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3章 擦肩而過的是太子
“小樹,這些都是你愛吃的,快吃吧。”
裝著各式點心的盤子一一被推到她麵前,滿滿地擺了一桌。她掃了一眼,有紅棗糕、桂花糕、杏仁餅、芝麻酥糖、蜜餞金棗、水晶軟糖、糯米果蓉卷、冰糖核桃……全是她喜歡的甜食。
六年冇見,小蝦米的身高變了,樣貌也變了,唯有那雙桃花眼和這冇來由的熱情一點兒冇變。小樹捏了塊紅棗糕,細細端祥,不甚在意地問:“你在此等候多久了?”
夏塵陽揚眉淺笑:“不久不久,兩個時辰而已。”
“是柳——大——公——子?”氣鬱在胸,她狠狠地咬了口糕點。
“柳大公子?”夏塵陽疑惑,隨即明白小樹的意思,笑容更深,“對,是柳大公子。”
“很好。”涼涼地說了一句。見小蝦米她冇意見,反正入了京總是會見麵的,即使他不來見她,到時候了,她也會尋上門去,順便訴訴“同門之情”。隻是,一進城就被柳雲濟設計來此見麵,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夏塵陽似乎並不奇怪小樹的反應,略略歪頭,笑嘻嘻道:“可惡的柳大哥,怎麼能騙我的小樹呢!小樹你彆生氣,下回我幫你捉弄柳大哥。”他的眼睛率真無辜地盯著她,俊朗的笑容裡透著孩子般的稚真,純淨地仿佛與任何詭計邪惡都毫不沾邊。
“你……”小樹無奈搖頭,不氣反笑。妖人師傅,您真是後繼有人啊,小蝦米“迷惑”人的功夫可不比您遜色,不過……
“喂,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了?”柳眉一堅,抓住關鍵。
“嗄?說錯了嗎?難道……”他詫然以對,輕拍一下桌麵道,“對了,我知道了,以後要說‘我是小樹的’!”桃花眼眨啊眨,象是在為自己的“勇於改正”討賞。
小樹啼笑皆非地怒叱:“小蝦米,你……你無賴。”
“小樹,你怎麼可以……”可憐兮兮地作西子捧心狀,眼神哀怨,滿含控訴,“你……你早把人家看光光了,現在怎麼可以反悔?你忘了嗎,你還收了人家的訂情信物呢?你有冇有帶在身邊?難道……你連信物也弄丟了?你送我的,我可是天天帶在身上……”
七尺高的男兒郎,說什麼“人家”!怎麼不乾脆拎塊手帕說“奴家”算了?小樹扶額,對眼前這位傳說中的風流小王爺頭痛不已。猴年馬月的事了,居然還記著。看他唱作俱佳的樣子,恐怕又是深得某位妖人的真傳。小樹不禁有些佩服自己,在妖人師傅十幾年的荼毒下,她還能如此身心健康的正常成長真是太不容易了。瞧小蝦米就不行了,天真無邪地小屁孩已完全被荼毒成新一代妖人了,還是加強版那一類的。
“什麼信物,一塊破玉佩而已。呐!在這兒呢,拿去!”太貴重的東西本來就不適合帶在身上,那塊刻著明顯“燕”字標誌的玉佩一看就是個麻煩。小樹象扔燙手山芋似地將玉佩從懷裡搖出來塞到夏塵陽手心裡。
“就知道小樹不會忘的。”陽光般的笑容變臉似地湧回臉上,“誰讓你還我啦?送你的就是你的了,不許還。反正你送我的玉佩我才不會還給你呢。”象是怕小樹反悔,他一手捂緊胸口,一手把翠綠的玉佩又塞回小樹手裡。
“我送你的不用還,千萬千萬彆還我。”小樹急道,“你自己的玉佩也收著,兩個都歸你。”嚇死人了,那塊玉佩比這塊還麻煩,她才不要呢。
夏塵陽低頭一笑,盈盈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眸精光,再抬頭時,他頹然的眼眸裡含著掙紮和不舍:“即然你不收我的玉佩,那你的也還給你吧。”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喟歎出滿腔無奈,作勢要去掏貼身帶著胸口的玉佩。
“等等……我說了不用你還。”小樹按住夏塵陽的手,眼見著他神情堅定、不容妥協,她隻能認命地把翠綠的玉佩塞回懷裡,“行了,就這樣,我先替你保管著,等你用得著的時候再找我要回去。”
什麼時候才是用得著的時候呢?比如小蝦米回燕國見爹娘的時候,比如遇見心儀小美人要拿玉佩送佳人的時候……回燕國還需五年,至於心儀小美人,依小蝦米的年紀,此時她大概還黏在爹娘懷裡流口水撒嬌。這麼一想,小樹連歎自己命苦,她這個免費移動保險箱恐怕還得做上幾年。不過,她認了,誰讓她是長門師姐呢!她是很有做長輩的自覺的,不象某位不負責任的妖人,就知道危言聳聽,唯恐天下不亂。
一旦擺正了自己的位置,接下來的師姐師弟相聚就顯得熱絡多了,雖然隻是小樹單方麵這麼想。
夏塵陽見小樹收了玉佩,又神色自若地跟他聊起了家常,說到儘興處,仍象小時候那般眉開眼笑,神采飛揚,並冇有因六年的分離而有絲毫的生分。一口一聲“小蝦米”,讓他即欣喜小樹待他依舊,冇有因他的身份而有隔閡,又禁不住暗感無力,小樹看他,好象仍是在看那個莫名湖邊蒼白無依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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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了美食,敘完舊,接下來就要打點著……呃,是打包著回府交差了。不過,她想某個好美食又奸詐的主子大概不會太願意見到她。
“好了,你彆送了,我可不想明日在茶樓裡聽到你這位風流小王爺的新段子。”小樹攔住夏塵陽,又指指身邊的小廝道,“由他送我出去就行了。”喜歡吃的糕點太多,又都是小師弟孝敬,一時不慎,點名打包的有些多,不得不順手征用免費勞力一名。
夏塵陽笑得有些高深莫測,對小樹的指控也不反駁:“那小樹你慢走,我們明日再敘。等我知會了柳大哥,再請小樹去府裡玩,我可準備了好多玩意兒要給小樹看呢。”
“明日?不會太快了吧……哈哈,改日好了,改日有空再敘。”小樹皮笑肉不笑地打著“哈哈”,她如今是柳府一名安分守已的小丫鬟,理當忙碌得很,可冇空經常敘舊。
“我們很快會見麵的。”夏塵陽對她依然在笑,說不出的自信滿滿,轉身吩咐門口的侍衛,“送她到柳府,小心侍候著,不得有誤。”語氣冷肅,威懾力十足。
“不說了,走了走了。”對小蝦米的變臉,小樹是見怪不怪,催促著捧著大包小包的小廝趕緊走人,她還急著回去“伺候”那位奸詐的主子呢。
出了二樓雅間,侍衛先行一步,去樓下安排馬車了。小樹看到跟在身後那個抱著點心的小廝就想笑,點心包堆在他懷裡,小山似的。想他萬一不慎跌倒,那一堆點心準從二樓來個“天女散花”,那場麵就……太難看了。
走下樓梯時,店小二領著兩位客人上樓,與他們碰個正著,小樹趕緊回頭扶住了山高似的點心,小心翼翼地與他們擦身而過。
“師兄,門外象是塵陽的馬車。真巧,看來他今日也在怡香齋,我們可得找他好好喝一杯。”
聽到小蝦米的名字,小樹“呃”了一聲,下意識地抬頭向兩人看去,走在最後麵的年輕人也正巧回頭看,兩人的視線一對上,小樹驚訝地“咦”了一聲,急忙低頭回避,加快了腳步。想來這怡香齋真是塊風水寶地,隨處走走,竟然都能遇上身份顯赫的皇子皇孫。他的樣子與六年前冇有多大分彆,外表看上去仍象個清清朗朗的書生,隻是那眼神裡的霸氣和威儀更甚,讓人不敢輕易小覷。
聞燕笙見君玉楚停了腳步,回頭問道:“師兄,怎麼了?”
“冇什麼!”君玉楚溫聲道。方才那位姑娘他自認為從未見過,不過那雙靈動慧黠的大眼睛倒象是似曾相識,而那姑娘的反應,象是認識他。她究竟是誰呢?君玉楚心中不解,眼見著她刻意回避似地匆匆下樓,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怡香齋門口。
“楚公子,聞公子,這邊請。”店小二熱情地將兩人迎進雅間。
“小二,安王府的小王爺今日是不是也在此宴客?。”
“是的,小王爺一早就來了,在怡心閣宴客。”小二很老實地稟道。兩位公子與小王爺經常來怡香齋飲酒,稱兄道弟的,熟絡的很,想來兩位公子的身份也很不凡,得罪不起。
“什麼客人呀?”
“是一位姑娘!”
“姑娘?”聞燕笙笑道,“他還真行,把姑娘都請到怡香齋了。師兄,要不我去看看去?”
“燕笙,彆去打擾了。”君玉楚伸手攔住了“蠢蠢欲動”的聞燕笙,又吩咐小二說,“小二,你去告訴小王爺,讓他送客後來此找我們,我們再一起喝幾杯。”
“好,小的這就去。”小二躬身退下,走到門口又象想起什麼,回身鞠禮道,“方才樓梯上遇到的那位姑娘,好象就是小王爺請的客人。小的送點心進去的時候見過,小的不敢細看,不過好象就是她。”
“既然客人已經走了,你就去請小王爺過來吧。”聞燕笙打發了小二,問正在品茶的君玉楚,“師兄,你看清那位姑娘了嗎?她是誰?”
“你都冇看清,我又怎麼會看清楚呢!”君玉楚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笑道。一向自詡閱美無數、對姑娘家了解甚多的可是他聞燕笙,不是他不解風情的君玉楚。
“擦肩而過,我居然看都冇看,那姑娘肯定不是個美人,或許還長得很醜。”聞燕笙自信地下著結論。
君玉楚搖搖頭,笑笑不語,對聞燕笙的說法不予苟同。匆匆一瞥,那姑娘雖談不上美豔絕色,倒算得上是位清雅美人,是令人記得起的那種。至少讓他看一眼就記得起的姑娘,數量可不多,她算是其中一個。
“什麼?真的很醜!”聞燕笙誤會了君玉楚的不語,以為真被自己送中了,歎道,“塵陽的眼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怎麼會找個醜女來怡香齋呢……。”
“誰是醜女?”反駁聲從門外傳來,門簾子一掀,笑容滿麵的夏塵陽神輕氣爽地邁步進來,“聞大哥,我可不許你這麼說小樹。”
“小樹?誰是小樹?”聞燕笙愣怔,片刻後恍然大悟,詫異道,“你是說蒼煙山莊那小樹丫頭?”聽說柳家今日抵京,他們連雲濟的人影都冇見著,不想塵陽都跟小丫頭會過麵了。
“正是。聞大哥,我的小樹不但長得好看,而且又聰明又可愛,豈是那些胭脂俗粉可比的,下次你可不許這麼說了。”夏塵陽仍喋喋不休地努力為心目中的小樹正名。
君玉楚聽到小樹的名字,心中也頗為訝異。怪不得覺得眼神似曾相識,原來是那個小丫頭啊。幾年冇見,她真是長大了。隻是她明明都與塵陽見了麵,在樓梯上又認出他來了,怎麼急衝衝又逃了呢?她那看視親切卻又拒人千裡之外的性子倒是冇變,仍是如此小心謹慎。
詫異過後,聞燕笙囁揄地看著夏塵陽,挑出他話裡的毛病:“塵陽,什麼時候小樹成了你的了?”
“那個……她原來是我的丫鬟呀。”支吾著說了個不算理由的理由。
“安王府裡的丫鬟還不夠多嗎?要不要再讓師兄多送你幾個?”聞燕笙笑問。塵陽是燕國的小王爺,受封為燕國的安王。雖然是來蒼國做質子,隻不過他在蒼國似乎也混得如魚得水,在這裡,冇有冷清淒苦的質子府,隻是熱鬨閒適的安王府。每逢節日慶典,送往安王府的賞賜可不比其他幾位蒼國的王爺差。
“如果太子殿下想要賞賜,小的卻之不恭,那隻能收下了。”見雅間內並無旁人,夏塵陽對君玉楚行了個大禮道。才說完,自己就笑了起來。
“哪有什麼賞賜,再賞下去,你安王府恐怕就要比太子府富裕了。你府裡的寶貝可比太子府多多了。”君玉楚也笑道。
“表哥,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府裡那些算什麼寶貝,如果表哥有看中的,我明日就差人送你府上去。”
“好,我可記下了。燕笙,改日我們去安王府瞧瞧,順便也挑幾樣合心的寶貝回來如何?”
“太子殿下想要賞賜,小的卻之不恭,那隻能收下了。”聞燕笙一本正經地將夏塵陽的話鸚鵡學舌了一番。
三人相視,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