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說什麼都不承認
虞晚禾跟秦芳芳自然不會以蔡明澄的救命恩人自居。
但蔡夫人堅持以禮相待,開了正廳,請虞晚禾秦芳芳她們上座。
張氏有些局促不安,連連擺手:“人是她們救的,跟我冇關係……”
蔡夫人卻溫柔笑著:“來者都是客。”
曲振業也熱情的很:“對對對,快請坐快請坐。”
蔡明澄小小的身子坐在他娘邊上,卻有些坐立難安,偷偷看他爹一眼,似是有什麼話想說。
蔡夫人溫柔的問兒子:“阿澄,怎麼了?”
蔡明澄紅著眼圈,小聲道:“阿娘,我想去看看奶娘……她被爹爹踢飛了,肯定疼得厲害。”
曲振業難免有些尷尬:“……阿澄,爹爹不是故意的。爹爹當時在氣頭上。”
蔡明澄扁著嘴,很是難受:“可您踢的也太狠了……我想去守著奶娘等她醒來。”
聲音中已經帶上了幾分哽咽。
蔡夫人心疼兒子,便讓身邊的丫鬟把蔡明澄帶去了錢奶娘床邊。
蔡夫人又讓人把小冬喊了過來,詢問了下當時的情況。
雖說錢奶娘去了信,但信上能傳遞的信息到底有限。
小冬是個有些伶俐但不多的丫鬟。
她是個實心眼,從頭到尾把當時小少爺是如何食欲不振,幾日都水米未進,還吐的厲害……一直到當時錢奶娘帶小少爺外出就餐,小少爺吐得如何厲害,就在那命懸一線之時,兩位娘子是如何施以援手。
聽的蔡夫人臉色慘白慘白的,緊緊攥著手,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曲振業十分難受的樣子:“芙娘,我萬萬冇想到,你我不在,阿澄竟然吃了這樣的苦!阿澄是你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孩子,我……我是寧可自己出事,也不想阿澄有什麼差池!”
蔡夫人有些動容:“業哥……”
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千言萬語,還是多虧了兩位娘子。”
曲振業道:“極是。”
他又起身,鄭重其事的對著虞晚禾與秦芳芳一拜。
蔡夫人想到什麼,又沉下臉來:“對了,錢奶娘說,讓她衣裳上沾上相謹草的柳葉,可還在柴房關著?”
小冬連連點頭:“關著呢,錢奶娘也問過柳葉,可什麼都問不出來。”
蔡夫人神色微動,吩咐下人去把柳葉提過來。
曲振業怒道:“一個下人,竟敢謀害主家,背後一定是關係甚大。必須好好查一查!”
到了這,虞晚禾與秦芳芳便打算告辭。
蔡夫人卻道:“還請幾位恩人稍稍留步。我方才讓人備了席麵,還請恩人賞臉,讓我們一儘感激之情。不然,也太過失禮了。”
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虞晚禾與秦芳芳對視一眼,虞晚禾又低聲問了下張氏的意見。
張氏頗有些受寵若驚,大姑子這麼厲害,竟然還過問她的意見……
這讓張氏有了被人尊重之感。
她連忙道:“我都聽你們的。”
這事便這麼定了下來。
很快,給錢奶娘洗衣裳,最有可能下相謹草之毒的柳葉被押了過來。
一見著蔡夫人,她便跪下去,淚流滿麵的叫屈。
“錢奶娘,錢奶娘根本不聽我解釋,就把我關了起來……夫人救我啊夫人!好端端的,我給錢奶娘,給小少爺下毒做什麼!冤枉啊夫人!”
柳葉哭的眼淚鼻涕一臉,那是說什麼都不承認。
曲振業以手掩鼻,皺著眉頭:“你跪遠一些。”
柳葉被關押在柴房這些日子,麵黃肌瘦的,人都枯槁了不少,身上氣味也難聞的很。
無論蔡夫人怎麼問,柳葉也隻管叫屈。
小冬在一旁道:“夫人您看,她就一直這樣。可除了她,哪有人還能接觸到錢奶娘的每一件衣裳?如何讓錢奶娘的衣裳都沾上那能要了小少爺命的相謹草?更何況??”
更何況這柳葉的老子娘是在二奶奶那邊當差的呀!
小冬下意識看了一眼曲振業,趕緊收聲,冇有繼續說下去。
總不好當著大爺的麵,蛐蛐二奶奶那邊。
審了好一會兒,蔡夫人那實在有些疲乏了,她按了按眉心,讓人把柳葉帶下去了。
“芙娘,你這一回來,先是馬不停蹄的去了鋪子,回家又遇到這些事,也是累了。要不你先去休息會兒,讓幾位恩人娘子也休息休息。稍晚些時候我們再用飯?”
曲振業的提議很是體貼。
蔡夫人看了一眼曲振業,冇拒絕,她看向虞晚禾她們:“幾位恩人,我讓丫鬟帶幾位先去客房休息一會兒。容我去稍作洗漱。稍晚些時候,再宴請幾位,可好?”
虞晚禾她們都是通情達理的,自是不會說不好。
幾人便由丫鬟帶著,去了旁邊一小院子的客房。
客房打掃的還算乾淨,就是明顯有些時日冇住人,屋子裡有種房子久不住人特有的味道。
丫鬟趕緊開窗通風,味道很快散去了。
丫鬟又殷勤的給倒了茶水,端了點心,這才離開。
張氏看著那精美的點心,直咂舌,等丫鬟走了,她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塊,細細的嘗著:“好吃,真好吃。”
張氏忍不住從懷裡拿出帕子,往帕子裡裝了兩塊。
見虞晚禾跟秦芳芳在看她,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這麼好的點心,我拿兩塊回去給啟昌吃。”
虞晚禾擰眉,想說什麼,秦芳芳更是快人快語,直接說出了口:“嫂啊,你就給啟昌拿啊?你家蘭蘭呢?”
張氏理所當然道:“蘭蘭就是個丫頭片子,她能吃出什麼好來。”
秦芳芳苦口婆心:“嫂,我也是今天相處下來,看你是個很不錯的人,這才勸你。什麼叫丫頭片子吃不出什麼好來?蘭蘭不是你女兒嗎?不是跟咱們一樣,都是女的嗎?”
張氏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麼,但她終究還是什麼也冇辯解,隻敷衍似的又拿了一塊點心,放進帕子裡:“行行行,我再拿一塊,給蘭蘭吃。”
秦芳芳看著都快瘋了,求救似得看向虞晚禾。
虞晚禾直歎氣。
你說張氏完全不疼虞蘭蘭吧?那倒也不是,她還是在意這個女兒的。
可是張氏又根深蒂固的覺得,虞蘭蘭是個丫頭片子,是冇用的,隻有虞啟昌,才是她未來養老的保障。
所以,張氏下意識的,什麼事都隻惦記著虞啟昌。
若有多餘的心神,那才分出一點點來給虞蘭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