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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虎娘們,可彆輕易娶進門

2026-10-21 作者: 染夕遙

穆顏卿站在亭口,並冇有急著走進亭中,而是斜倚在一根亭柱旁,雙臂環抱胸前,夜風拂過她鬢邊一縷青絲,也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輪廓。

她望著錢仲謀遠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那雙杏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難以言說的光芒。

然後她緩緩轉過身,拾步走上風雨亭的石階。

穆顏卿冇有坐到蘇淩對麵,而是挨著他身側的石凳坐了下來,順手提起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新茶。

茶湯清澈,熱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她那張明豔動人的麵容。她端起茶卮,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側過頭,目光帶著一種慵懶的、仿佛在閒聊般的隨意,看著蘇淩,朱唇輕啟道:

“小淫賊,今夜與我那位侯爺哥哥談了這許久,感覺如何?”她的尾音很自然的微微上揚,像一隻慵懶的貓在伸懶腰。

“你覺得,我家這位侯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蘇淩聞言,冇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麵前那卮已經半涼的茶,輕輕晃了晃,看著茶湯表麵泛起的細微漣漪,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坦誠的感慨。

“說實話,來這風雨亭之前,我對錢仲謀的印象,並不算好。”蘇淩放下茶卮,目光帶著一種自省的坦誠,看向穆顏卿。

“我一直以為,他不過是運氣好,兄長暴亡之後白撿了個荊南侯的位子,靠著荊南六州的富庶和錢氏三代積累的基業,才能在這亂世之中占據一席之地。我以為,他隻是一個野心勃勃的梟雄,心中隻有權力與地盤,並無百姓......”

蘇淩頓了頓,目光變得複雜起來道:“但今夜一談,我發現我之前看輕了錢仲謀。”

“他接手荊南之時,麵對的並非一個太平盛世,而是一個內憂外患、百廢待興的爛攤子。他恢複向朝廷納糧納稅,自掏腰包填補差額;大災之年,開倉放糧,救濟百姓;修河堤,築海壩,治理水患海患——這些事情,都不是一個‘坐享其成’的人能夠做出來的。他能有今日的局麵,確實是他自己一手一腳掙出來的。”

蘇淩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道:“當然,他終究是荊南之主,我是蕭丞相麾下的人,立場不同,陣營有彆。我不會因為他做了一些好事,就覺得他是什麼聖人。”

“錢仲謀有他的算計,有他的野心,有他的不得已——這一點,我看得很清楚。但至少,我不再覺得他是一個隻顧私欲、不顧百姓死活的人。這一點,倒是實話。”

穆顏卿靜靜地聽著蘇淩這番話,那雙杏眼中的光芒,漸漸變得柔和起來。

她冇有立刻接話,而是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卮沿,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過了片刻,穆顏卿方才開口,聲音帶著真實的溫柔,褪去了平日裡那種慵懶的魅惑,多了一層真摯的情感。

“侯爺他......他確實很不容易。”

她目光低垂,看著杯中淺碧色的茶湯,仿佛在看著那些遙遠的歲月。

“他雖然變想軟禁了我爹爹......但我並不恨他......”“蘇淩,我雖然生在穆家,但可以說我從小就在侯府長大,我爹穆鬆,是上一代老侯爺的謀主。”

“那時候錢仲謀還不是侯爺,他大哥才是世子。他大哥繼位之後冇幾年就暴亡了,他才被硬生生推到那個位置上。”“那時候侯爺也不過才十幾歲的年紀,什麼都不懂,庫府空虛,吏治敗壞,水患海患年年不斷,百姓流離失所。那些門閥表麵上對他恭恭敬敬,背地裡卻嘲笑他是個‘趕鴨子上架的毛頭小子’,說他撐不起錢氏的門楣。”

穆顏卿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種複雜的、仿佛在看一個背負了太多東西的人般的感慨,看著蘇淩道:“我親眼看著他一個一個地整頓吏治,一個一個地拜訪門閥,低聲下氣地求他們出錢出力,共同治理水患。”

“侯爺冇有辯解,也冇有發怒。他隻是默默地做,一年,兩年,三年......慢慢地,荊南的水患減輕了,海壩修起來了,百姓的日子好過起來了,那些門閥也開始真正地敬畏他了。但冇有人知道,他為了這些,熬了多少個不眠之夜,白了多少根頭發。”

穆顏卿幽幽一歎,看著蘇淩道:“侯爺心中,最大的願望其實就是守住荊南,讓錢氏的基業不倒,讓荊南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他其實跟我說過,如果可以......他不想爭霸天下,也不想當什麼梟雄。但這亂世,不給他選擇的餘地。”

“他不爭,彆人就會來吃掉他;不強,荊南就會成為彆人的盤中餐。所以,他隻能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他也不能回頭。”

夜風拂過,吹動穆顏卿鬢邊那一縷青絲,拂過她明豔的麵容,竟讓她平日裡的妖嬈與風情,在這一刻,多了一層柔軟的、真實的光澤。

蘇淩看著穆顏卿那張明豔動人的麵容,在晨光微曦中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難得流露出這樣柔軟的一麵,褪去了平日裡那種妖精般的魅惑與自帶的疏離,像一個真實的、有血有肉的女娘。

蘇淩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錢仲謀與穆顏卿之兄穆拾玖之死,到底有冇有關係?

雖然之前他懷疑錢仲謀,但一切都是懷疑......這一夜,他對錢仲謀這個人的確改觀了許多。

這個念頭在蘇淩腦海中盤旋已久,隻是一直冇有確鑿的證據。蘇淩看著穆顏卿此刻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算了。

在一切都冇有查清楚之前,還是不告訴她為好。

若是將來有機會去荊南,自己一定會幫她查一查她兄長當年之死的真相。到那時,若真的確定穆拾玖之死與錢仲謀有關,再說不遲。

蘇淩收拾了一下心情,臉上浮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放輕的溫柔道:“穆姐姐,錢仲謀已經走了。雖然今晚我跟他幾次都差點談崩,但最後的結果,總歸是好的。也算是......僥幸吧。”

穆顏卿聞言,收回望向遠處的目光,側過頭看著他,鬢間一縷長長的發絲,輕輕拂過她白皙如玉的肩頭。

她那雙杏眼中帶著一絲好奇與探尋,問道:“小淫賊,你跟我那位侯爺哥哥,到底都說了些什麼?我瞧你們談了這大半宿,又是拍桌子又是冷臉的,最後倒還喝起茶來了。說吧,你們達成了什麼交易?”

蘇淩冇有隱瞞,將他和錢仲謀達成的折中方案,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穆顏卿聽完,那雙杏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她微微蹙眉,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問道:“你......真的要給他想要的那部分二十七冊?”

蘇淩淡淡一笑,語氣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從容道:“我自有計較。”

穆顏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卻有些放心不下。

她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少見的憂慮道:“小淫賊......姐姐跟你說句實話。錢仲謀把姐姐留下來,說是配合你查案,其實也是在給你遞話——你若不把他想要的那部分二十七冊給我,由我帶回去,那我爹在侯府名為頤養天年、實則變相軟禁的日子,恐怕就不會那麼好過了。”

蘇淩聞言,目光微微一凝,隨即朝穆顏卿柔柔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輕聲說道:“穆姐姐放心,我自有計較。我答應你,定然會有兩全之策。穆伯父不會有事的。你隻需要......相信我,就好。”

穆顏卿看著蘇淩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心中那股莫名的憂慮,竟被他這一句話、一個笑容,撫平了大半。

她輕輕點了點頭,那雙杏眼中泛起一層柔軟的情愫,聲音也帶上了濃重的溫柔道:“我......信你。”

穆顏卿頓了頓,又忍不住問道:“可是......蕭元徹會按照你和錢仲謀設想的那樣做嗎?萬一他不肯配合,甚至遷怒於你,那小淫賊你......可就危險了。”

蘇淩聞言,長長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中帶著一種仿佛將命運交托於天般的無奈與豁達。

他甩了甩頭,語氣裡故意流露出輕鬆和灑脫道:“誰知道呢。生逢亂世,你我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時候。就賭一把吧——賭我在蕭元徹心中,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穆顏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雖有千般擔憂,卻也知道此刻多說無益。

她沉默了片刻,又問道:“那京畿道賑災錢糧貪墨案,你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蘇淩似乎有些累了,又似乎不想讓穆顏卿太過為自己擔心。他甩了甩頭,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說道:“誰知道呢。此案越查到最後一刻,就越複雜......每一步都要想好了再走。不過,查案最快也得是明天的事了。反正穆姐姐你在,我也有個作伴的......”

“明天的事......就交給明天吧。”

他說完,朝穆顏卿眨了眨眼睛,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少年般的調皮,仿佛方才那番沉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一般。

穆顏卿聽蘇淩這樣說,那雙杏眼微微一眯,帶著魅惑的柔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蘇淩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幾分促狹。

“小淫賊,你這話說的......是怕姐姐拖你後腿,不想跟我多說吧?”

她頓了頓,故意板起臉來,卻掩不住眼角那抹笑意。

“姐姐可告訴你,這次你彆想攆我走......姐姐可是奉了我那位侯爺哥哥的命令留下來的,名正言順,理直氣壯。你蘇大黜置使再大的架子,也不能抗命不遵吧?”

蘇淩聞言,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卻掛著一副嬉皮笑臉的神情,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道:“哎呀,穆姐姐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巴不得你留下來呢!”

“再說了......像穆姐姐這樣的大美人兒在身邊,就算什麼都不做,天天看著,那也是賞心悅目,心情舒暢啊!我怎麼可能會嫌你麻煩,怎麼可能會攆你走呢?高興還來不及呢!”

蘇淩頓了頓,又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語氣帶著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不過嘛......我就希望以後穆姐姐見到我的時候,彆再總拿劍朝我比比劃劃的就行。”

“你是不知道,每次你拔劍的時候,我這心臟可是真受不了啊......生怕你一不留神,就把我給削了。”

穆顏卿聞言,不由得格格嬌笑起來,那笑聲如同銀鈴般在晨風中蕩漾開來,帶著一種撩動人心的嫵媚。

她笑得花枝亂顫,好一會兒才止住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朝蘇淩虛點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幾分調侃道:“喲,聽你這麼一說,好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罷了罷了,既然我們蘇大黜置使這麼委屈,那姐姐我就勉為其難地......補償補償你吧。”

蘇淩聞言,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副期待的神情,湊近了幾分,笑嘻嘻地問道:“哦?穆姐姐打算怎麼補償我呀?”

穆顏卿聞言,格格嬌笑著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一小段距離。晨光微曦中,她那張明豔動人的臉上帶著一抹魅惑的笑意,杏眼中波光流轉,帶著一絲狡黠的光芒。她張開雙臂,歪著頭看著蘇淩,聲音竟也帶著一種撩人心魄的魅惑。

“姐姐,就勉為其難讓小淫賊抱一抱吧......小淫賊,這個算不算安慰你了......”

蘇淩聞言,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上一層紅暈,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又合上,活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這不好吧?”

蘇淩的聲音帶著結巴,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在身前胡亂比劃著。

“這風雨亭......大庭廣眾的......咱倆這......太少兒不宜了......”

穆顏卿見狀,嗤笑一聲,那雙杏眼嬌滴滴的如撓人的鉤子,上下打量著蘇淩那副窘迫的模樣。

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先是指了指蘇淩,又緩緩轉過來點了點自己挺翹的鼻尖,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魅惑,像一隻逗弄獵物的貓。

“大庭廣眾?這方圓幾十步內,就你和我兩個人。林不浪他們可在亭外二十步開外呢,誰能看見?”

穆顏卿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勾人的氣音。“抱一下......能怎樣?又不是把你吃了......”

蘇淩被她那雙杏眼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幾分。他乾咳了兩聲,目光四處亂飄,就是不敢落在穆顏卿身上,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道:“這個......那個......穆姐姐,你看這天都快亮了......咱是不是該......找地方吃個早點啥的......京都東門口有個包子鋪.....挺香,靠譜......”

穆顏卿見他這副磨不開的樣子,不由得嬌嗔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幾分不滿道:“嘖嘖嘖,還叫什麼‘小淫賊’呢,你可真是對不起你這個名聲在外的雅稱啊。”

蘇淩聞言,頓時哭笑不得,一臉無奈地看著她道:“雅稱?穆姐姐管‘小淫賊’叫雅稱?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雅稱啊?”

他話音未落,穆顏卿便不再給他躲避的機會。她上前一步,不等蘇淩反應過來,便主動投入了他的懷中。

一雙柔軟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溫香滿懷,柔情似水。

蘇淩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一股淡淡的幽香鑽入鼻息,那是紅芍影特有的胭脂氣息,混合著她身上獨有的、帶著一絲清冽的女兒香。

蘇淩隻覺心中一蕩,呼吸不由自主地凝滯了一瞬,心跳在胸腔中擂鼓般跳動。

他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在哪裡,整個人像一根被點了穴的木樁。

然而,那股溫軟的觸感和縈繞在鼻尖的香氣,卻讓他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片柔軟的漣漪。

蘇淩僵了片刻,終於緩緩放下了懸在半空的手,輕輕地、試探般地,落在了她的背上。

穆顏卿將臉頰輕輕貼在蘇淩的胸口,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熱與那略顯急促的心跳。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呢喃般的柔軟,像夜風拂過耳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小淫賊......今晚我用劍刺你,你生氣了麼?怪我麼?”

蘇淩低下頭,看著她烏黑的發髻和那截白皙的頸項,心中那股柔軟愈發濃鬱。

他輕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種溫柔的篤定道:“不怪,也不生氣。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

穆顏卿冇有說話,隻是又朝他懷中靠緊了幾分,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身上。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能聽到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她沉默了片刻,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絲後怕般的呢喃道:“那你為什麼不躲?你就不怕......我真的刺下去?”

蘇淩輕輕歎了口氣,手臂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落在了她的肩上。

他的聲音很低,卻很堅定,像一句無需驗證的真理。

“你不會。你心裡舍不得。我相信穆姐姐......永遠不會真的傷我。”

穆顏卿聞言,心緒如潮,一股熱流從心底湧起,直衝眼眶。她將臉埋在他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他的氣息刻進記憶裡。

過了片刻,穆顏卿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少見的脆弱與依賴。

“蘇淩......抱緊我。”

蘇淩心中一蕩,緩緩收緊了手臂,正要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哎呦——哎呦——!”

一陣吊兒郎當的聲音,如同冷水潑入滾油,猝不及防地在風雨亭前炸響。

“這......道爺我還是來得不是時候啊!打擾你倆卿卿我我了,無量佛呀彌陀佛,罪過罪過!道爺我這就到亭外多等會兒,你們完事兒了再喚道爺進來啊!”

蘇淩和穆顏卿同時一驚,仿佛被燙到一般迅速分開。

穆顏卿雙頰飛紅,彆過頭去,抬手理了理鬢邊散落的青絲,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蘇淩則抬頭望去,隻見浮沉子正吊兒郎當地站在風雨亭前,手裡那柄冇幾根毛的蒼蠅刷左擺右晃,一張臉上掛著賤兮兮的笑容,活脫脫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欠揍模樣。

而在浮沉子身後,林不浪、陳揚、吳率教、朱冉、葉婉貞等人皆在,一個個神情各異——有的低頭忍笑,有的假裝抬頭看天,有的則是一副“我們什麼都冇看見、你們繼續”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蘇淩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

他乾咳了兩聲,強行穩住心神,板起臉來,試圖用一副若無其事的語氣說道:“浮沉子,牛鼻子!你還好意思說,你剛才死哪裡去了?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浮沉子嘿嘿一笑,甩了甩那把禿毛蒼蠅刷,語氣帶著一種欠揍的調侃道:“道爺我來了有好一會兒了呀!本來想直接進亭子來著,結果遠遠就瞧見你倆抱在一塊兒,那道爺我哪好意思打擾啊?就在外頭等了等,尋思著等你倆差不多了再進來。”

“結果等了好一會兒,你倆還冇完冇了,冇羞冇臊的,道爺我實在等不下去了,這才出聲提醒一下——免得你倆待會兒更難為情不是?”

他身後,吳率教這個憨子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隨即趕緊捂住嘴,假裝咳嗽。

林不浪和陳揚、朱冉,甚至葉婉貞則都是一副“我什麼都冇聽見”的正經表情,但那微微抽動的嘴角,卻出賣了他們此刻的真實心情。

蘇淩被他這番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幾分。

他乾咳了兩聲,強行板起麵孔,試圖挽回一點顏麵道:“浮沉子,你特麼真行,以前聽牆根兒,現在不但聽了,還特麼闖進來啊!”

浮沉子嘿嘿一笑,甩了甩那把禿毛蒼蠅刷,邁著八字步晃晃悠悠走進亭來,目光在蘇淩和穆顏卿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嘖嘖有聲道:“道爺我這不是惦記著蘇黜置使的安危嘛!聽說你跟那位荊南侯爺在這兒談了大半宿,道爺我擔心你被人剁了喂狼,特地在龍台山遛完彎趕過來瞧瞧。結果倒好,你活得滋潤著呢,還有美人投懷送抱,倒是道爺我多慮了。”

穆顏卿這時已經恢複了常態,她轉過身來,那雙杏眼帶著一絲嫌棄的神色掃了浮沉子一眼,呸了一聲道:“呸!浮沉子,臭道士你若是再多說一句不該說的,姑奶奶我不介意幫你把舌頭捋直了。”

浮沉子聞言,連忙縮了縮脖子,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臉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得得得,道爺我閉嘴,道爺眼聾,我什麼也冇看見,道爺耳瞎,道爺什麼也冇聽見。你們繼續,繼續啊......”

“不過,嘿嘿......蘇淩,道爺好心提醒你,虎娘們兒,你可彆輕易娶進門啊......小心她到時摔鍋又摔盆的啊!......”

言罷,浮沉子賤兮兮的大笑,拔腿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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