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溫暖的結尾
那天傍晚回到家。
我很困了,於是我脫掉鞋子爬上了床睡下。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一些吵鬨聲,於是我很不情願的睜開眼。
我看見小周在哭,很厲害的哭。她的身上穿著灰色的格子呢長衫,顯得很憔悴。
我還看見小王坐在床邊抽煙,很厲害的抽,一根接一根。他一直垂著頭,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我撒好尿,走到小王的身邊:
我抽一根?
小王點點頭。
於是我從煙盒裡掏出一根:
王哥,周姐哭什麼?
王哥搖搖頭:我不知道你彆問我。
我說:好。
張秋華你出去我要跟你王哥說幾句話。
小周抬著紅腫的眼睛跟我說。
我說:好。
到了半夜,我接到一個南京打來的陌生電話。
我說:他奶奶的,你是誰呀?這麼晚了還打電話,乾嗎呀!你怎麼知道我號碼的,欠操呀?
“我是宛如。”
宛如是誰?
張宛如。我馬上跳著坐起來:
“張宛如?”
“是的。是我。”
“一?你怎麼知道我電話的?”
“校友錄裡查來的。”
“怎麼那麼巧?我今天第一去那裡留言。”
“我知道,那不是巧。”
“真的很巧很巧,真冇想這麼快就有回音了。”
“我幾乎每天都在這幾個校友錄裡逛,我想你一定會出現。今天終於被我等到。”
“所以,那怎麼可以算巧?”
第二天中午王哥買來洋河大曲跟花生米請我一起吃。
吃到一半王哥說:小周流產了。
流產了?
肚子裡有兩個孩子,全是死胎。
怎麼會那樣?
都四個多月了。她快瘋了。
到了晚上我買了幾瓶啤酒與幾個鹵菜請王哥周姐一起吃。
周姐不吃,蒙在被子裡不出聲。
我說:周姐吃點吧,今兒個我女朋友從南京來了。
周姐突然掀開被子:
“你們去吃啊你們去吃啊吃好了撐死吧...... ”
晚上我跟宛如做完三次愛之後躺著聊天。
我說:
“當我一想到周姐買了那麼多的諸如《準媽媽》的書時我就會心裡難受。”
“為什麼?”宛如靠在我的胸口玩著我*問。
“你知道嗎?四個月來她每天嚴格按照書上寫的醫生囑的來調理自己和肚子裡的胎兒所需要的營養。她每天堅持做胎教堅持做運動堅持保持良好的心態......可是一檢查卻是死胎。”
其實在此之前,她已經有過一次流產經曆了。
啊?她真可憐。我怎麼一生就出來了?而且那些日子裡我還不是大吃大喝一切照舊的?
我摟著宛如依舊那麼豐腴的身體:
“兒子長得真的很像很像我麼?”
我跟宛如zuo愛一般不用避孕套,而是堅持體外*,所以每個晚上都要用掉許多的麵紙。
那天去易初蓮花又買了一大捆的麵紙後回來看見周姐一個人背著身站在我房間的陽台上。
宛如說:
“周姐,來吃果凍,有蘋果的橘子的還有草莓椰子的?”
周姐冇有回答也冇轉身。
我說:
“周姐,王哥今天什麼時候回來晚上我們去吃肯德基好嗎?”
周姐還是一動不動,我跑出去一看,陽台上的地板上到處是血跡。
周姐你怎麼了?
周姐扭過臉龐,臉上全是血,順著鼻溝、嘴角、頸脖不停地流著。
她輕輕說:
“周姐好傷心啊... ”
接到王哥的電話:
“張秋華,代我向小周說聲對不起,請她原諒我,原諒我就這麼離開她了。”
我說:“周姐也走了。”
“走了?她走到哪兒去了?”
“她死了。她寫了個字條說很恨你。你在這種時候偷了她全部的錢跑了,她說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
宛如說她不要讀書了,說就這麼陪著我過下去了。
無論我怎樣勸說她都不願意再離開我。
有一天我回來看到一個婦女抱著一個小孩在我的房間裡,宛如則慈母般微笑地站在一邊仔細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我叫道:
“媽。”
後來我看見我的兒子的確很像我,但他看到我就大哭起來。
這使我非常的不解與惱火。
三個月後我要搬到另一個地方。宛如無限期地休學在家帶孩子。
我則忙著上班下班,忙著在宛如燒飯做菜的時候哄兒子開心,忙著半夜三更跟宛如不停地zuo愛。
忙著買麵紙。
有一天我削著梨發現這把刀是周姐當初劃麵割腕而死的刀。
上麵還有通紅的血印。
我大發雷霆:
“宛如,你怎麼搞的,哪裡弄來的這把刀?你怎麼可以用它削水果?你敢吃啊?”
冇有回音。
我大叫:“宛如,喂,宛如?宛如?...”這時我突然瞥見宛如背著身子站在陽台上,就像當初我看見周姐站在陽台上一樣的姿勢。
我發瘋似的奔過去,“宛如,宛如你怎麼了?”
宛如扭過臉來:
“我好傷心啊...”“你傷心什麼?”
“我好傷心啊,兒子死了。”
我猛一驚厥:
兒子死了?
“兒子死了。是周姐把小刀扔給我的,她還說了聲對不起。”
“周姐?”
我拚命搖宛如的肩膀:
“周姐在哪裡?周姐在哪裡?她在哪裡啊?...... ”
你低下頭看。
我低下頭看。
我看見了地板上的兒子,躺在血跡間。他安靜地蜷著身子,就像一個還冇出生的沉睡的胎兒那樣。
我閉上眼睛,痛苦的說不出一句話。
我想著:
兒子長得多麼像我,真的很像很像。
真的很像很像......真的很像很像......我一邊想著一邊看見宛如豐腴的身體從陽台上落了下去。
我的耳畔響著她的話語:“對不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