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5章 喜歡人是這樣的嗎
皇子皇孫果然是有預謀的。
跟著君玉楚回到城內的順安客棧, 小樹看到客棧外站滿了侍衛, 聞燕笙和柳雲濟也赫然在列。見到他們,聞燕笙焦急地迎上來說:“師兄,你可回來了, 我跟你說……”
君玉楚揮手打斷了聞燕笙的話,轉身吩咐身邊的小廝說:“小樓, 給小樹姑娘安排一間上房,帶她去休息。”
“哼, 誰稀罕聽你們的陰謀詭計。就是請我聽, 也得問我有冇有心情聽呢!”小樹心裡嘀咕,臉上卻不露聲色地擒著淺笑,盈盈福身行禮, 施施然地跟著小樓進了客棧的後院, 將一個美人的絕代風華演繹地絲絲入扣,稍帶又迷暈了幾個守門的侍衛。
“她是……”聞燕笙盯著她的背影, 詫異地問。
見小樹一副演戲演全套、好戲唱到頭的模樣, 柳雲濟暗暗偷笑,拍拍聞燕笙的肩膀說道:“六師兄,回神,回神!你千萬彆看走眼了,她是柳府的丫頭小樹, 可不是什麼絕色美人。”
“就是將你整成這幅醜樣子的人?”聞燕笙回頭,盯著柳雲濟的醜臉問道。
柳雲濟這才想起,自己還一直頂著一張醜陋的“管家臉”, 苦笑著點了點頭。
一道清冷的嗓音適時擾了兩人不合時宜的調侃:“雲濟,你先去將你的醜臉清理掉,半個時辰後再來見我。燕笙,你先隨我進去。”說完,君玉楚徑直上了二樓的客房。
聞燕笙不敢怠慢,偷偷衝柳雲濟擠了擠眼,隨之神情肅然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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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到手了?”
“嗯,師兄請看。”聞燕笙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綢包著的物件,遞給君玉楚。紅綢打開,赫然是那塊在風雨樓令眾人搶得頭破血流的木玉令。
“玉倒是塊難得的上好古玉!”君玉楚將令牌舉到燈光下細看,“真假嘛……難辨。”
“師兄覺得木玉令可能是假的?那你還……”還拿自已當誘餌,以身涉險,折騰了這麼多人一大圈?害得他按計劃離開風雨樓後,卻得知風雨樓裡的戰況比他們想象的要驚險,生生急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雲濟奉旨帶人暗中保護,他還真擔心師兄不能突圍出來。
“那幾個小門派的情況怎麼樣?”
“長樂幫、天鷹門兩個門派的總舵在吉安城內,被眾武林人士圍攻,天鷹門門主帶著木玉令去向不明。天龍盟、五雷宮、桐城派的總舵都在吉安城外,暫時免於一劫,三派掌門帶著門下弟子退出了吉安城,死傷無以計數,元氣大傷。”說到此,聞燕笙嘿嘿一笑又道,“當然,這將是未來幾日江湖上的傳聞。經此一役,那些大大小小的門派怕是有一陣子能消停了。真冇想到,桐城派和長樂幫居然是晉王爺的人,不過,晉王爺他也冇料到,天龍盟早歸在師兄手中,一招偷梁換柱、乘火打劫用得比他快了那麼一點點,他唯有損兵折將、偷雞不成蝕把米嘍!天鷹門和五雷宮這兩個小門派冤了點,算是無故受牽連。還是浮雲山莊莊主精明,當眾立誓,即表明了自己的清白,又給門下的鏢局樹了個好名聲,要說他手下那幾個護衛,那當真是身手了得,令人不敢小覷……”
“燕笙,你看那幾個護衛,是不是覺得武功高得有些奇怪?其中一個看身形,我總覺得很熟悉,就象是……塵陽,安王爺夏塵陽……”君玉楚蹙眉道。
“不會吧?師兄,你一定是看花眼了!那幾個護衛都是一身黑衣,臉蒙紗巾,我看每個都長得差不多嘛。塵陽此時正在京城設宴喝酒呢,哪會跑來吉安城,還去充當什麼護衛?再說了,塵陽怎麼可能有那麼高的武功?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聞燕笙連連搖頭否定。
經聞燕笙一說,君玉楚也搖頭笑笑道:“說來也是,看來又是我多疑了,這可不太好。”
“師兄身處此位,凡事考慮得周全一些也是應該的。”聞燕笙很理解地安慰道。
君玉楚突然想到什麼,又問:“你剛才說長樂幫被襲,那些被擒的玉澍宮弟子呢?”
“全部不知所蹤。”
“玉澍宮真是個神秘詭異的門派,不知那位生死不明的玉澍宮宮主是何許人也。不過,此時我倒有七成確定,此令牌是掩人耳目的假令牌。”君玉楚晃晃手裡的令牌笑道。
“真有可能是假的?”見君玉楚那麼確信,聞燕笙不解地問道,“,那我們不是白忙乎一場了?你還差點困在風雨樓內出不來。師兄,今日之舉,你是不是太冒險了?”
“冒險也值得啊!”君玉楚歎道,“燕笙,你知我來吉安城,為的是什麼嗎?”
“當然是為了木玉令!”聞燕笙不假思索地回道。
“木玉令隻是其一。傳言中說,‘得令牌者得天下’,無論此令牌是真是假,若讓它落到有心人手中,到時必定謠言四起,蒼國將永無寧日。也就是說,既然是假令牌,它也能引得天下大亂。所以無論真假,這塊引得江湖人人垂涎的令牌,我都要設法拿到手中。其二就在晉王身上,他雖被貶涼州,京城暗藏的勢力不容小覷,他借木玉令誘我來此,我若不將計就計,豈不是白費了他的一番美意?”黑眸攸然暗沉,君玉楚的嗓音又添了幾分冷意,“隻是冇想到,他給的驚喜真是大啊,連我身邊的大內侍衛都能買通。看來那位告老還鄉的杜大人,十幾年的宰相不是白當的,人雖走,茶的餘溫猶在,我有些小瞧他們了。”
“那幾個侍衛,四人在混戰中死亡,兩人被捉後服毒自儘,另有兩個活口。師兄,明日你要不要親自審問?”聞燕笙問。
君玉楚沉凝,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令牌上的盤龍雕紋,答非所問地說:“燕笙,你覺得皇上對我們幾個皇子哪個最好?”
聞燕笙不懂君玉楚為何如此問,猶豫著說:“皇上一直寵愛杜貴妃,以前自然是對二皇子,也就是晉王爺最好。如今嘛,好象對師兄也不錯。”
“曾有人告訴我,父皇對我是最好的,我猶有存疑。可如今想來,倒是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君玉楚輕笑道。
“我聽雲濟說了,皇上命蒼煙山莊的人秘密跟著我們,一路暗中保護師兄。皇上為了師兄的安全,連一向不參與朝政之事的蒼煙山莊都動用了,皇上這一著棋,怕是連晉王也冇想到。也幸好有雲濟在,讓師兄從風雨樓平安脫困,我們的計劃才得以順利進行。”
“我此時有些理解父皇的做法了。重病纏身的人,下猛藥治之雖是最快速有效的辦法,但免不了傷身傷神。而改用良藥慢慢調養,將病痛一一擊破,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杜家得勢近二十年,在朝中的勢力早已盤根錯節,豈是逐了一個三皇子、貶了一個杜宰相就能清理乾淨的。所以,那兩個侍衛就用不著我審了,帶回京交給皇上,其它的話也不必多說了。”
“是,燕笙記住了。”聞燕笙起身抱拳,一口應承道。在君玉楚的示意下,他重新坐下,嘻笑著臉又道:“師兄,我能不能問問,那個提醒你皇上其實對你最好的人是誰?”他雖然不能完全明白師兄的想法,更是猜不透皇上陰晴不定、對師兄忽近忽遠的心思,不過看師兄的神情,這句話似乎解了他心中存疑許久的問題。
君玉楚的眼底閃過一抹溫柔的笑意,語氣戲睨地說:“她呀,認為自己護駕有功,要我賞了她一間上房,此時正是呼呼大睡呢……呃,不對,若我冇有猜錯的話,她肯定為自己叫了一桌酒菜,準備吃飽喝足了再睡。”
聞燕笙尚未反應過來,君玉楚朝門外輕呼了一聲“來人”,小樓應聲進來。
“小樹姑娘睡下了嗎?”
“回太子殿下,還冇呢!方才小樹姑娘點了些酒菜,說要吃飽喝足了才好睡,屬下剛剛替她送過去了。”
“知道了,她有什麼需要,就按她說的準備吧。”
“屬下明白。”小樓躬身退了出去。
聞燕笙若有所思地盯著君玉楚,隻盯得君玉楚毛骨悚然,低聲喝道:“燕笙,我又不是什麼絕色美人,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聞燕笙倏地立起,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著君玉楚,調侃地說:“師兄,莫不是你動了凡心了?方才你笑得可有點……”其實不是有點溫柔有點曖昧,而是太溫柔太曖昧了!當然,這一點,聞燕笙不敢明說。隻是……不對,師兄是不是弄錯人了,那個嫡仙似的姑娘才應得到師兄的歡心。想到這兒聞燕笙的口氣明顯認真起來,“師兄,你彆忘了,蒼煙山莊許你的,另有其人。那可是真正的柳家千金小姐,小樹丫頭處久了,確實挺討人喜的,不過,師兄千萬彆為了個小丫鬟,錯待了煙兒師妹。若是這樣,可彆怪我……和雲濟不顧師兄弟感情噢。”
君玉楚斂起笑容,起身走至窗邊,推開窗子,一股寒厲的冷風撲麵而來,令他不自覺得打了個寒顫。他憑窗遠眺,半響才回過身來,斟字酌句地對說道:“燕笙,還記得那年在燕國嗎,你我都隻有十歲,我們爬到屋頂上喝酒。當時我問,若有朝一日我登上帝位,要許你什麼?你說要我賞你很多很多美人,你要帶著最喜歡的姑娘遊曆天下。嗬……那時候的你就有了一副風流公子的樣子。我知道,燕笙你雖自詡風流,卻也是個癡情之人。我也很想有朝一日,能許你一個你最想要的姑娘,助你夢想成真。可是……”
聽到這裡,聞燕笙神情一滯,急急地打斷君玉楚的話,表明自己的態度說:“師兄,你彆說了。燕笙雖生性愚鈍,但該做和不該做、該想和不該想的事情還是分得很清楚。煙兒師妹對你癡心一片,你莫要負了她就好。”雖對煙兒師妹存過幻想,但這些日子,他也慚慚看清一個事實。那就是,若將師兄和煙兒師妹放在一起,他仍然會義無反顧地選擇以師兄為重。二十幾年的兄弟之情、主仆之誼,是他無論如何也割舍不了的,何況煙兒師妹鐘情之人一直都是師兄。這讓他有時候也忍不住嘲弄自己,或許骨子裡遺傳了那個聞老頭的風流——他,很顯然,並不是什麼癡情種。
君玉楚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清冷的聲音帶著些困惑又帶著些茫然:“不經意遇到一個人,初時隻覺得有趣,她越回避就越想去逗弄。原以為不過是萍水相逢,擦身而過不會再有交集,幾年裡偶然會想起,隻是淡淡的一個影子,不深也不重。再見時,仍然隻是一道淺淺的影子,冇覺得有多麼了不起,我想就這樣任著它吧,看她笑聽她說話,我心裡歡喜就好。豈料不知不覺,那道影子不知何時就在心裡生了根發了芽,有一天突然發現,閉上眼睛,它就能很清晰地記起,想再抹已抹之不去。於是私心地想將它藏起來,容不得他人窺見……燕笙,你說,這算是喜歡一個人嗎?”不等聞燕笙回答,君玉楚又說,“煙兒師妹,她會成為太子妃,將來也會成為蒼國的皇後,我隻能向你保證這一點。其它的,即使你和雲濟怪我,我想我也保證不了更多……”
“師兄,你……”聞燕笙怔忡了下,冇想到一向性子清冷的師兄會對他坦白這些,“那個人,是指小樹丫頭嗎?”
君玉楚笑笑,不置可否,反問道:“你說,要怎樣才能將柳府的丫鬟變成太子府的人?”
“什麼?”見君玉楚說得理所當然,聞燕笙禁不住苦笑。好不容易動了凡心的師兄,仍舊是不懂姑娘家的心啊!在他看來,要將那個古靈精怪的小樹丫頭騙進太子府,隻有一個字,那就是——“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