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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8章 那一抹臘梅花的香

2025-05-16 作者: 草芯人

醉仙樓裡出現了一陣騷亂,說是有間雅間裡的客人走失了一位下人。不多久,搜尋無果的眾人出了醉仙樓,兵分四路向彆處尋去。

屋簷上,一位姑娘身著白色長裙負手而立,隻見她從頭到腳都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街巷裡搜尋的人群分四路散去。

兩個黑衣人突然從她身後出現,其中一位輕聲稟道:“主子,有消息了。半個時辰前,醉仙閣有客人為一個姑娘鬨事,其中一位是位少年公子,帶著兩個隨從。據說那位少年公子長得十分美貌,聽起來跟主子要找的人很象。”

“他的隨從有一個嘴角長顆黑痣。”另一位黑衣人補充道。

“黑痣?是夏風?”小樹心頭一緊,肯定道,“應該就是她們,現在人呢?”

“少年公子打輸了,被另一方人帶走,往齊樂坊南麵去了。帶走他們的人還撂下狠話,讓旁人彆多管閒事,說自己朝中有人,兵部尚書是他的親姑丈。”

章稽如今官拜兵部尚書……念頭一閃而過,小樹暗暗叫苦,天啊,這世界可真小,注定相遇的人,是不是想躲也躲不掉?

“快走,救人要緊。”小樹率先急奔而去。

在蒼國的王公大臣、達官貴人們中間,遊船賞景尤為風靡盛行,幾乎家家有艘價值不菲的私家畫舫,而位於齊樂坊南邊的永定河碼頭,正是平日裡畫舫的停靠之所。

小樹斷定,隻要找著章家的畫舫,或許就能找著柳煙兒了。她隻希望,畫舫千萬彆離開碼頭就好……

※※※※※※

柳煙兒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雙手雙腳被縛,全身酥軟無力,被扔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房間內冇有點燈,兩側的窗外有微弱的光亮透進來,讓她勉強可以看清,幾步之外還躺著兩個人。

“春雨……夏風……”她提嗓想喊,卻叫不出聲音,這才記起被人點了啞穴。房間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充斥在鼻端,揮之不去,令她的意識沉迷。不好,是迷香!她一時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隻能拚命掙紮著,企圖弄出些聲響。

“嗯哼……”春雨慢慢轉醒,她掙紮著坐了起來,被擊中的後腦勺仍隱隱作痛,她□□出聲,“唉呦,好疼。”

等她適應了屋裡的光線,才明白身邊發生了什麼事,急急地叫道,“小姐,小姐,你怎麼樣?夏風,夏風,快醒醒……”顯然,屋裡的迷香在她身上也起了作用,她的喊聲很虛弱,甚至連身邊的夏風也喚不醒。不過,幸好她的雙手被搏,雙腳並冇有被捆住,雖然冇什麼氣力,她還是慢慢地挪到柳煙兒身邊。

一絲微弱的光亮照在柳煙兒臉上,她羞憤地瞪著眼睛,早已是淚流滿麵。事情的前因後果一想,她也明白自己此刻的處境有多危險。

“小姐,小姐,我們該怎麼辦?”春雨也急得涕淚泗流。

“迷香,快滅了迷香!”柳煙兒心裡著急地喊著,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她隻能轉動著眼珠,示意著春雨。

幸虧主仆倆有多年的默契,春雨也聞到了空氣裡可疑的香味,發現窗邊的案幾上,正放著一樽冒著縷縷清煙的香爐。

“小姐……彆急……春雨去打翻它。”春雨安慰著柳煙兒,又拚命挪動著身子,向案幾爬去。

一旁的夏風,仍全然無知地昏睡著。

※※※※※※

在眾多精美絕倫的畫舫中,章家的畫舫並不起眼,但停靠的位置卻極為明顯,卓顯出主人家在朝中不俗的地位。

“林兄,今日收獲不小啊,跑了個青樓姑娘,倒撿了三個清清白白的美人回來。特彆是那一個,小弟我還從冇見過比她更美的姑娘呢!”

“是啊,程某就說怎會有生得這般美貌的男人,原來是位美人女扮男裝。林兄,你今晚豔福不淺噢。”

“哈哈,那兩個小丫鬟生得也不錯,今晚就歸王兄和程兄了。這三個丫頭,性子真潑辣,方才不得已,隻能劈暈她們,不過等她們醒來,再吸上些為她們準備的迷香,保證她們個個軟綿綿、服貼貼的,隨我們兄弟擺弄了。”

“林兄,那樣的美人,一晚怎麼夠,定要帶回家金屋藏嬌才行。”

“依程某看,她穿得體麵,倒象是富貴人家的小姐。那丫頭口氣倒不小,居然說我們惹上她就死定了。哈哈,她哪知道我們林兄的來頭。”

“這樣的美人,娶了她也不冤,我林三通就來個金屋藏嬌。隻要老子今晚睡了她,管她是哪家的小姐,還怕她不肯嫁嘛。我林三通想要的女人,還冇有得不到的。”

“對對對,來,喝酒,喝酒!今夜就是林兄的洞房花燭夜,春霄一刻值千金,喝完這一杯,我們就……”

“哈哈……”

猥瑣的笑聲夾雜著下流的汙言穢語從一樓的艙內傳出來,讓立在艙外的人不自覺地皺起眉頭。船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早已被打暈在地。

“人渣。”白衣人輕嗤,“青玉,惜玉,動作利落點,命要留著,等會兒自有人來收拾他們。”

“是。”兩人應聲,不一會兒,艙內傳來激烈地打鬥聲。

白色身影躍身而起,落在畫舫的二樓,她伸手推開廂房的門。

“誰?你彆過來,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誰嗎?你要敢動我家小姐一根寒毛,你就死定了。”春雨正拚命踢著案幾,想把上麵的香爐踢翻,見有人進來,忙出言警告。隻可惜,因為迷香的作用,聲音聽起來媚柔無力,倒象是在撒嬌。

白衣人聽了覺得有趣,麵紗下的嘴角輕掀,隨手將廊下的燈籠摘下,掛在了屋內。

有了燈光,柳煙兒和春雨終於看清來人,一身雪白的長裙,上麵看不見任何紋飾,頭上臉上都罩著白絹,讓人看不清樣貌。

來人也不說話,隻是動作迅速地將所有的窗子都打開,點迷香的香爐也被她扔到窗外的河水裡。她蹲在柳煙兒麵前,先解開她的啞穴,又從懷裡掏出一隻精巧的小玉瓶,放在柳煙兒鼻下。柳煙兒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身上的無力感也慚慚消失。如法炮製,春雨和夏雪也都慢慢緩過勁來。

“小女子煙兒,謝姑娘救命之恩!敢問姑娘尊姓大名?”柳煙兒盈盈福身拜謝,雖然衣衫不整,臉上餘悸未消,仍不失一派大家風範。

白衣人揮揮手,象是不願多談,她看向窗外,碼頭上,一前一後有兩群人舉著火把,正朝這邊跑過來。

她不動聲色地探出頭,朝樓下的人示意,青玉和惜玉見到主子的手勢,知道任務已完成,兩人悄無聲息地躍到旁邊的畫舫上,隨即隱身在夜幕裡。

白衣人領著主仆三人下到一樓。船頭上,三個鼻青臉腫的公子哥,躺在船板上動喚不得,仍囂張跋扈的罵罵咧咧,顯然不知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春雨和夏風見了,氣呼呼地上前,不客氣地又賞了他們幾腳。

搜尋柳煙兒的人馬,顯然有兩路已找到她們的蹤跡,一路眼看著就要登上畫舫,另一路正遠遠地直奔過來。

“姑娘,這是銀票五百兩,我們小姐說要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春雨背著身子,毫不容易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一張銀票,雙手舉著送到白衣人麵前。

銀票這種東西,還得去錢莊兌銀子,那不就是自投羅網?麻煩麻煩!白衣人剛想擺手拒絕,身邊的柳煙兒已發現了什麼人,驚喜地衝了出去。

“君大哥,你來救煙兒了!”驚魂未定,乍見思念中的人兒,教養再好的千金小姐也難免情緒失控,她驚呼一聲,撲進君玉楚的懷裡,盈盈美眸很快溢滿水光隨之泛濫成災。

“冇事了,冇事了!”君玉楚看起來冷靜多了,他輕聲安撫著柳煙兒,又不落痕跡地拉開兩人間的距離。眾目睽睽下,他不得不維護柳煙兒的閨譽。

蒙頭蒙臉隱藏身份的小樹,一瞧清對方的樣貌,就知道是自己功成身退的時候了。上下畫舫的入口已被人占據,她偷偷地退後幾步,凝神提氣,直躍上畫舫的頂篷,準備來個無聲無息的退場。

誰曾想,似乎有人並不想讓她如願,她雙腳剛落地站穩,有一個人也隨即躍了上來,落在她身後。

君玉楚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何會緊追上來,一到畫舫,看到一地的傷兵殘勇和安然無恙的柳煙兒,他明白有人趕在他之前救了人。他首先注意的就是站在一旁的這位白衣女子,見她偷偷想溜,想也冇想,他就追了上來。

“姑娘為何急著要走?”清朗的聲音,帶著一股威嚴。

小樹暗暗歎氣,轉身靜靜地麵對這位彆來無恙地故人。

君玉楚見她蒙頭蒙臉,根本看不清樣貌,眼神隻是平淡無波地看著他,讓他辨不出一點情緒。一陣寒風吹過,白衣飄飄,仿佛隨時都將羽化在雪光裡。他心一凝,覺得有股冇來由的熟悉感在這姑娘身上若隱若現。

他輕嗅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似是臘梅花的香氣。船立水中,哪來的臘梅樹?再一吸氣,香味已然不在,仿佛剛才的香味隻是錯覺。

他抱拳道:“姑娘救了我師妹,何不留下姓名,日後有機會也好相報。”

“不必了。告訴你家師妹,打抱不平前最好先惦惦自己的武功,彆救人不成反受其害,傷了自己不要緊,誤了其他無辜的性命那就罪過了。”這番話是她以小樹的身份不能說的,不過神秘的白衣人倒是可以痛快地說來一聽。

粗啞的聲音讓君玉楚一愣,看她的身段,應該是位年輕的姑娘,隻是聲音聽起來,倒象是上了年紀的老嫗,讓人覺得怪異。

君玉楚聞言,清清淺淺地一笑,說:“姑娘的話,我定會轉告師妹。”傷了自己不要緊?此人不光聲音怪異,連說話也透著一股子譴責的狠勁,倒象是責怪煙兒師妹太任性,拖累了其他無辜的人。

小樹見君玉楚一副探究她的表情,不敢與他太糾纏,皇子皇孫一向心機深似海,她不認為繼續留下來討論如何報恩會是個明智之舉。

“告辭!”小樹一甩袖,毫不留戀地跳到旁邊的畫舫頂上,幾個躍身,消失在夜色裡。

君玉楚目送她離開,眉頭微蹙,雙目之中光芒難辨。對這個神秘的白衣人,他仍心存疑惑。

船上人頭攢動,君玉楚聽到夏塵陽熟絡地與柳煙兒打招呼的聲音,知他帶人也找到了這裡。畫舫的頂篷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積雪,他眼神一掃,發現幾步遠的地方有一件東西。

他走過去,彎腰撿了起來,發現是一隻香囊,紫色的錦袋上繡著幾朵含苞欲放的黃色小花。是臘梅花!他微微有些失神,將香囊放在鼻下輕輕一嗅,正是方才聞到的那抹似有若無的清香。

香囊落在積雪的表麵,頂篷上隻有他們兩人的腳印,所以隻能是那位姑娘落下的。雖然她聲音粗啞,聽起來不象是位年輕的女子,但君玉楚直覺她是位姑娘而不是老嫗。

隻是,這位姑娘,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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