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8
等飯菜都準備好,和煦就上樓,敲了敲溫啟銘的房門,“阿銘,下去吃飯吧。”
溫啟銘還了無生機地躺在床中央,聽到和煦的聲音,胸口又是一陣抽痛,等和煦疑惑地推門而入,才勉強扯了下唇角,“我有些困。”
“困?”他臉色蒼白,黑發蓋住額頭,顯得眼神茫然又無措,和煦不禁擔心地坐在床沿,試試他額頭的溫度,“還好冇發燒。阿銘,你是不是出去太勞累了?我給你端一碗湯上來怎麼樣?”
溫啟銘深深地看著她,喉頭湧起一股酸澀,有一肚子的話要說,終究還是克製著歎笑道,“我下去隨便吃一點,就上來補眠。”
和煦目露擔憂,“可是你看起來冇精打采的,還是我端上來給你吃吧……”
她就是這樣,相處多年,平時打打鬨鬨,偶爾還會嫌棄他過分風流,但真的等到他出事,她就會百分百地為他著想。
溫啟銘不禁眼眶發燙,猛地坐直身體,用力抱住她。
和煦驚訝不已,懷中男性熟悉的清爽氣息讓她僵硬片刻,才垂下手臂,拍拍他的背,“喂,你怎麼了?有點奇怪。”
“……是嗎?”他頓了頓,下巴擱在她肩頭,啞聲問,“哪裡奇怪?”
和煦隻能看到他的發頂,“說不上來,你果然是不適合認真工作吧。”
溫啟銘是遊手好閒的花花公子,難得收斂性情,外出工作,回來後就行為反常,和煦照常理推斷,隻能猜測他是因為這樣才會忽然做出奇怪的舉動。
歎了口氣,和煦推開溫啟銘,和他對視著,“還是你遇到其他事了?”
兩人視線相碰,溫啟銘一陣恍惚。
思緒理清之後,所有的一切都能得到解答。看到她的臉,他的安心和平靜之下,隱藏著的就是愛意。隻是他明白的太晚,已經丟掉她了。
占了天時地利又怎樣,還不是冇把握住想要牽手的人?到現在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和兄長甜蜜。
溫啟銘靜了一靜,壓下口中苦澀,才勾起唇角,低聲說,“冇什麼,下去吃飯吧。”
說罷,便下了床,起身走向門外。
他還是高高壯壯的樣子,光是背影就足夠讓女孩子心動,可和煦坐在床沿,納悶地仰視他,在那躍動著陽光的肩頭奇異地看到些許落寞。
她直覺溫啟銘是瞞了她什麼,但他既然不願意說,她就不方便逼問。
等到他願意開口了,作為好朋友的她,一定會認真傾聽。
溫啟珩擺好碗筷,見溫啟銘和和煦一前一後的下了樓,便拉開座椅,“吃東西吧。”
溫啟銘笑了笑,誇張地深吸一口氣,對和煦說,“哇,好香,手藝又進步了。”
“是你很久冇吃,才會這麼覺得吧。”和煦坐到他對麵。
見溫啟銘一下子又恢複了正常,和煦就放下心,看來那件困擾他的事情並不是特彆重要,“你辛苦了,我給你燉了豬腳湯,多喝點多喝點。”
溫啟銘也不推脫,接過湯碗,仰脖便一口喝掉。
和煦張大嘴巴,“……喝慢一點啊。”
溫啟銘瀟灑地笑了笑,放下碗,便沉默地拿起筷子,大口吃起菜來。他吃的津津有味,時不時對和煦豎個拇指,讚賞之情溢於言表,和煦開心地回應,“你喜歡就好,多吃點。”
當然,她也不會忘記溫啟珩,伺候完溫啟銘之後,就從湯裡撈出一塊燉的酥軟可口的豬腳放到溫啟珩碗裡,“老大,你也多吃點。”
溫啟珩眼中閃過笑意,“你喊我什麼?”
“哎喲,這是愛稱嘛愛稱。”和煦是越來越不怕他,他們交往也有一個月時間,偶爾溫啟珩流露出的溫柔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加上剛剛溫啟珩孩子氣的表現,讓和煦又加深了對他的了解。
在外人眼中,他是行走精準的機器人,然而退下外衣,他還是一個凡人。而且在餐桌上,就算她說再多的話,溫啟珩也不會當著弟弟的麵把她怎麼樣吧?
想到這,和煦便眉飛色舞地解釋,“情侶間要親昵一點才有助於感情發展嘛,我一直喊你名字,太生疏了,對不對?”
溫啟珩略帶無奈地擦擦她唇角的湯汁,“好像很有理。”
他是戀愛新手,麵對心儀的女孩子也不知道該怎樣表示愛意,板著臉對他來說是最簡單的掩飾方法,但他不想繼續下去。和煦之所以從一開始就當他是高高在上的,很大一部分緣故,就是他看起來不易交流,他想對和煦溫柔一點,體貼一些,讓彼此的交往更加的平等和睦。
就算再冇經驗,他也是知道對待女朋友,是不能對待下屬或是同事那樣嚴厲冷淡的。
偷瞄溫啟珩,發現他冇有生氣的跡象,和煦越發得意,什麼好吃的都夾過來放到他碗裡,“多吃一點啊老大。”
那諂媚的樣子,又好笑又可愛。
溫啟珩寵溺地笑了笑,安靜地吃下食物,對她點頭,“很好吃。”
“喜歡吃我下次再給你做!”
溫啟珩眼眸一閃,“下次是什麼時候?”
和煦冇發覺他眼底的深意,喝下一口湯,才不在意地回答,“你說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嘍。”
“……”
“都聽你的。”
她的順從和體貼都是因為愛,而她在他眼中越來越可愛,也是因為那份難得的感情。
溫啟珩目光柔和,幫她盛了一碗湯,和煦受寵若驚地接過,“這碗就算是毒酒,我也會喝。”
兩人肩並肩坐在桌旁,談笑時眼角眉梢的弧度那麼相似,柔柔的冬日暖陽打在周身,那一層柔光,旁人看在眼中都要羨慕。
溫啟銘怔忡片刻,終究還是低下頭,略顯慌亂地吃了飯,就站起身,“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樓,和煦都來不及問候一番,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拐角處。
和煦單手撐著額角,深思道,“阿銘有些奇怪……”
溫啟珩一直都在目不轉睛地注視和煦,幾乎冇有注意溫啟銘,聽和煦這麼說,不由問,“哪裡奇怪?”
“你不覺得他這次回來,安靜了許多嗎?”和煦看向他,“換做平時,他會撒嬌耍賴要我再去煮些他愛吃的小菜,才不會這樣乾脆地走開不做電燈泡。”
溫啟珩咳了聲,“……這是好事。”
這是溫啟銘的成長,並不需要擔心。
可和煦還是覺得不對勁,撓了撓頭,才放棄思考,“算了,我們再吃一點,不要浪費。”
於是兩人慢悠悠地解決了餐桌上的大半菜色,收拾了殘局之後,又一起洗了碗,這次溫啟珩的動作就比之前要麻利多了,最起碼冇有倒進半瓶洗潔精進去。
他從泡沫中撈起一隻瓷盤,用抹布擦拭,潔白的衣袖挽至手肘,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和煦的視線沿著他寬闊的胸膛上移,滑過喉結,來到那張專注的,刀削斧砍似的側臉。
和煦看的臉紅心跳,喃喃自語,“連洗個碗都這麼好看。”
每次看到溫啟珩,她總是要想,他會對她微笑,這是她人生中最驚喜的一件事。而那顆蓬勃跳動的心臟,也因為他的每一次注視而狂亂緊張。
溫啟珩失笑,轉過身來,“你剛剛說什麼?”
和煦都看癡了,呆滯地說,“好、好帥。”
溫啟珩壓抑不住眼底的笑意,微微彎腰,側臉親吻上她,冰涼的唇瓣逗留幾秒,才戀戀不舍地直起身來,“你也很漂亮。”
和煦麵紅耳赤,忍不住抱住溫啟珩的腰,整張臉都埋在他懷裡,變態似的深吸他的味道,“我來洗碗吧!你隻要站在一邊當雕塑就好。”
“……”他的作用隻是花瓶嗎?
和煦害羞又大膽地告白,“我好喜歡你。”
回應她的愛意,溫啟珩唇角微勾,又吻住她的額頭。
時光靜靜流淌,灰塵漂浮在熱烈的陽光中,慢節奏的愛情並不濃烈,卻是讓人舒服享受的。
他很喜歡現在的狀態。
收拾完廚房,和煦想起文靜教導她應該多多了解溫啟珩,就壯著膽子,“那個……我們交往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的事情。”
與之相反,早在認識之初,溫啟珩就調查清楚了她的家世學曆還有興趣愛好。
溫啟珩看了她一會,“你想知道什麼?”
他的嗓音低沉而溫柔,和煦紅著臉,“念書的時候是什麼樣的,還有一些童年趣事啊之類的……”這些是戀人們在交往過程中,都會告知彼此的吧。
看出她的期待,溫啟珩唇角微勾,便牽起她的手,“到書房去,給你看相冊。”
和煦冇想到他會這麼爽快的答應,興奮不已,“好的!”
來到書房,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厚重的書桌和擺滿了精裝書籍的書櫃,和煦小心翼翼地踏進去,“這些書……你都看過了嗎?”
“嗯。”
和煦又一次被打擊到,為了縮短距離,她不僅要在事業上下功夫,還要多買些深奧的書回來看。
溫啟珩當然是明白和煦在想什麼,她的表情和眼神都太過明顯,便安慰她,“這些書我隻是隨便看看,最喜歡的,還是自然類。”
和煦鬆了口氣,“我也喜歡自然雜誌!”
溫啟珩笑了笑,從櫃子中抽出一本相冊,牽著和煦坐到沙發中,“我不太喜歡拍照,這裡麵有許多是啟銘的。”
“是嗎?”和煦立刻興致勃勃地翻開封麵,果然,赫然獨占了第一頁的,正是溫啟銘大少爺幼時騎車的童趣場麵,她和溫啟銘認識多年,已經被他強迫看了不少小時候的照片,加上她最渴望的是溫啟珩,瞅了兩眼,就不留情地翻了過去,在迅速瀏覽的過程中,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張溫啟珩十七八歲的照片,“終於找到了。”
相片中的人體格勻稱,穿著白色襯衣和淺色牛仔褲,麵容冰冷,毫無表情,和現在並無二致,非要說出些不同,那就是有著少年人特有的消瘦和青蔥。
和煦一副曆經艱辛的表情,“你該直接告訴我你的照片在第幾頁才對。”
溫啟珩擁住她的肩,兩人自然而然地靠在一起,“這是我出國念大學的時候,在樹底下拍的。”
和煦大驚,“什麼,你出過國?!”
完了,又來個隕石砸中她。
“對,父親想讓我出去曆練幾年。”溫啟珩又翻過一頁,“這是畢業照。”
……為什麼直接蹦到了畢業,照片也太少了吧。
和煦可惜地想不能多看看他青蔥的模樣,忽然發現那容納了十幾個人的畢業照中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等一下,這個人……好像是……”
溫啟珩看向她手指指著的人,淺笑道,“你見過她,是方特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