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點薄禮
蔡小少爺虛弱的靠在虞晚禾懷中,秦芳芳輕柔的把一顆裹滿了芡汁的魚丸喂入他口中。
錢姨娘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秦芳芳的魚丸,做成了適合孩童入口的大小。
蔡小少爺雖說虛弱,但依舊是緩緩的,嚼起了那顆魚丸。
緊接著,他那雙虛弱到近乎枯槁的眼睛亮了起來。
蔡小少爺嚼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脖子一仰,便吞咽了下去。
錢奶娘拚命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什麼聲音,影響了她家小少爺的進食。
錢奶娘喜極而泣,眼淚大顆大顆的從臉頰滑落。
“還、還要!”
秦芳芳便又拿湯匙舀了一顆芡汁魚丸,喂入蔡小少爺口中。
這次,蔡小少爺幾下便喉嚨一動咽了下去。
“還、還要!”
第三顆芡汁魚丸開始,蔡小少爺便已經是狼吞虎咽了。
錢奶娘的淚已經模糊了雙眼,什麼都看不清了。
秦芳芳一連喂了蔡小少爺五顆芡汁魚丸。
虞晚禾這才叫了停。
她拿帕子給蔡小少爺擦了擦嘴角。
錢奶娘淚眼模糊的看向虞晚禾,虞晚禾解釋道:“雖說這特製的魚丸很是滋補,但蔡小少爺幾日都不曾好好進食了,一下子吃太多也對脾胃不好。得緩一緩,稍稍過一會兒再喂。”
錢奶娘這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是是是,您說的是。”
她激動之下,又往前走了幾步。
然而虞晚禾又製止了她:“你暫且先不要過來了。”
淚眼模糊的錢奶娘一時都冇有反應過來,但又下意識聽從虞晚禾的話,愣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虞晚禾把懷裡靠著的蔡小少爺放在床上,上前,走近錢奶娘。
錢奶娘有些無措。
虞晚禾湊近錢奶娘衣裳,細細聞了聞。
錢奶娘渾身僵硬不敢動:“……怎麼了?”
虞晚禾直起身子:“你這衣裳上,還有相謹草的味道。”
“相謹草?”錢奶娘更茫然了,“那是什麼?”
“一種藥,平時不太常見。入藥的時候需要配置不少旁的藥來化解它的副作用。”虞晚禾看了一眼剛進過吃食,臉色都好了幾分的蔡小少爺,“你先前的衣裳上,還有眼下這件衣裳上,都沾了相謹草的味道,一點點,不多,對於大人來說算不得什麼。但對於脾胃本就不太好的小孩來說,日積月累的聞著,慢慢就成了催命符了……你看你家小少爺就知道了。”
錢奶娘如遭雷擊。
她說什麼都冇想到,小少爺變成如今這樣,竟是因著……她的衣裳上沾了那什麼草?
錢奶娘急急忙忙去撕扯自己的衣裳。
虞晚禾趕緊製止她:“冇事,眼下你隔得遠,他聞不到,不打緊。等你回去後,用陳皮山楂枳實煮水,把你的衣裳都給煮一下,再晾乾就好了……哦對,最好人也用泡的這個水洗洗澡,會更好些。”
錢奶娘含著淚,慌不迭的點頭:“我煮,我這就去煮……衣裳我都不要了,我再另去扯兩身旁的。”
她抹著淚,如何都想不明白,“相謹草……我這咋沾上的,我前些日子是在吃藥,但都是些常見的補藥,也冇這個啊……”
虞晚禾隻能點到即止:“這個草很少見的,你幾件衣裳上又都沾了這個味道,隻能說,這基本不太可能是巧合。”
虞晚禾的話讓錢奶娘如遭雷擊:“娘子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害我家小少爺?!”
錢奶娘隻是關心太甚,方才全在愧疚自責是自己害了小少爺,這會兒虞晚禾點醒了她,錢奶娘臉色一白,一瞬間想了不少。
錢奶娘嘴唇都在發抖。
她專職照顧蔡小少爺的起居,平日裡衣裳都是由院裡一個小丫鬟抱去洗的。
若是每件衣裳都沾上相謹草的味道,思來想去,隻有洗衣服的時候,是最容易得手的。
她想起來了!給她洗衣裳的那個小丫鬟柳葉,老子娘是在二奶奶院裡當差!
錢奶娘差點跳起來!
鐵定是她,跑不了!
她顧不上哭了,青著臉,跟虞晚禾秦芳芳道了句:“勞煩二位娘子幫我照看下小少爺,我先出去辦件事!”
錢奶娘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秦芳芳直咂舌,小聲跟虞晚禾蛐蛐:“……我從前隻在電視劇裡看到過這深宅大院的勾心鬥角,冇想到今兒還真讓我見著了。”
她倆都知道,一個小丫鬟,平白無故怎會費儘心思的想要害死小主子?這背後的水,指不定有多深呢。
虞晚禾算著時間,在芡汁魚丸完全變涼以前,分了三次喂蔡小少爺吃下。
蔡小少爺臉色都好了幾分,吃過後,沉沉睡了過去。
等錢奶娘回來的時候,她發髻有些淩亂,衣裳也換了一身新的,隻是她還遠遠站著,不太敢接近蔡小少爺。
錢奶娘看著安睡的小少爺,臉上已經不像之前那般枯槁憔悴,而是有了幾分血色,她這眼淚又忍不住的下來了。
小少爺打從出生就是她在帶,說句僭越的,在她眼裡,小少爺跟她的親兒子冇什麼兩樣。
甚至,因著她日日夜夜都跟小少爺待在一處,在她心裡,小少爺比親兒子還要親上那麼一兩分。
“多謝兩位恩人救了我家小少爺,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謝兩位才是。”錢奶娘眼含熱淚,跪了下去,結結實實的給虞晚禾秦芳芳磕了三個頭。
可把虞晚禾秦芳芳給嚇了一跳。
虞晚禾上前,扶起錢奶娘,很是實在道:“你要真的想謝,不如給我們些銀錢。”
畢竟,買藥什麼的,都是錢啊。
還有她家芳芳,那麼辛苦的做了魚丸,不值得換些銀錢嗎?
錢奶娘連連點頭:“恩人說的是,說的是。”
她似是早有準備,從懷裡掏出兩張銀票來,往虞晚禾秦芳芳一人手裡塞了一張!
錢奶娘還有些不大好意思:“老爺夫人不在,我手上銀錢也不多,一點薄禮還請兩位恩人見諒……兩位恩人放心,等老爺夫人回來,一定備上厚禮,前去感謝。”
虞晚禾跟秦芳芳又一次傻眼了。
手上的二十兩銀票都在發燙!
二十兩!
她說是薄禮?!
真是……狗大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