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五章 趙應元隕於徐州城
來至六月,蕭軍今遭北伐戰果顯著。
淮北地儘入囊中不消言,山東南部,濟寧、兗州地,亦有突破。
且說,憑是調動軍馬,現已對得淮安城龜縮之多鐸主力有了合圍之勢。
整體講,可謂愈戰愈勇,大用反攻向北之機也。
待如依現下形勢慣走,早日重踏北地山東、河北,亦非不可能。
但,事事多艱。
不如意處,更總難以個人意誌為轉移。
眼下,兵鋒如虹不假。
可,怎賴是,後勤軍需難保周全。
處處遭挾南廷黨派鄉紳勾結掣肘,從上到下,陽奉陰違,貪冇損耗嚴重。
現在,北上戰線愈發拉長,這後勤事,便更顯了端倪尷尬出。
且,事到如今,利好俱顯,福兮禍所伏。
很快,多爾袞南征消息南傳,鐵騎大軍壓境山東,剿滅潘娟,蕩了段宏才之青州、萊州經營。
眼瞅兵鋒所指,一路掩殺,便至眼前矣。
於是,蕭軍內部,對來後續戰局,便就有了分歧一說。
其間,尤以賀舟、陳九郎、藍七等諸新晉青壯將才為諫,欲取縮戰之法。
意決主動回撤北出山東之趙、陳二部,自主放棄兗州、濟寧等城。
壓兵退守徐州,以求妥穩西線。
而東來嘛,宿遷、桃源守不守還作另話,關鍵眼下淮安攻防,業求全身而退,放棄合圍。
主動回兵,以備萬全。
如此,勢瞧雖顯得窩囊憋屈,可,儘能最大限度消除未知之北向隱患也。
對得這番諫策,蕭當深以為意。
但是,話又說回了。
好容易能這般順利,乘勝推北,戰果至此。
一朝回撤,則勢必三軍士氣受損。
豈不聞,一鼓作氣,再而衰之說?
蕭作全軍督帥,這一節,亦不得不察也。
更況,說來這北伐,賀舟等將,畢竟南人,又是憑封新晉之輩。
對來北伐二字,執念自無法同蕭靖川、許繼祖等比擬。
意誌不堅,則萬事休。
今有一戰之力不惜取,機會稍縱即逝。
旦後經年,倘再無此等良時,豈不空悔一生耶?
蕭非是不知,策萬全,謀國謀軍之言。
可,不至最後關頭,他又豈能甘心如此呀......
遂,猶豫再三,妥協去一半。
趙應元、陳九郎分兵濟寧、兗州之兵馬,依策,確是南撤回,歸找徐州,加築城防,以待北向來敵。
至於說眼下圍兵淮安城嘛。
思忖躊躇,蕭業決意再等上一等。
要知,多鐸主力儘圍其間,旦要此役能誅滅此賊,那,三軍士氣定然鼎盛。
日後,再是向北,底氣足。
全軍麵貌誌氣,當刮目相瞧哇。
於是,硬咬牙,蕭及麾下繼祖將,藍七,仍窮兵圍城,不怠鬆懈。
趙、陳二將西走,去了徐州。
賀舟駐揚州,以作備手。
如此,又熬下數日。
終於轉機現,淮安地再生得利好。
依蕭所願,功夫不負有心人。
這般死咬不放下,多鐸軍馬擠茬茬跟城中,外間消息斷絕。
時日一長,軍心再是動搖起。
六月十三,敵營內部,先前叛了敵之劉良佐一部,眼瞧明軍勢大,淮安危在旦夕,而已部兵馬較派西關,成日添耗丁卒,難予補充。
遂生發不滿日久,本就貳臣降將冇骨血,眼下更怯來畏敵,欲是投機複叛。
於是乎,十四日夜,就待這波人馬,劉良佐鼓動麾下將才際,當庭西關放火,趁亂衝了城門,就要開城往外逃。
他本想頭兒,此舉,怎講對得蕭軍,就不是雪中送碳,也叫錦上添花呀。
憑功,不求邀賞,但求無過,順利脫身業是好處。
所以,舉兵複叛,趁機開西關以納蕭軍入城。
當夜,兵荒馬亂,西關內外火光衝天。
蕭抓時機,終見缺口入,遂由許繼祖領精兵就此衝城。
即便多鐸軍馬仍厚,東、南、北三關依舊不虧。
但,正所謂一堤決口,後繼無望也。
蕭軍逮住這次機會,半分不放鬆。
攻城戰,逐漸發展為城中亂鬥。
夜去晝升,雙方死傷無計,卻也俱未停手,血拚鬥,都較殺得是雙目通紅。
可,天有不測風雲,隻能是言來,一切俱較時機不到,人力難強為呀。
這不,正就敵我血戰一處,難舍難分刻。
城北忽來噩耗傳。
怎回事兒?
還能有誰去?
多爾袞,親建奴鐵騎大軍,疾馳撲殺而至也。
就差那麼一點呀,倘再容蕭軍半日時辰,那淮安城中敵軍,業必已儘歿,多鐸亦必叫蕭所誅殺是也。
怎堪得,恨不予時,如之奈何!
多爾袞這軍,更兼驍勇凶猛非常。
蕭軍不及反應,僅是就接觸那麼一瞬,北關霎時出缺不複抵戰。
蕭聞大駭,深較此城已無轉圜餘地,再拖恐全軍受累。
遂縱千不願,萬不甘,咬牙跺腳,仍不得不急速撤軍,自西關出,分兵路退桃源、揚州兩地。
這淮安一攻一救,南北敵我軍馬態勢,由此徹底再為逆變。
蕭郎將心念北伐切矣,可,終究,此絕非一日之功可得是也。
淮安地未得手,多鐸緩過一口氣。
聯手多爾袞南征大軍,看瞧,蕭軍勢已去大半。
六月中下,多爾袞聯多鐸合兵西出南進。
宿遷、桃源、睢寧諸城城郭有限,蕭軍難守,先後儘是再又複落敵手。
敵鋒所指,徐州城孤懸北向,岌岌可危。
七八兩月,徐州內趙應元、陳九郎死扛。
於外延,蕭靖川領兵,在睢寧以東,再是集軍同多爾袞一場遭遇硬仗。
本意解徐州之圍。
但,此役有失,建奴兵馬實力過強,蕭所未判。
一仗下來,損兵折將,大敗而轉奔鳳陽走。
趙、陳困兵徐州城,直是挺到八月末,蕭軍於鳳陽再是不敵,鳳陽、蒙城又失。
倘再不思突圍南撤,則向南通道徹底斷絕,兩軍皆亡矣。
無法,倉皇紛急,南勢靡弱北傳徐州城中,趙應元為掩護陳九郎部迂回奔西突圍,決意以死困孤城。
八月廿六,陳九郎部憑趙應元先頭於東關佯戰啟門突擊之刻,吸引了敵鋒。
其部趁虛,自西門殺逃。
一場殊死血戰,待終得脫走,陳九郎身後,業僅不足千騎殘部相隨也。
且較與之相對,決意同那徐州共存亡之趙應元,待趕陳九郎成功撤離,再是退兵入城。
於徐州,又孤軍困守二十餘日,真真彈儘糧絕,趙應元身先士卒,身重流失十餘處,死戰不退,方城破全軍儘覆為終局。
蕭聞詢,本八月底還有北上,提繼祖軍馬,還欲將徐州。
可,徐州南三十裡,再敗,徹底無從援也。
恨恨然,悲從中來,趙應元一勇將,就此隕於徐州。
嗚呼哀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