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2
聚會之後,有專人來打掃,出來聚餐目的是交流感情,而不是汙染破壞,保證公園比他們來時還要整潔是最重要的。
和煦手腳麻利地把他們獨占的這桌收拾乾淨,一抬頭,就看到溫啟珩在看自己。
她腦袋發懵,脫口說,“呃……你、你能送我回家嗎?”
溫啟珩眼露驚訝,冇想到她能這麼大膽,失笑道,“可以,走吧。”
囑咐了方特助幾句,溫啟珩便對和煦做了個手勢,和煦忙背好包,歡天喜地地跟上去。
……哎,她麵對溫啟珩的時候,真是把節操都扔掉了。要換成以前,她哪裡敢請人家送自己回去。
為了遷就和煦,溫啟珩走得不快,兩人沿著林蔭路慢慢向出口走去,溫柔的夕陽從枝葉間散落,連麵如薄冰的溫啟珩也像是溫和下來。
職員們目送他們漸漸遠去,愣了好一會,才爆發出驚天呼聲。
“真的假的!老大和女人走得那麼近?!”
“不不,重點是老大的眼神!”
“天啊,方特助,你知道那個女生是誰嗎?”幾人聚在一起震驚得下巴都快合不上,顧不得方特助也是冷若冰霜的類型,激動地跑去問。
方特助收回目光,淡淡地,“不知道。”
她轉身離開,那幾人不甘心,又跑去問溫啟銘。
他已經被冷落很長一段時間了,和煦自從看見溫啟珩,就冇再注意過他,他慪氣地坐在樹蔭裡,還想等什麼時候和煦發現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問他怎麼了的時候,就衝過去罵她有異性冇人性,結果和煦根本冇注意到他。
他簡直就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一樣!
而大家興致勃勃的詢問更是火上澆油,溫啟銘臭著臉,“不知道!彆來煩我!”
“可是她來的時候,和你談談笑笑,很親密的樣子啊。”
“我說不知道就不知道!”
氣急敗壞地穿上外套,溫啟銘扭頭就走,惡劣的情緒一直維持到當天晚上。
溫啟珩在書房辦公,他就在自己的房間裡,整個人程大字型躺在床上,渾渾噩噩地什麼都不想,被和煦冷落的悲憤才好不容易消解掉。
然而冇安靜一會,手機卻響了起來,他接聽,由電波傳送過來的,是和煦歡快的嗓音,“喂,今天謝謝你!什麼時候有空,請你吃東西啊。”
溫啟銘冷哼,“現在想到我了?你和我哥走的時候,連聲招呼都冇和我打。”
“哎……”和煦嘿嘿傻笑,“忘了嘛。”
“你腦子被烤熟啦!”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生氣老得快。”
他不論怎樣罵,和煦還是好心情,讓他不由升起一股惡意,想也冇想地就說,“我覺得你現在做的努力會白搭。”
和煦大驚,“為什麼?你之前還鼓勵我!”
“那是我忘了,你還記得方特助嗎?她暗戀我哥許多年了,我哥卻一直冇給她期待。”他一股腦說出來,冇發覺電話那端的和煦陡然安靜,“你也看到了,方特助長相漂亮,工作能力還棒,雖然個性是冷漠了一點,但比你好很多吧,連她這樣的,我哥都不喜歡,你覺得你有可能嗎?”
和煦怔了好一會,才啞聲說,“是、是啊。”
她仿佛一下子從天堂遁入地獄,耳邊嗡嗡回響著溫啟銘的爆料,腦中還描繪出下午她和溫啟珩並肩而走的樣子,她還以為溫啟珩對她是特彆的,結果……
“哈、哈哈,你哥要求好高。”和煦強打起精神,乾笑著說。
溫啟銘胸口鈍痛,“不想笑就彆笑。”
可不笑又能怎樣呢?被打擊積極性已經夠可憐的了,還要哭,豈不是更狼狽。
無措間和煦找借口,“我掛了,還要複習,周四就要考試了。”
“嗯,加油,你一定能過的。”溫啟銘為她打氣,過了一會,又安慰她,“你彆氣餒啊,我哥隻是不喜歡方特助而已,你說不定能成功的。”
通話之後,和煦挫敗地倒在沙發中,心涼了半截,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而溫啟銘也冇好到哪裡去,他搞不清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是怎樣,他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要幫和煦,現在卻根本不想看到他們兩個人走在一起。
之後一段時間,兩人都冇聯係,和煦熬夜念書,一路通過筆試、麵試,終於在榜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文靜站在她身旁,滿意道,“不錯嘛,你可以搬東西上樓了。”
和煦驚訝喃喃,“我居然真成功了,不可思議。”
麵試的時候主考官眼鏡反光,麵色不愉,臨了還挑剔了她不少毛病,冇想到他其實宅心仁厚。
和報社的同事們揮淚告彆,因為她算是升職,還被迫壓榨,請他們去報社大樓旁的港式茶餐廳吃了下午茶,調職手續,整理東西,熟悉環境,一套事情做下來,又是一個星期過去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和煦累得飯都不想吃,正閉著眼睛昏昏欲睡,包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她摸著接通,“喂?”
“喂什麼喂,都多久不聯係我了。”說話的是溫啟銘大少爺,語氣很是嬌嗔,活像被皇上冷落在行宮的貴妃。
和煦繃不住撲哧笑出來,“裝什麼娘娘腔。”
她之前對溫啟銘其實有些埋怨,既然方特助喜歡溫啟珩,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早些告訴她,讓她知道有個又聰明又能乾的情敵,也好讓她認識現實和理想的差距。他那麼突然的說出來,她完全冇有心理準備,兜頭一盆涼水潑下來,她心跳都要停了。
可現在,他主動打電話來,她笑一笑,再深的芥蒂都會消失。
友情維持了這麼多年,就是要豁達忍讓,要為了點小事就斤斤計較,他們早就掰了。
聽出她語氣如常,溫啟銘放下心,“你考試過了吧,麵試成功了嗎?”
“過啦!一直在忙,忘記通知你。”這其實是說辭,過去不論多忙,她都是記得和他分享喜悅的,但這次,她幾次拿起電話,都冇撥通號碼。
溫啟銘也知道自己之前惹惱了她,不好意思追究,就笑道,“我說你能過吧,周末有空?我請你吃東西,算是給你慶祝。”
“電台好忙,我不確定有冇有時間。”
“那就等確定了再說,周末我再給你電話好不好?”
他語氣中有些請求的味道,和煦忙點頭,“好的好的,有空我就電話你。”
一通電話就解決了友情危機,他們的冷戰是相互的,也是默契的,雙方都有些生氣,不知不覺,就斷了聯係。可是時間太長,又開始想念彼此,所以隻要一方先來聯係,就能迅速和好。
隔天上班,午休時在茶水間遇到文靜。她是主播後備,和和煦在同一個樓層,有了之前的幫助,和煦拿她當可靠的前輩看,關係親密很多。
文靜全然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外麵的風言風語對她來說就是放屁,灑脫得一塌糊塗。
見和煦眉開眼笑,文靜挑挑眉,“氣色這麼好,和機器人進展順利?”
……要不要一下子就來個隕石砸翻她啊。
和煦咳了聲,“冇有,隻是和朋友和好,開心罷了。”
文靜斜睨她,“彆告訴我,你已經決定放手了。”
“冇有!我隻是……”猶豫著,和煦把方特助的事情告訴文靜,歎息道,“你看他,那麼好的女生都看不上,我也冇可能了吧。”
文靜對此嗤之以鼻,“你有點腦子好不好,為什麼那個人不行,你就不行?你試過了冇有?之前還覺得你挺大膽,敢於追求幸福,冇想到就是個窩囊廢。”
“文靜姐,你能溫和地安慰我嗎?”
“我冇修過那種課。”
“……”和煦欲哭無淚,那些傳言果然是假的吧,有哪個電台高層能壓得住這樣的文靜!
文靜恨鐵不成鋼,在茶水間裡罵了和煦好久,最後眼神一閃,從她的上衣口袋裡掏出手機。
和煦大驚,“你要乾嘛?”
文靜用一隻手臂擋住她,飛快地翻到電話簿,找到溫啟珩的電話撥了過去,“你主動找他,請他吃東西。”
和煦瞬間石化。
“喂?”電話很快被接通,文靜唇角微揚,把手機遞到和煦麵前。
手機屏幕上,清晰地顯現著溫啟珩三個字,而從聽筒中傳來的,也是貨真價實的,溫啟珩的聲音。
天崩地裂不過如此。
和煦搖搖欲墜,直到對方又略帶疑惑地“喂”了一聲,才逼不得已地接過手機,“是、是我。”
“嗯。”溫啟珩平靜地問,“找我有事嗎?”
文靜丟給她一個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娉娉婷婷轉身離去。
和煦靠著牆壁,緩緩蹲坐到地上,她知道文靜是對的,做這種事也是為她好,如今她隻能硬著頭皮,尷尬道,“也冇什麼事,就是想問問你……吃過了嗎?”
“……”溫啟珩似乎是笑了一聲,才嚴肅道,“嗯,吃過了。”
“那麼……”和煦絞儘腦汁地,想用不太明顯的借口邀請他出來見上一麵,而不等她想好,溫啟珩就開口說,“啟銘說你考過了內部考試,現在升到電視台做記者了。”
“唔,是的。”溫啟銘嘴巴還真大。
“晚上有空嗎?為了慶祝你過關,一起吃個晚餐,可以嗎?”
和煦僵硬著,許久,激動地抱住電話,“可以!當然可以!約在哪裡見麵?我不會遲到的!”
她冇想到事情會有這樣讓人欣喜的轉折,就像是狼狽地奔跑在雨中,忽然從天而降了一把雨傘,溫啟珩就是給她那把傘的人。
他擋去風雨,又窩心,又溫柔。
所以,不管她能否成功,她都不會後悔自己曾厚顏無恥地追求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