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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幻覺?

2026-10-21 作者: 染夕遙

葉婉貞被段威一喝,也不著惱,隻是嬌嗔地“嘁”了一聲,紅唇微撇,似是在抱怨對方的無趣。

隨即,她神色一整,雖然依舊倚著柱子,但那股慵懶氣息收斂了些,語氣也正式起來。

“好,說正事。穆影主讓我問你兩件事。”

葉婉貞豎起一根纖纖玉指,指尖在朦朧的夜色中泛著瓷白的光澤。

“第一,孔鶴臣與丁士楨派去刺殺蘇淩的殺手,究竟結果如何?是生,是死?屍首何在,有無活口落入蘇淩之手?此事,穆影主需要確切的答複。”

段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措辭。

片刻後,他沉聲道:“黜置使行轅如今戒備森嚴,如同鐵桶。蘇淩其人,狡詐如狐,行事詭秘。他遇襲之後,更是將行轅守得水潑不進。”

“段某……暫時也未能探知行轅內部確切消息。那幾批殺手,自入行轅後,便如泥牛入海,音訊全無。是生是死,屍首下落,目前……一概不知。”

他這番話,說得頗為艱難,卻也留有餘地,將責任推給了蘇淩的嚴密防備。

葉婉貞聞言,精致的眉頭頓時蹙起,臉上適時的浮現出一抹“強裝”的震怒,聲音也冷了幾分。

“一概不知?段督司,這便是你的交代?穆影主那邊,可是等著確切消息,以定行止!你這般回複,讓我如何向影主回稟?”

段威藏在麵罩後的臉頰肌肉似乎抽動了一下,他硬邦邦地回道:“段某已在儘力查探。蘇淩並非易與之輩,需得時間。”

“時間?”

葉婉貞挑眉,那抹怒意化作咄咄逼人的審視。

“段督司,時間自然可以給,但總得有個期限。不知段督司打算讓穆影主等到幾時?三日?五日?還是十天半月?”

段威被她步步緊逼,心中煩躁,但情知此事無法推諉得太乾淨,他略一沉吟,緩緩伸出三根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手指,沉聲道:“三日。三日之內,段某必設法查明那些殺手的下落與結果,給穆影主一個確切交代。”

葉婉貞盯著他那三根手指,看了片刻,臉上那“強裝的”怒意才仿佛稍稍緩和,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點了點頭道:“既如此,婉貞便信段督司一回。三日期限,望段督司莫要再讓穆影主失望才好。否則……”

她拖長了尾音,冇有說下去,但其中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段威心中暗罵,麵上卻隻是冷硬地“嗯”了一聲,追問道:“第二件事?”

葉婉貞目光流轉,落在段威臉上,這次的眼神帶著一種“你明知故問”的了然與些許嗔怪,她紅唇輕啟,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盤。

“段督司真的不清楚麼?何必故作糊塗。穆影主讓我怕親自前來,最要緊的,自然是那件東西——當初,段督司可是在穆影主麵前,拍著胸脯保證過的。怎麼,段督司貴人事忙,忘了不成?”

段威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自然知道葉婉貞所指何物。

他冷哼一聲,這次,那哼聲裡帶著明顯的、壓抑不住的怒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二十七冊?哼!那是丁士楨的命根子,是他保命的符咒!他藏得比誰都深,豈會輕易交予旁人?段某暗中查探許久,幾乎翻遍了丁府可能藏匿的所在,至今一無所獲!”

“丁士楨那老狐狸,狡兔三窟,連他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未必知曉藏於何處!段某……無能為力!”

段威似乎越說越氣,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抱怨與推諉。

“再說,那二十七冊是丁士楨的東西,又不是我段威的!紅芍影若是著急,自當去找丁士楨索要,何故三番五次,步步緊逼於我段某?”

“喲?”

葉婉貞聞言,非但冇有同情,反而發出一聲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輕笑,她站直了身體,不再倚靠亭柱,向前微微踏出小半步,雖依舊隔著距離,但那無形的壓力卻陡然增強。

她美眸眯起,眼波流轉間寒意森森。

“段督司這話,說的可就有些不地道了。當初收受紅芍影的好處,一箱箱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往你段家密室搬的時候,段督司可不是這般說辭。”

“那時,段督司可是在穆影主麵前,將胸脯拍得震天響,口口聲聲說‘二十七冊,包在段某身上’、‘此事易如反掌,手到擒來’。怎麼,如今好處撈足了,密室堆滿了,就想翻臉不認賬,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了?”

她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厲,嬌滴滴的嗓音裡淬上了冰碴。

“穆影主有令,也是三日!三日之內,段督司若不將二十七冊完好奉上,雙手呈於影主麵前……那就休怪紅芍影,不講往日情麵,要對段督司你……不客氣了!”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卻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在這空寂的風雨亭中回蕩。

“不客氣?!”

段威像是被這三個字徹底點燃,壓抑許久的怒火與某種被要挾的屈辱感轟然爆發。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黑袍無風自動,按在劍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一雙眼睛在黑紗後射出駭人的凶光,聲音也因為憤怒而變得尖利。

“葉婉貞!你休要欺人太甚!段某是暗影司督司,不隸屬你紅芍影,更不受穆顏卿節製!她紅芍影算什麼東西,幾時輪得到她對段某下令?!段某堂堂督司,又幾時需要聽命於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魑魅魍魎了?!”

他這番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在空曠的山亭中激起陣陣回音,驚得遠處林間幾隻夜鳥撲棱棱飛起。

葉婉貞麵對段威勃發的怒火與殺氣,非但冇有後退,反而迎著對方那幾乎要噬人的目光,俏臉也徹底沉了下來,先前那嬌媚慵懶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冰冷的銳利。

她緩緩抬起右手,不知何時,一柄長約尺餘、通體黝黑、隻在刃口泛著一線幽藍的短匕,已悄然滑入她的掌心。

她反手握匕,刃尖斜指地麵,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那短匕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段督司這般態度……”葉婉貞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如同臘月寒冰,“看來,今日是談不攏了?”

“談不攏又如何?!”

段威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周身氣息鼓蕩,那柄腰間的細劍,雖未出鞘,卻已發出“嗡嗡”的低鳴,仿佛毒蛇吐信。

葉婉貞聞言,忽地嫣然一笑,隻是那笑容裡再無半分暖意,隻有凜冽的殺機。

她手腕輕輕一翻,手中那柄幽藍短匕,在幾乎冇有任何光線的黑暗中,劃出一道冰冷而決絕的弧線,刃尖穩穩抬起,直指段威咽喉方向!

“那恐怕……”

葉婉貞紅唇輕啟,吐出的話語,比山間的夜風還要寒冷刺骨,“段督司你今日,是走不出這風雨亭了。”

“走不出這風雨亭?”

段威怒極反笑,那笑聲從黑紗下透出,嘶啞而陰沉,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後的癲狂與狠戾。

“葉婉貞!你真當段某是泥捏的不成?段某縱橫江湖、執掌暗影司架閣庫多年,靠的可不是紅芍影的施舍!今日,段某便要走給你看!”

話音未落,他按在劍柄上的左手五指猛然一緊!

“鋥——!”

一聲帶著詭異顫音的劍鳴驟然響起,打破了山亭死寂!那柄一直懸在他腰間的黑色細劍,終於出鞘!

劍身狹長,不過兩指來寬,通體黝黑,非金非鐵,在幾乎冇有任何光源的黑暗中,竟隱隱流動著一層粘稠如墨的幽光,仿佛能將周遭微弱的光線都吞噬進去。

劍刃極薄,薄得近乎透明,隻在劍尖處凝著一點讓人心悸的寒芒。

劍身出鞘的刹那,一股陰冷、鋒銳、帶著血腥氣的殺意,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連亭中穿行的夜風,似乎都被這股森然劍意割裂、凍結。

段威左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麵,身形微微下伏,原本略顯焦躁的姿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辣獵手般的沉靜與專注。

他死死盯著數步之外的葉婉貞,黑紗後的那雙眼睛,此刻燃燒著陰鷙的火焰,再無半分之前的遲疑與不安,隻剩下純粹的、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的殺意。

葉婉貞美眸中寒光一閃,麵對那柄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黑色細劍與段威陡然爆發的凶悍氣勢,她非但冇有退卻,反而嬌叱一聲,聲音清越,卻帶著金屬般的鏗鏘。

“早就聽聞段督司左手細劍,詭譎狠辣,殺人不見血!今日,便讓我好好領教一番!”

最後一個“番”字尚在唇齒間滾動,她倚著亭柱的身形驟然動了!

冇有預兆,冇有蓄力,那襲紅衣仿佛瞬間化作了一道流動的、燃燒的暗紅色火焰,又像是一朵在夜色中驟然綻放又急速飄零的曼陀羅花,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輕盈與速度,貼著濕滑的青石地麵,疾射向段威!

她前衝的姿態優美得近乎舞蹈,但手中那柄幽藍短匕劃破空氣時發出的、細微卻尖銳的嘶嘯,卻宣告著這美麗的表象下是何等致命的殺機!

兩人之間那數步的距離,仿佛被這瞬間的爆發抹去!

段威瞳孔微縮,葉婉貞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上三分!

但他畢竟是久經戰陣的暗影司督司,實戰經驗極其豐富,雖驚不亂。

就在葉婉貞紅衣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短匕幽藍的刃光即將觸及他胸腹要害的刹那,他左腳不動,右腳猛地向後斜撤半步,身形如風中楊柳般向後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抹致命的幽藍。

同時,他左手手腕一抖,那柄黑色細劍仿佛活了過來,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莫測的弧線,並非直刺,而是如同毒蛇甩尾,自下而上,斜撩向葉婉貞持匕的右腕!

角度刁鑽,速度奇快,劍鋒未至,那股陰冷的劍氣已激得葉婉貞腕部肌膚生寒!

這一守一攻,轉換得流暢無比,顯示出段威紮實的功底與狠辣的臨敵反應。

葉婉貞似乎早有所料,前衝之勢未儘,腰肢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向後一折,整個人幾乎對折,幽藍短匕在間不容發之際回旋,貼著撩來的黑色劍脊一擦而過,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銳響,濺起一溜細微的火星!

借著這一擦之力,她身形如紅鯉擺尾,滴溜溜一個旋轉,已轉到段威側方,短匕化作一道幽藍的閃電,直刺段威肋下空門!

段威冷哼一聲,細劍回撤已來不及,但他左手手腕詭異一扭,那柄細長柔軟的黑色細劍竟如同無骨的長鞭,劍身猛地彎曲,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卷回來,劍尖如毒蛇吐信,點向葉婉貞持匕的手肘曲池穴!攻敵之必救!

葉婉貞隻得變招,手腕一翻,短匕上撩,“叮”的一聲脆響,精準地格開了這陰險的回馬槍。兩人一觸即分,各自向後飄退半步,重新拉開距離。

短短一個照麵,兔起鶻落,凶險異常。

段威的細劍走的是陰柔詭譎、刁鑽狠毒的路子,劍勢如同附骨之疽,專攻關節、穴道、腕脈等脆弱之處,速度極快,變化多端,令人防不勝防。

而葉婉貞的短匕則走的是靈巧迅捷、貼身近戰的路線,身法詭異飄忽,匕首短小精悍,在方寸之間騰挪閃擊,凶險淩厲。

第一次交鋒,看似平分秋色,但葉婉貞心中卻微微一沉。

段威的劍,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毒!那劍身上傳來的勁道陰柔卻透著一股穿透力,震得她手腕隱隱發麻。而且,段威顯然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對她的攻擊路數似乎有所預判,應對得從容不迫。

段威心中同樣凜然。這葉婉貞,果然名不虛傳!身法之詭異,出手之狠辣,遠超尋常紅芍影殺手。

方才那一下,若非他應變及時,險些就要吃個小虧。

段威不敢再有任何輕視,左手細劍緩緩抬起,劍尖微微顫動,在黑暗中幻出數點模糊的虛影,鎖定著葉婉貞周身要害,氣機牢牢將其鎖定。

“有點意思。”

段威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紅芍影的京都影主,果然不是花瓶。不過,憑這就想留下段某?癡心妄想!”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動!

這一次,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腳下步伐詭秘,看似向前,實則暗含多種變化,黑袍飄忽,如同鬼魅般滑向葉婉貞。

手中黑色細劍更是化作一團翻滾的墨色毒雲,劍光點點,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將葉婉貞周身數尺空間儘數籠罩!

每一劍都指向要害,咽喉、心口、眉心、太陽穴……劍劍奪命!更可怕的是,那細劍破空之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掩蓋,隻能看到一道道黑色殘影在夜色中明滅閃爍,防不勝防!

葉婉貞神色凝重,將身法施展到極致。

那襲紅衣在方寸之地化作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風中飄絮,在密集如雨的黑色劍影中穿梭閃避。

她不再硬接,而是憑借超絕的輕功和柔韌的身軀,每每於千鈞一發之際避開劍鋒,手中幽藍短匕則如同毒蠍的尾鉤,伺機而動,專找段威劍勢轉換間的細微空隙,疾刺反擊!

她的攻擊同樣歹毒,專攻下陰、腋窩、膝彎、眼目等難以防備之處,匕首雖短,卻總能從最刁鑽的角度遞出,逼得段威不得不回劍自救。

“叮叮叮叮叮!”

金鐵交鳴之聲頓時如同爆豆般在寂靜的風雨亭中炸響!

幽藍的匕影與墨黑的劍光不斷碰撞、交擊、分開,濺起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如同夏夜短暫的流螢。

兩人的身影快得幾乎化作兩團模糊的色塊,一紅一黑,在小小的亭中高速移動、糾纏、碰撞。劍氣與匕風撕裂空氣,發出嗚嗚的尖嘯,將亭中積年的灰塵與落葉儘數卷起,在兩人周身形成一片混亂的煙塵。

段威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他內力顯然比葉婉貞更加深厚,劍勢展開,如同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那黑色細劍在他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時而如毒蛇吐信,疾刺一點;時而如靈鞭揮舞,橫掃一片;時而如鬼影幢幢,虛實難辨。陰柔的劍氣縱橫切割,在堅硬的青石地麵上留下道道淺痕,甚至將一根亭柱都削下了一片木屑。

葉婉貞的壓力陡增。她的身法依舊靈動,短匕依舊刁鑽,但在段威這狂風暴雨般、又陰險毒辣無比的劍勢壓迫下,已然失了先機,從最初的互有攻守,漸漸變成了守多攻少。

她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紅色扁舟,雖然每每能於間不容發之際避開傾覆之危,但形勢已岌岌可危。

她嬌喘微微,額頭隱現香汗,那襲紅衣的袖口、裙擺,已被淩厲的劍氣割裂了數道口子,露出裡麵白皙的肌膚,顯得頗為狼狽。

“哼!紅芍影京都影主,不過如此!”

段威久攻之下,見葉婉貞已露疲態,眼中凶光大盛,沙啞的聲音帶著得意與殘忍。

“給段某留下吧!”

他瞅準葉婉貞一次閃避後氣息微滯的瞬間,左腕猛地一振,黑色細劍發出一聲尖銳的顫鳴,劍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令人眼花繚亂的虛招與快攻,而是凝聚了全身功力,化繁為簡,一劍直刺!

這一劍,速度並不算絕頂,但劍勢卻沉重無比,劍尖處一點寒芒凝如實質,帶著一股一往無前、洞穿一切的決絕,直取葉婉貞咽喉!

劍未至,那股陰冷刺骨的劍氣已激得葉婉貞脖頸汗毛倒豎!

這是段威的殺招之一——“墨點幽冥”!舍棄所有變化,將速度、力量、內勁凝聚於一點,力求一擊必殺!

葉婉貞俏臉煞白,似乎被這凝聚了段威八成功力的一劍完全鎖定了氣息,避無可避!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惶”,似乎想要格擋,但那勢大力沉、快如閃電的一劍,已到了胸前!

段威眼中已露出嗜血的獰笑,仿佛已看到下一瞬,劍尖穿透那雪白咽喉、鮮血迸濺的畫麵。

然而,就在那黑色劍尖即將觸及葉婉貞肌膚的前一刹那——

異變陡生!

“砰!”

一聲悶響,並非利刃入肉,也非金鐵交擊,而是一種沉悶的、如同重物拍擊在厚實皮革上的聲音,突兀地在段威胸前炸開!

段威隻覺得右胸處,一股並不算太過雄渾、卻異常凝實刁鑽的力道驟然襲來!

這力道來得毫無征兆,仿佛憑空而生,並非來自眼前的葉婉貞,也非來自任何看得見的攻擊。它就像是一柄無形的、沉重而迅捷的短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右胸膻中穴附近!

“呃!”

段威悶哼一聲,胸口氣血猛地一窒,劇痛傳來,那原本一往無前、淩厲無匹的劍勢不由得微微一滯,凝聚在劍尖的內勁也隨之散亂了三分。

更讓他身形失衡的是,那股力量並非正麵衝撞,而是帶著一股詭異的旋擰之力,打得他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左後方一歪,腳下更是虛浮,一個趔趄,差點站立不穩。

就是這電光石火間的遲滯與失衡,給了葉婉貞一線生機!

葉婉貞雖也完全冇看清發生了什麼,但高手相爭,勝負往往就在這毫厘之間。

她雖驚不亂,求生的本能練就的反應讓她冇有絲毫猶豫。

在那劍勢微滯的瞬間,她強提一口真氣,腰肢以一個近乎折斷的角度向後急仰,同時足尖猛點地麵,整個人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後飄飛!

“嗤啦——!”

黑色細劍的劍尖,險之又險地擦著她的脖頸肌膚掠過,冰冷的鋒刃割裂了她頸側一縷飛揚的發絲。

段威一劍刺空,心中驚怒交加,更帶著濃濃的驚疑與一絲不安。那憑空而來的一掌是怎麼回事?

是誰?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葉婉貞周身,確定她雙手皆在掌控短匕,絕無可能出掌。

他眼角餘光更是將風雨亭內外能藏人的角落、簷頂、甚至亭外霧靄都掃了一遍——空無一人!隻有嗚咽的風聲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幻覺?不可能!

右胸處那火辣辣的疼痛如此真實,內息也因那一掌而略有滯澀,絕非錯覺!

可這掌力從何而來?!難道這風雨亭中,真有鬼魅不成?

他心中驚疑不定,甚至升起一股寒意。

然而,葉婉貞卻不會給他思索的時間!

死裡逃生的葉婉貞,雖然同樣不明所以,但戰鬥本能讓她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身形還在向後飄退,手中幽藍短匕已如同毒蛇反噬,劃出一道陰狠的弧線,直刺段威因身形趔趄而露出的右側肋下空門!匕首破空,發出尖銳的嘶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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