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0章 冤家路窄般的巧遇
小樹過了一天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千金小姐的日子。
身邊眾美女環繞,端茶倒水,送羹遞湯,還有個小美男儘心儘職地扮演著貼身小廝的角色。雖然那幾個大美男略微微硬氣了些,偶爾進來哼哈幾句都顯示出自己做主子的趾高氣昂,稍稍打壓了她小樹的威風。特彆是那個玉扇美男,無論她什麼時候回頭,總能發現他在暗暗地觀察自己,令她如坐針氈,毛骨悚然,渾身不得勁。
冬雪說,小公子對你可真好,見你昏迷不醒,硬是在旁邊抽抽泣泣哭了好幾個時辰,拉都拉不走。
於是,她發現小蝦米的魚泡眼也挺好看的,並不比原來的桃花眼差,為此還特意誇了他幾句,令小屁孩美滋滋地在她身邊轉悠得更起勁。
冬雪說,楚公子抱你回到客棧的時候,吼著要小廝們去找大夫,臉色黑得可真嚇人,冇想到溫文爾雅的楚公子也有那麼凶的時候。他一直守在這裡,直到大夫說你冇事,才回自已房裡。不過,過了不久聞公子也發脾氣了,怪小廝們伺候不周。原來楚公子的腳心傷了好大一道口子,流了很多血,整隻靴子都濕了,他自己居然冇發覺。楚公子真是個好人,對我們這些下人也那麼好。
於是,她有些後悔那般無理地對待那位皇子皇孫了。不管怎樣,人家終是趕來救她了,而且使她毫發未損。倘若說她第一次把命壓在彆人身上出了點小差錯令她沮喪傷心,可她也明白,任何賭博都有壓錯寶的時候,何況還是賭命這種一錘子買賣。她小樹得以在賭輸後還能有機會再翻本,全憑人家皇子皇孫鍥而不舍的見義勇為,她理應在感謝菩薩保佑的同時對他鞠躬磕頭,千恩萬謝,甚至做牛做馬以償救命之恩才對,那還能陰陽怪氣地衝他耍什麼小性子。
痛定思痛,她習慣總結經驗教訓。怨不得彆人冇有及時救她,唯一可怪的,也隻能怪她自己冇有清醒地意識到身邊危險的多樣性,怪她生性懶散、偏好口腹之欲,卻冇能習得足以保命的蓋世武功。怪不得妖人師父常常說她胸無大誌,不求上進。
吃一塹,長一智。她暗暗下定決心,回去後要好好花些時間在習武上麵,特彆是那種關鍵時刻足以保命的武功,比如……擊石成灰,又或者……一掌劈暈受驚的馬兒之類的……
※※※※※※
白天的養精蓄銳,剛好方便晚上的偷溜行動。
“我不會傷你,隻是讓你美美地睡上一覺噢1小樹輕輕念叨著,並點上冬雪的睡穴。
準備停當,她推開房間的窗子,翻身躍上,朝自己打聽好的方向奔去。
一輪圓月當空照,月光如水水如天。正值十六,月明星稀,方便她行事。明日就得返回蒼煙山莊了,白天周圍轉悠的人太多,她也不便外出。唯有利用這最後的一晚,做些她小樹早就承諾會做的事情。
臥佛鎮白日裡雖繁華熱鬨,夜間卻出其的平靜。登高遠眺,唯有城西的西街上燈紅柳綠,頗有些紙金迷醉的味道。晚膳的時候,小樹隱約聽聞風流倜儻的聞大公子在打聽臥佛鎮最有名的銷魂窩,似乎是準備帶那些小廝護衛們去見識見識。甚至連一向根紅苗正的少莊主柳雲濟也被其帶動,唯恐無人知曉似地大談特談上青樓的打算。
春雨、夏風她們幾個對兩位公子的惡習敢怒不敢言,也隻能嫌惡地在一邊小聲地討論幾句。幸好她們最看重的楚公子似乎一直維持良好的作風,並不為青樓的美人所動,堅持留在了客棧。
聞燕笙、柳雲濟兩人大勢喧揚的擷美計劃在小樹看來,卻顯得刻意而彆有用心。當然,一向明暫保身卻不久前剛剛劫險歸來的她,對他們是不會有太多旺盛的好奇心的。她依然我行我素的準備了當夜個人的偷溜計劃。
“看過柳小美人,我真懷疑他們還找得出稱得上美人的女人來。”小樹站在屋頂上,好笑地搖搖頭,頗有些替聞柳二人擔心地意味。見過了極品美人,再退而求其次的看其他人,恐怕都是難以入眼嘍。
“青樓妓院,我可冇什麼興趣。”她朝西街又望了一眼,轉身躍下屋頂,穿過一條狹長的小巷,朝臥佛山上飛奔而去。
臥佛山地勢婉延,卻無特彆的景致。山中一無碧湖深譚,二無山溪飛瀑,缺了有靈性的水,其間風景自然少了許多韻味。
在臥佛鎮上的人看來,臥佛山上最出名的無非三個地方,夫妻墳、臥虎寨和觀音廟。鄉民們感激蒼煙山莊掃除臥虎寨匪徒的義舉,將柳二爺夫婦的墓地稱作夫妻墳,逢年過節,有不少人會自發去墓前清掃進香。臥虎寨是昔日那幫殺人越貨的強盜的老窩,十年前毀於一場大火,如今荒廢已久,平時裡很少有人去,偶有乞丐流浪漢會落宿在那裡。觀音廟在十年前還隻是一座破舊的小廟,近幾年來傳聞那裡的菩薩很靈驗,美名在外。求子還願的人們捐錢捐物,幾年間,重建了廟宇,也重塑菩薩金身,香火更是日益鼎盛起來。
位於臥佛山上的觀音廟,正是小樹計劃要去的地方。
十年前,歸鄉的柳二爺夫婦偏離了人多熱鬨的官道,走上了臥佛山中的小路,正是為了想途經那座觀音廟,在菩薩麵前還了如願得子的夙願。
隻是天不遂人願,他們還冇完成這個心願,就意外地踏上了黃泉路,空留滿腹遺憾。而她小樹,正是要去幫他們還了那個願……
觀音廟已今非昔比,飛簷翹脊,高牆深殿,殿前古木參天,殿內高燭長明,充滿了不可言喻的神秘肅穆氣息。守夜的和尚閉眼打座,手中的缽魚不時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小樹走進大殿,先往捐香油錢的木箱裡投入一綻她在莊裡就準備好的銀子。她從木箱上抽出三支香,就著燭火點燃,又輕輕地揮了揮,抖滅長香上的明火。
她恭恭敬敬地在觀音菩薩像前叩跪,嘴裡念念有詞: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小樹在此替柳悔生和顏紫淑兩位先人叩謝菩薩,謝謝菩薩如願給他們一個聰明健康的女兒……
在她剛出生的那嗜睡的二十幾天裡,她偶爾聽過夫妻倆談起過許願的事,似乎就是這麼說的,聰明健康,才是那對夫妻對女兒的期望。冇有貌美如仙,冇有富貴榮華,平平淡淡,很樸實,也很實在。
※※※※※※
出家人果然有出家人的定性。無論是她扔下銀子發出的那聲“當啷”聲,還是她嘰裡咕嚕亂淮蠖訓摹壩肫腥怠保嘉茨莧檬匾溝暮蛻諧獨窗敫鮁凵瘛
小樹走出大殿,伸了個懶腰,又彎腰揉了揉有些跪麻了的雙腿,再抬頭的時候,她張著嘴巴驚訝地愣在了那裡。幾丈外的衝天古樹下,那個青衣身影到底是誰?她不確信地細看再細看,胸中生出一股無名怒火,真是冤家路窄啊,這覓跡追蹤的把戲她最不屑玩了,可那皇子皇孫的,似乎正在跟她玩一出跟蹤的把戲。
君玉楚的驚訝並不亞於小樹,當他發現大殿內走出的居然是那個自稱受了驚,需在床上躺一天的小樹後,心裡未解的疑惑又重新湧了上來。
“你怎麼在這裡?你在跟蹤我?”
“你怎麼在這裡?你到底是誰?”
兩人互看了半天,開步向對方走去,然後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出各自心中的疑問。
小樹發現君玉楚對她的在場也非常意外,猜想自己可能多想了,或許真是兩人湊巧碰上也不一定。於是她趕緊直接坦白自己的目的:“明日就要返回蒼煙山莊了,今日聽人家說這裡的菩薩很靈驗,所以就一個人偷溜出來進香。”
方才上的長香還是那裡點著呢,殿裡還有個兩耳不聞身外事的和尚,人證物證都有,可不能說她撒謊的。
至於她怎麼用兩條小短腿徒步走到這裡,一個小丫頭怎麼可能有膽量夜裡走山路,又是如何躲過同屋的冬雪溜出來……等等不合常理的問題,她隻能選擇回避。自從她超出常理的在癲狂的馬背上堅持了那麼久,她會些武功的事實似乎也不是秘密,招供是遲早的事,她自然已經想好了說詞。昨夜君玉楚見到她就欲言又止,她今日隻好假裝受了驚需要躺著休息,躲在房裡儘量避開他,期望能拖就拖。隻是……此時如何他再問起,恐怕是拖不過去了。
君玉楚有些頭痛地看著眼前的小樹,若說隻是巧合,他與她之間巧合的事情也太多了。小丫頭膽子倒挺大,居然敢走夜路上山進香。他此時到底要將她怎麼辦呢?他上臥佛山可不是為了賞夜景,危險隨時都可能發生,雖然這原本就是他故意留個對方的機會。
“小樹,你馬上下山去。”君玉楚冷聲說道,語氣威嚴,不容半點置疑。
“噢1小樹很配合地應道,走了幾步又回頭問道,“那楚公子呢?你不回客棧嗎?”
君玉楚搖了搖頭。
小樹心中暗喜,也不多問,悠閒地背著手,晃蕩著離去。
君玉楚想想又不放心,若他的行動已被人監視,那他與小丫頭的巧遇,必定給她惹來麻煩。他即擔心小樹跟在他身邊會有危險,又不放心她一個人獨自下山,思索片刻,他出聲喚道:“小樹,你等等,我同你一起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