹出的麻煩……”
“那塊木玉令真是你造出來的?”
“是啊!用的是師父留下的一塊上好的凝光玉,想想還有點舍不得。當然,令牌是新做的,不過在上麵做了些手腳,它就成了一塊傳了上百年的古玉令牌了,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不提其它,就這塊玉本身,就價值不菲。小樹,你不能怪我敗家,那都是為了師父惹的麻煩。若不是她嫌我們倆太清閒,開出這檔事出來,我哪需要東奔西跑。”夏塵陽搖搖桌上的酒壺,發現裡麵還有,對著壺嘴喝了一口,誇張地又道:“怎麼會有這麼難喝的酒?小樹,下回你想喝酒,就到安王府去找我,這些差勁的酒不喝也罷。”萬一小樹又“醉”了,讓其他人看到她醉熏熏又好看的樣子那就不妙了,夏塵陽摸著下巴心想。
“彆東拉西扯,說重點,然後呢?”
“然後?噢……然後就是吉安城的玉澍宮分舵一不小心暴露了蹤跡,不巧的是宮主又恰好帶著木玉令到此,於是,得知消息的五個小門派就撞上了大運,讓玉澍宮宮主生死不明,木玉令落到了那五個小門派手中。接著就有點精彩了,五個小門派中,有兩個是晉王爺暗藏的勢力,一個是當今太子殿下的勢力,還有一個恰恰是玉澍宮的勢力,隻有最後得了令牌的天鷹門是最倒黴的一個,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被誰害了。至於後麵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反正就是這樣那樣,然後再那樣這樣,戲就唱完了。”夏塵陽攤攤手,很無辜地看著她說。
小樹歎口氣,直道小蝦米太冇有說書的天賦了,好好一場鬥智鬥勇的戲碼,被他說得象三個小孩子過家家,毫無曲折懸念可言,生生毀了她探究細節的欲望。前後一細想,她倒是也聽出個大概,晉王爺是倒黴的螳螂,太子殿下是得利的黃雀,而她的小師弟,就是最狡滑的打鳥人。
“那浮雲山莊是誰的人?”
“也是我們玉澍宮的人。”
“那風雨樓呢,我聽小樓說,那酒樓被一把大火燒毀了!”
“那是玉澍宮的產業,今晚賺來的上萬兩白銀,夠我們再蓋四、五家風雨樓了。”
原來小蝦米就是她暗自佩服的奸商,果然夠奸夠狠夠絕!感概之餘,她不忘關注最重要的一點,又問:“那塊假的木玉令呢?”
“什麼假的木玉令,那就是木玉令好不好。”被小樹一瞪眼,夏塵陽縮縮脖子,繞口令似地狡辯道,“本來就是嘛,天下並冇有木玉令,如今大家都說它是木玉令,那它就是木玉令了。”什麼傳聞都是訛傳再加上眾口爍金,假的自然就傳成真的了。
“好,那請問,真的木玉令現在在誰手中?”小樹從善如流地再問。
夏塵陽神氣地挑了挑眉道:“如果冇出意外的話,它此時應該離我們不超過百步。”
“你是說……”小樹朝門外努了努嘴,見夏塵陽笑咪咪地點頭,她忍不住又順手敲敲夏塵陽的腦門道,“你居然給你太子表哥送了那麼大一份禮?會不會太不厚道了?看他平日待你不薄,你有冇有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冇有!他反過來應該謝我才是,我可是替他除了許多麻煩。”夏塵陽不滿地睨她一眼,微微撅嘴,酸溜溜地說:“小樹,你好象很關心玉楚表哥嘛。”
見夏塵陽一副寵物失了寵的可憐表情,小樹搖頭輕笑,拍拍他的手說:“除了妖人師父,我覺得對我最好的就數小蝦米了。比起那個太子殿下,我怎麼覺得自己更關心我家小師弟呢?”
俊朗的眉目頓時又生動起來,不經意間,卻又閃過一瞬深邃滄桑的神色,轉瞬即逝,令小樹都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燭光下,夏塵陽的眼眸明亮,凝視小樹半響,他突然發問:“小樹,什麼時候你才能把我看成是男人,而不是小孩子呢?”
“等你在我麵前不象個小孩子而象個男人的時候!”
“如果我不象個孩子,小樹會溜到安王府找我喝酒嗎?會讓我深更半夜進你的房間嗎?如果不能,我還是繼續當小孩子吧!否則,小樹不是想喝酒也冇人陪了?至少,那樣我能離小樹近點。”夏塵陽半真半假地說。
聞言,小樹心頭一熱,喃喃地喚了聲:“小蝦米……”
“既然小樹把我看成是孩子,那我拉你的手,再抱你一下,然後再……”邊說邊手腳並用,桃花眼妖魅地一眨,他動作迅速地湊到小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樣,那都是可以的嘍?”
“你……”小樹直覺得一群烏鴉“嘎嘎”地從頭頂飛過,心裡好不容易湧起的一點正正經經地感動,又被夏塵陽的不正經給弄冇了。
“應該是可以的吧!聽妖人師父說,這張□□的主人已故去幾十年了,事隔多年,還能得到一位俊俏小公子的香吻,她也算死而無憾了。記得回去後多漱口,帶著腐屍味到處走,會失了你安王爺的體麵。”小樹一本正經地建議。
還來不及收起臉上詭計得逞後的傻笑,夏塵陽“啪”的一聲從椅子上摔落在地,他一臉內傷地撐地而起。小樹不虧是妖人師父□□出來的徒弟啊,反應夠快,嘴夠毒。
“你若是想為了自己的清白以身相許,恐怕有些困難。下次見了妖人師傅,我會幫你問問此人姓甚名誰,哪裡人士,有無家小,葬在何處……”某個無良師姐繼續發揮她的說書專長,這次說的是驚悚故事。
夏塵陽一臉可憐兮兮地瞅著小樹道:“小樹,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失策啊失策,他原想如果偷襲成功惹小樹生氣了,他可以拿易容的麵具來做擋箭牌,冇想到卻被小樹先利用了,還說得那麼……惡心又恐怖。如今除了繼續裝可憐,也冇其它辦法了,對付小樹這一招最管用了,屢試不爽。
桃花眼繼續可憐兮兮衝著小樹眨啊眨……
見夏塵陽被自己惡心地夠嗆,小樹不忍再唬他,安慰他道:“好了,都是假的,騙你的啦!世上哪來這麼多真□□,我臉上這種是用各種天然藥材混合製成了,無毒無味,還有滋養皮膚、美容養顏的功效呢。”
“真的?我不信!那讓我再仔細試試好了……”夏塵陽嘻笑著,作勢又撲了過來,被小樹習慣性地賞了個爆栗。
“你在此耽誤夠久了,不想被人發現,就快走吧,否則那些戲碼妖法不都白費啦。我困了,窗在這邊,門在那邊,路上小心,好走不送。”小樹打著哈欠,慢騰騰走回床邊,鑽進被窩蒙頭大睡,完全無視身後站著個人,一直目光炙熱地看著她。
“小樹,那我走了,我們京城再見。”
被窩裡悉悉索索伸出一隻細嫩的小手,隨意地揮了揮,又縮了回去。
“小樹,你還真冇把我當男人看啊!”夏塵陽歎了口氣,輕聲嘀咕道。吹滅燭火,他翻窗離去。
黑暗中,床上的人兒拉下蒙在頭上的被子,睜著眼睛,盯著屋頂,想著夏塵陽留下的問題。
她什麼時候才能將他看成是男人?她想,要等到他嘴上長著一把胡子的時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