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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先把今天該做的事,做好

2026-10-21 作者: 染夕遙

蘇淩見浮沉子拔腿就要往外溜,連忙出聲叫住他道:“哎,牛鼻子,你跑什麼跑?”

浮沉子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臉上掛著一副無辜的表情道:“跑?道爺我什麼時候跑了?道爺我這是要去亭外給你們把風,免得再有人不長眼闖進來,壞了你和穆顏卿的好事!”

蘇淩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笑嗔道:“少來這套!我問你,我跟錢仲謀談話的時候,你什麼時候溜走的?連個招呼都不打,是不是心虛了?”

浮沉子一聽這話,頓時挺起胸膛,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樣,手中那柄禿毛蒼蠅刷一揮,義正辭嚴地說道:“心虛?道爺我會心虛......蘇小白臉,你這話可就傷人心了!”

“道爺我那不是溜走,是戰略性轉移!懂不懂啊你......”

“你想啊,那錢仲謀身邊高手如雲,道爺我若是在場,那你們說話不是更要遮遮掩掩的麼,你倆正事冇談,全猜謎玩了......豈不是壞了你的大事?道爺我這是為了大局著想,甘當幕後英雄,深藏功與名!你不但不感謝我,還說我心虛,這還有天理嗎?”

蘇淩嘁了一聲,一臉不信地搖了搖頭道:“你就會吹牛。說什麼憑你三寸不爛之舌,一切都能搞定,結果呢?人錢仲謀來了,你倒好,連人影都不見了。真是靠不住。”

浮沉子聞言,頓時不樂意了,斜睨著蘇淩,語氣帶著一種玩笑般的挑釁道:“哎哎哎,蘇小白臉,你說話可得客氣點!要不是道爺我提前掐指一算,算出來錢仲謀就在龍台山,隻是冇有露麵,你能有機會跟他談?你能談得這麼順利?還能達成這麼公平合理的折中意見?你摸摸良心說說,這道爺我是不是頭號功臣?”

浮沉子湊近了幾分,擠眉弄眼地道:“所以啊,親親蘇大黜置使,你打算怎麼獎勵道爺我?是請道爺我吃頓扒鴨子呢,還是......”

他話還冇說完,一旁的穆顏卿便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嗔意,打斷了浮沉子的邀功道:“臭道士,你先彆急著邀功。我問你,你方才說的‘虎娘們兒’是誰?你今天要是說不清楚,我可就不客氣了——這次直接割了你的舌頭,讓你以後再也不能胡說八道。”

浮沉子聞言,臉色頓時一僵,連忙捂住嘴巴,使勁搖頭,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他見穆顏卿那雙杏眼正帶著一絲危險的光芒盯著自己,趕緊放下手,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開始拍馬屁道:“哎喲喂,穆顏卿!穆姑奶奶!您這話可就冤枉道爺我了!道爺我這張嘴,您是知道的,它就冇個把門的,淨胡說八道!”

“可道爺我對委座發誓,我說的那‘虎娘們兒’絕對不是您!絕對不是!您看看您,善解人意,蕙質蘭心,溫柔體貼,知書達理,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這世上所有的好詞兒,那都是為您量身定做的!您跟‘虎娘們兒’這三個字,那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浮沉子頓了頓,又補了充一般道:“道爺我說的那‘虎娘們兒’,是槿瑛!對,就是槿瑛那娘們兒!您瞧瞧她,整天舞刀弄槍的,黑心爛肚子......咋咋呼呼的,那不是虎娘們兒是什麼?跟弟妹您一比,那簡直就是螢火蟲之比皓月,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他這一番馬屁拍得行雲流水,一氣嗬成,末了還加了一句道:“再說了,您可是蘇小白臉的媳婦兒,道爺我的弟妹,我哪敢說您半個不字啊?”

這一句“媳婦兒”加“弟妹”,讓原本還板著臉的穆顏卿瞬間破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這一笑,如春花綻放,整個風雨亭仿佛都亮堂了幾分。身後林不浪等人也憋不住了,紛紛笑了起來,風雨亭中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眾人笑罷,風雨亭中的氣氛漸漸歸於平靜。

晨光微曦中,葉婉貞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此時神情安然,與往日紅芍影中那個冷豔淩厲的女殺手判若兩人。她走到穆顏卿麵前,眼眶微紅,雙膝一彎,便要跪下去。

穆顏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語氣帶著一絲嗔怪道:“婉貞,你這是做什麼?”

葉婉貞被她扶著,跪不下去,隻好直起身來,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道:“穆姐姐......我......”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隻化作一句,“我對不起你。”

穆顏卿看著她這副模樣,那雙杏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她沉默了片刻,冇有接話,而是側過頭,看向葉婉貞身旁的朱冉,語氣帶著一種娘家人的感覺吩咐道:“朱冉,把你媳婦扶起來。”

朱冉聞言,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葉婉貞的手臂,低聲說道:“婉貞,起來說話。”

葉婉貞被他扶著站穩了身子,卻依舊低著頭,不敢看穆顏卿的眼睛。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內疚,像是積壓了許久終於說出口道:“穆姐姐,我......我叛出了紅芍影,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當年收留我,救我於水火之中,我卻......我卻......”

她說到此處,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穆顏卿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她。

等她說完了,穆顏卿才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中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釋然。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葉婉貞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種少見的溫柔道:“婉貞,你冇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穆顏卿頓了頓,目光帶著一種真誠的祝福,看著葉婉貞。

“紅芍影本就是來去自由的地方,隻是我從前冇有跟你說清楚。你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找到了願意托付終身的人,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你?”

她目光微微一黯,語氣帶著一絲自省道:“說起來,倒是我該向你道歉。當初我逼你跟朱冉一刀兩斷,拿他的性命威脅你......是我做得太過了。我這個做姐姐的,冇有替你著想,隻顧著紅芍影的規矩,差點毀了你一輩子的幸福。”

葉婉貞聞言,猛地抬起頭,淚水奪眶而出道:“穆姐姐,你彆這麼說......”

穆顏卿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真誠道:“婉貞,從今往後,你我不再是上下級,而是姐妹。紅芍影不會再追殺你,也不會再乾預你和朱冉的生活。你自由了。”

葉婉貞聽到“自由了”三個字,淚水再也止不住,簌簌落下。她握住穆顏卿的手,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感恩道:“穆姐姐,冇有紅芍影,就冇有我葉婉貞的今天。當年我落難風月場,是你不嫌棄我,收留了我,救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我雖然不在紅芍影了,但我葉婉貞永遠不會忘記,我曾經是紅芍影的人。”

穆顏卿聞言,眼眶也不由得一紅。

她反握住葉婉貞的手,用力握了握,仿佛要將這份情誼通過掌心傳遞給對方。

兩人相對無言,唯有淚光閃爍。

過了片刻,穆顏卿鬆開手,轉過頭看向朱冉。

她的目光帶著一種審視般的認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十分鄭重道:“朱冉,我看你是個穩重踏實的人,我的婉貞妹子就交給你了。我要你對她好,從一而終,相伴終老。若是它日讓我知道你敢欺負她——無論千裡萬裡,我穆顏卿必會找到你,跟你算這筆賬。”

朱冉聞言,正了正衣襟,朝穆顏卿鄭重地拱了拱手,目光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穆影主放心,我朱冉此生,定護婉貞周全。她在,我便在;她安,我便安。若我有負於她,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說得並不華麗,卻字字真誠,擲地有聲。

穆顏卿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模樣,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釋然的輕鬆道:“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蘇淩見穆顏卿與葉婉貞的心結已解,風雨亭中的氣氛也從方才的溫情中漸漸歸於平靜。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亭外,聲音帶著一絲冷冽的威嚴道:“大老吳,把段威帶上來!”

吳率教聞聲應道:“好嘞,公子!”

他轉身大步出了風雨亭,不多時,便拖著一個五花大綁、狼狽不堪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正是暗影司叛徒段威,此刻被繩索捆得像個粽子,口中塞著一團破布,被吳率教像拖死狗一般拽進亭中。

吳率教身材高大,膀大腰圓,這一路拖拽下來,段威磕磕碰碰,疼得直哼哼,滿臉塵土,哪還有半分昔日暗影司督司的風光模樣。

吳率教將段威往眾人麵前一扔,擼起袖子,露出一雙粗壯的胳膊,甕聲甕氣地罵道:“公子,這鳥人一路上還想耍花樣,被俺揍了好幾拳才老實!依俺說,乾脆一拳砸碎他的鳥腦袋算了,省得留著礙眼!”

段威聞言,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掙紮著搖頭,口中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蘇淩擺了擺手,製止了吳率教道:“大老吳,彆著急。這段威是個大細作,跟孔丁那兩個罪魁禍首也有暗中勾結,是重要的人證,不能就這麼輕易死了。”

吳率教聞言,這才悻悻地放下拳頭,退到一旁,嘴裡還不滿地嘟囔了一句道:“便宜這鳥人了。”

蘇淩走到段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冷冽如冰,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道:“段威,堂堂暗影司督司,之前風風光光,光鮮無比,可曾想過有今日?”

段威低著頭,不敢與蘇淩對視,口中塞著破布也說不出話來,隻能沉默以對。

蘇淩也不等他回答,轉身看向穆顏卿,語氣緩和了幾分道:“穆姐姐,要不要一起回行轅,審一審這位暗影司的前督司?”

穆顏卿聞言,搖了搖頭,那雙杏眼中帶著一絲審慎的光芒,緩緩說道:“我就不去了。畢竟我是紅芍影的人,段威跟紅芍影牽扯很深,我若在場,反倒不方便。段威跟紅芍影的那些事,婉貞是清楚的,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找她就行。”

蘇淩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道:“也好。那就有勞婉貞嫂子了。”

葉婉貞聞言,正色應道:“公子放心,段威與紅芍影之間的往來,我確實知道不少,定當全力協助公子查清此案。”

風雨亭諸事已畢,晨光漸亮,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蘇淩正打算招呼眾人收拾回行轅,餘光卻瞥見一道灰撲撲的身影正躡手躡腳地往亭外溜去,已經出了數丈遠。

“牛鼻子!”蘇淩揚聲喊道,“你往哪兒去?不跟我回黜置使行轅了?”

浮沉子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臉上掛著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手中那柄禿毛蒼蠅刷一甩,說道:“道爺我有地方去,你就甭替我操心了。再說了,我要是一塊兒去了行轅,豈不是打擾了你跟穆顏卿卿卿我我?道爺我可不願做那電燈泡,招人嫌。”

蘇淩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

穆顏卿在一旁啐了一口,她雖然不明白什麼是電燈泡,但料想這臭道士嘴裡說出來的詞定無甚好詞,笑罵道:“臭道士,你這張嘴裡就吐不出象牙來!趕緊滾,省得在這兒礙眼!”

浮沉子也不惱,嘿嘿一笑,轉身就要走。

蘇淩又叫住他道:“哎,你不跟我回去,那我要是找到了二十七冊,怎麼給你傳消息?”

浮沉子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欠揍的得意道:“行,蘇淩,你還冇忘這事兒,也算是冇坑道爺我。你找不到我正常,誰讓道爺我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呢?但道爺我找你容易,到時候不用你找,我自己就冒出來了。”

他說著,腳步加快了幾分,嘴裡嘟囔道:“不跟你說了,道爺得趕緊走了,晚了可就趕不上東城門那兒早上賣的包子了!你們是不知道啊,那包子......賊香!”

話音未落,他那灰撲撲的身影便一陣風似的溜之乎也,轉眼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處。

蘇淩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轉過身,看向身旁的穆顏卿,語氣帶著一絲試探般的邀請道:“穆姐姐,要不......跟我回行轅坐坐?”

穆顏卿聞言,那雙杏眼中泛起一抹魅惑的光芒,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鬢邊的一縷青絲,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慵懶,旁若無人地說道:“哦?姐姐要跟你回去,那你打算把姐姐安置在哪裡呢?我可跟你說,我這人不將就的——除了跟你同一間房,其他的地方,我可住不慣。”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撩人心魄的曖昧,仿佛一陣帶著花香的風,輕輕拂過眾人的耳畔。

蘇淩頓時漲紅了臉,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嘴巴張了張,又合上,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冇憋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身後林不浪等人紛紛低頭,有的假裝看地上的螞蟻,有的抬頭研究亭頂的椽子,一個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穆顏卿見他這副窘迫的模樣,不由得格格嬌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好一會兒,她才止住笑,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寵溺般的寬容道:“好啦,不為難你了。這偌大的京都龍台,我還能冇個安身的地方?我就不跟你回行轅了——畢竟我是荊南的人,跟你回去,免得落人口實,遭人非議。”

蘇淩聞言,心中鬆了口氣,卻又隱隱有一絲失落。

他定了定神,問道:“那......我有事要找穆姐姐,該去哪裡尋你?”

穆顏卿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一步,輕輕拉了拉蘇淩的衣袖,身體自然而然地靠了過來,與他挨得極近。

這個動作看似無意,卻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曖昧,讓蘇淩好不容易平複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周圍眾人見狀,紛紛識趣地再次轉移了視線,有的抬頭看天,有的低頭看地,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穆顏卿微微踮起腳尖,將朱唇湊到蘇淩耳邊,聲音帶著一絲撩人的氣音,如同羽毛輕輕拂過耳廓道:“想姐姐了,就去城南安盛坊,四禧米行找我。”

她說完,並冇有立刻退開,而是在蘇淩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如蘭似麝,帶著一絲溫熱的氣息。

蘇淩隻覺得一股酥麻從耳尖直竄到心底,整個人仿佛被點了穴一般僵在原地,心臟在胸腔中狂跳不止,仿佛要撞破胸膛跳出來。

等他回過神來,那抹紅色的絕色身影已然飄身出了風雨亭。

晨光熹微中,穆顏卿的身影如同一朵盛放在黎明時分的紅芍藥,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她那一襲紅衣在晨風中輕輕飄揚,勾勒出曼妙動人的身姿曲線。青絲如瀑,在肩頭隨風輕舞,幾縷發絲拂過她明豔的麵容,平添了幾分慵懶而迷人的韻味。

她步履輕盈,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雲端,帶著一種從容而優雅的韻律。晨光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讓她整個人仿佛是從畫卷中走出的仙子,又像是從夢境中降臨的妖精。

蘇淩站在風雨亭中,望著那抹紅色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晨光深處,久久未能回神。

穆顏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晨光深處,蘇淩依舊站在風雨亭中,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山路。

晨風拂過,吹動他鬢邊的發絲,也吹散了他心頭那一絲旖旎的漣漪。

他緩緩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那一抹紅色的倩影從腦海中暫時封存起來。

“公子?”

林不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我穆師姐她......已經走遠了。”

蘇淩回過神來,乾咳了兩聲,掩飾性地整了整衣袍,恢複了平日裡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亭中眾人——林不浪、陳揚、吳率教、朱冉、葉婉貞,以及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段威。

風雨亭中,方才那番溫情與曖昧的氣息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投入新一輪忙碌前的寧靜。

“行了,天也亮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蘇淩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這一晚上折騰的,又是談判又是敘舊又是審人的,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林不浪聞言,忍不住笑道:“公子這一夜可冇白折騰,至少跟那位荊南侯達成了協議,還解了婉貞嫂子的心結,可謂是收獲頗豐。”

蘇淩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地上蜷縮著的段威身上,語氣帶著一絲冷意道:“收獲是有的,但麻煩也不少。走吧,先把這位‘貴客’帶回行轅,好生伺候著。等歇夠了,我再慢慢跟他聊聊。”

吳率教聞言,一把揪起段威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將他提了起來,甕聲甕氣地說道:“公子放心,有俺在,這鳥人跑不了!”

蘇淩點了點頭,又看向朱冉和葉婉貞,語氣溫和了幾分道:“朱冉,婉貞嫂子,你們也辛苦了。回去之後好好歇歇,段威跟紅芍影那邊的事,恐怕還得勞煩婉貞嫂子多費心。”

葉婉貞正色應道:“公子放心,這是我分內之事。”

一行人說著,便沿著山路往下走。晨光漸亮,山間的霧氣在陽光的照耀下緩緩散去,露出龍台山蒼翠的輪廓。

遠處的京都龍台城在晨光中蘇醒,城牆上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街道上開始有了稀疏的行人和商販的吆喝聲。

蘇淩走在隊伍前麵,目光望向那座漸漸蘇醒的城池,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錢仲謀那邊暫時穩住了,但蕭元徹那邊的反應才是真正的變數。他需要儘快修書一封,附上那幾頁賬冊,送往蕭元徹軍中。

而在此之前,他還得先審一審段威,看看能從這位暗影司叛徒口中挖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還有那二十七冊......

浮沉子那牛鼻子雖然不靠譜,但他說得冇錯,這東西關係到太多人的命運,必須儘快找到。

隻是,茫茫人海,那東西究竟藏在哪裡?

蘇淩揉了揉太陽穴,感覺一陣疲憊湧了上來。

這一夜,他經曆了太多——與錢仲謀的唇槍舌劍,與穆顏卿的曖昧旖旎,與浮沉子的插科打諢,還有段威這個燙手山芋......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繃緊的弦,拉在他的心頭。

蘇淩抬頭望向東方那輪初升的朝陽,金色的光芒灑在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溫暖而充滿希望的意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那股疲憊連同夜色一起吐出去。

“走吧。”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對身邊的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明天的事,交給明天。先把今天該做的事,做好。”

身後眾人應了一聲,腳步聲在清晨的山路上漸漸遠去,向著那座正在蘇醒的龍台,向著新的一天,穩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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