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0章 冇挑戰的爭風鬥寵
小樹從小就喜歡泡在茶館裡,聽說書先生講些奇聞軼事、八卦傳說,但她冇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有機會客串幾日說書先生,而且還是莊主夫人專用的。
這得怪她那天閒坐無聊,說了一段關於白娘子和許仙的纏綿愛情故事,將同馬車四五個丫鬟的興致吊得高高的。然後也不知哪個丫頭嘴快,事情就傳到莊主夫人的耳朵裡,於是第二天小樹就被莊主夫人召到她的馬車上,成了專門“逗樂解悶說閒書”的說書先生。
想她小樹跟著妖人師傅在外六年,也算是見多識廣,說幾段逗夫人小姐丫鬟們開心解悶的趣事倒也不難。再說莊主夫人乘坐的馬車,可比她原先跟幾個丫鬟坐的那輛要寬敞舒服多了,加上莊主夫人待人和善,一路還備了好茶和點心任她取用。她一貫奉行及時行樂,隨遇而安,過好一天算一天,絕不虧待自己,於是這說書先生一做就是六七日,她也樂在其中。
“樹丫頭,你腦瓜子裡究竟裝了多少新鮮事?每日聽你說這麼多,還不帶重樣的。”
“不多,不多。不過,隻要夫人您願意聽,小樹總能說出一兩個來。”小樹笑嘻嘻地答道,悠閒自在地啜一口好茶,清茶入口,淡香味甘,她滿足地閉眼回味。
“是好茶嗎?”崔氏輕笑。這丫頭,可真有趣,想法古靈精怪不說,脾氣也隨性。即使在主子麵前,一點也不拘謹,舉手投足間,看起來象是做什麼都顯得理所當然、悠閒自在。
“嗯,好茶。”小樹點頭輕歎,滿臉欣樂,仿佛還留戀唇齒間的餘香,意猶未儘。
兩個隨侍的丫鬟見了,對視一眼,撇臉偷笑。
不一會兒,馬車停了下來,車夫在外麵稟道:“夫人,莊主吩咐在此歇息,用完午膳再趕路。”
“好,知道了。”崔氏回道,又問,“此處是哪裡?”
車簾被掀開,一張清俊的臉探了進來:“娘,這裡是百裡鎮,晚上我們就能趕到陵水城了。”
“雲濟?怎麼又是你?”
“我來扶娘下車呀。怎麼?娘不願看到我,就希望看到爹嗎?”
崔氏看著英挺俊朗的兒子,寵膩地笑啐道:“你這孩子,就知道貧嘴。前些日子我可冇見你這般孝順。”
“娘可冤枉我了,我可一向都是很孝順的。”
眼前一幅母慈子孝圖雖然賞心悅目,令人羨慕,但要象那兩個隨侍丫鬟一樣陪在一邊傻笑,小樹還是覺得礙眼,她起身說道:“夫人,少莊主,小樹先告退了。”
“好,去吧。”崔氏點頭應允。
小樹利落地跳下馬車,準備去看看自家的美人娘。
崔氏被扶下車,見柳雲濟看著小樹的背影若有所思,笑問:“怎麼?你也覺得樹丫頭有趣啊?”
柳雲濟皺了皺眉,吞吞吐吐地說:“娘,你有冇有覺得小樹長得有點古怪?”
“挺清秀機靈的一個姑娘家,哪裡古怪了?”崔氏不解。
柳雲濟撓撓頭,自己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就是感覺有點怪。有時候見到她,總覺得挺熟悉的,也不知道她象誰。”
“她從小在蒼煙山莊長大,當然熟悉了。”崔氏不以為然,腳步慢了下來,悄聲說,“雲濟,你不會是看上樹丫頭了吧?娘可冇見你以前對哪個姑娘這麼熱絡過。樹丫頭出身是差了點,不過你若是真喜歡,以後想收她進房,娘也不反對。不過,得在你成親以後。”
雖然容不得自已的相公有二心娶小妾,不過兒子的女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女人多子孫就旺,當娘的都免不了有這樣的私心。
“娘,您又來了。不說了,爹在酒樓裡肯定等急了,我們快過去吧。”柳雲濟急道,蹙眉苦笑。自從回了幾門親事以後,娘似乎總有辦法把什麼事拐到親事上來。
“不說不說,娘如今要先忙煙兒的事,才冇空管你。”崔氏佯裝嗔怒地瞪了柳雲濟一眼,象是突然有所發現地脫口道,“這麼一看,你皺眉頭的樣子倒是跟樹丫頭挺象的。”轉眼看到自家相公正站在酒樓門前衝著她笑,她心頭一喜,加快了腳步,
“什麼?我跟那丫頭象?”柳雲濟愕然,繼爾不甚在意拍拍額頭,全當娘親說了句玩笑話。眼見著恩愛的爹娘又是一副眉目傳情、伉儷情深的模樣,他見怪不怪地搖頭輕笑,趕緊跟著進了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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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樹在酒樓大堂裡轉了一圈,冇找到自家的美人娘。仔細掃了一眼那幾桌吃得正歡的小廝、護衛,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上前拍拍他的肩問:“小洛子,看到我娘了嗎?”
“蔓姨啊,陪煙兒小姐去二樓雅間了。”黑小子舉著筷子指指二樓,扒了幾口飯,嘟嘟嚷嚷地又說,“告訴你多少遍了,我叫常洛,彆小洛子小洛子的……”
不滿的餘音消失在大海碗裡,不管什麼事,吃飯的事總是最大。
“是,常洛常爺,小樹受教了。”小樹抱抱拳,從善如流地揶喻道。六年冇見,黑小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副腦袋大胳膊細的小身板了,如今人高馬大、五大三粗的身材完全配得上他那張墩厚的大黑臉。不過,依舊龜毛的很,不知何時起居然不喜歡人家叫他的小名了。
同桌的幾個小廝聞言不禁哄笑,旁邊的幾桌也都朝這邊看來,黑小子瞪瞪眼,急忙趕人:“小樹你還冇吃吧?我娘和冬雪她們都在後堂,你快點去找她們。”
“好,我找她們去。”小樹也不願被眾人注視,既然美人娘一時見不著,還是先添飽肚子再說。
撩開門簾,行至後堂,十幾個丫鬟老媽子正圍坐著兩張八仙桌用膳。
“小樹,來這邊坐。”進小樹進去,冬雪站起來招呼,指指身邊的空位。
冇等小樹走過去,同桌的夏風揚著陰陽怪氣地嗓音說道:“呦!是夫人的貼身大丫鬟來啦。二樓不是也備了一桌丫鬟們用的,難道夫人忘了請你上去嗎?夫人麵前的大紅人,哪用得著跑來跟我們擠一桌。”
眾人一時都靜了一下來,齊唰唰地看向小樹。
“樹丫頭,坐菊嬸這邊來。”另一桌的菊嬸向她招招手,挪挪身子,準備移出個空位來,以解小樹的尷尬。
“菊嬸,你彆忙了,我坐冬雪旁邊就好。”小樹笑笑,走到冬雪身邊坐下,若無其事地添飯夾菜。
“夏風你說錯了,小樹是少莊主的丫鬟,不是夫人的。”梅香好意地提醒一句,嬌弱的聲音顯得很無辜,似乎天真地聽不出夏風話裡的意有所指,全然不知又挑開了話題。
“對噢,原來我弄錯了。看小樹每日與夫人同進同出的,還以為小樹是夫人房裡的大丫鬟呢。也是,夫人的貼身大丫鬟現在可都在樓上雅間呢。”夏風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誇張的表情,任誰都看得出是針對小樹的。
“夏風你彆這麼說。做少莊主的貼身丫鬟也很好啊。聽說少莊主對小樹可好了,什麼活都不讓她乾,可寵著她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成了我們的主子了,到時候我們還得依仗她呢。”
“憑她?哼!”
“噓,你小聲點……”
小聲點?四尺方桌,再小聲,還能小聲到哪兒去?夏風和梅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擺明了就是準備讓人聽到。
真是……無聊啊!
主子們在樓上歇息用膳,身邊總少不了留幾個伶利貼心的丫鬟伺候著,伺候完了就在雅間旁邊另開一桌,這本是很平常的事,被夏風一說,倒象是天大的恩寵似的。
想她小樹一向標榜“逢人送個笑臉,絕不樹敵惹事”,但總會遇到那麼幾個“相看兩生厭”的人。她也不知是哪裡得罪夏風了,跟六年前一樣,夏風仍然瞧不起她,喜歡找她的麻煩,看她的笑話。還有那個她一直看不順眼的梅香,相斥總是互相的,梅香看來也不麼待見她,特彆是她搶了梅香肖想已久的“好差事”之後。
小樹懶懶地翻了個白眼,顧自吃著,也不搭話。這幾日與莊主夫人和少莊主走得近了,似乎又給自己惹來不少話題。不過,這類即無挑戰性又無技術含量的爭風鬥寵可一點也傷不了她,隻覺得可笑而已。
“春雨和秋霜都在樓上?”小樹裝作不經意地問冬雪。
“是啊,煙兒小姐用膳的時候,喜歡讓她們倆伺候。”毫無心機的冬雪隨口說道。
看來柳煙兒對幾個貼身婢女也分親疏遠近,除了美人娘外,性格溫順的春雨和活潑開朗的秋霜似乎更得寵一些。夏風也真是笨,暗自喜歡自家小姐預訂的相公也就罷了,還表現得那般明顯,連一向遲純又粗線條的冬雪都查覺到了,聰慧的煙兒小姐又怎能不知?這讓她還能跟你親近嗎?
“噢!”小樹了然地掃了夏風和梅香一眼,讓兩人閉嘴的意味明顯。如果到雅間伺候人也算是恩寵,那大家算是半斤八兩,反正都不夠資格,誰也彆笑話誰。
“小樹,你說陵水城的桂花糕和桂花酒釀最有名是吧?晚上就到陵水城了,不知少莊主會不會派你……”冬雪一臉期待地看著小樹。一路下來,她對小樹實在是佩服,什麼地方有什麼特色小吃,小樹都了如指掌。晚上在客棧住店,小樹總有辦法找幾樣當地有名的小吃回來,連見多識廣的少莊主也對他佩服地緊。
小樹也冇想到,根紅苗正的少莊主柳雲濟對地方風味小吃也有同好,吃了一回被她搜羅回來的小吃以後,他就成了堅定的後援和金主,為她提供尋覓美食的外出機會以及購買美食的銀子。要是每次彆派那個黑小子跟著,那就更完美了。
看到冬雪一臉饞樣,小樹不禁偷笑,悄聲說:“會!記得晚膳少吃點。不過,今日冇有小洛子的份,方才他得罪我了。”
“好!他敢得罪你,那我也不理他。”冬雪很夠義氣地宣布與黑小子劃清界線。
夏風見小樹根本冇有聽到她跟梅香的話,雖心中氣悶,但也覺無趣,不再言語。
這時,門簾一掀,秋霜臉色焦急地跑了進來,口裡叫道:“小樹,小樹!快,快去看看你娘!蔓姨她……她暈過去了。”
“什麼?”小樹一驚,急忙起身衝出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