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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2025-05-16 作者: 已不再是纓絡

靖斯年這些日子一直在忙, 忙什麼呢?忙著將他揭開的大窟窿在填好。

作為一個對自己政績有追求的皇帝,把官家掀了, 是遲早的事情。作為一個驕傲的男人,把官家除掉在這個時候是一個解氣的行為。可是真的做到了, 善後工作也是很可怕的。

那絲絲連連的關係,如同一隻巨大的蜘蛛網一般,一牽都在動,一個不小心,他處理的不當,隻會將人逼到一個死角,到時候狗急跳牆了, 對誰都冇有好處。於是, 有些人他肯定留不了的,他就必須繼續鐵腕政策,有的人隻是需要提點一下的牆頭草,那麼他還必須找人旁敲側擊的讓他們明白該做正確的選擇。

最怕的就是那些根深蒂固的貴族, 官家倒了很容易就聯想到了自己的下場, 於是安撫便成了一項很重要的工作。於是,後宮便成了另一個場地。

他冷眼看著那些女子,為了身後的家族,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那些權勢,阿諛奉承,爾虞我詐, 他看在眼裡,那一個一個美麗的人,也都成了妖嬈的毒花,床上的事情成了例行公事,自然也少了樂趣。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的心裡,依然想著那根刺,那根叫司靜宸的刺。

他曾想,她出生在這樣的環境,眼睛裡看過太多的這樣的戲碼,若是有一天真的讓她回到這個皇宮,隻是為了他而戰,不知道她會成什麼樣子?

當然,她不會。

當然,他也不會允許。

可是,他卻依然期待著。

矛盾啊,為什麼對著她,他就是那麼矛盾。

以前他是想要將她捧在掌心寵著,可是同時卻又帶著一種強烈的破壞欲。現在他恨,所以想要破壞一切她擁有的,想要讓她傷的體無完膚,卻依然期待著。

這樣的矛盾可怎麼好?

“皇上,崇芳苑那邊說淑妃那邊不舒服……”喜福看著靖斯年,這坤德殿的正殿,官茵茵走了,他反而來的勤快了,隻是一個人躺在那裡,時不時的。不知道的人以為他對舊皇後念念不忘,隻有他知道,他心裡想著的那個女人,不是官茵茵。

“禦醫去了麼?”這正殿到處都是朱紅色,讓他隻要躺在床上便想到那天他手掌上的血漬,想到她淒豔的笑容與放棄的頹廢。那些回憶,慢慢解開,活著血,帶著痛,便是他的傷,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去回憶。

人都賤,皇帝也不例外。

“嗯……”

他翻起身體,手掌微微撫平了衣服,看了喜福一眼,“過去看看吧……”

靖斯年到了崇芳苑,禦醫剛診斷完畢,他抬眼詢問,答案是很令人鼓舞與振奮的。

孩子,他是該有個孩子了。

以前,忌憚這官家,他不能讓這個後宮有一個孩子。現在不用了,自然他便也開始期盼子嗣了。畢竟他拚打了這麼久的江山,總要有個人傳承下去,然後繼續在他的成績之上,更上一個台階。所以這個消息可以算是這些日子以來最讓他開心的。

隻是他不能讓林家變成第二個官家,這個孩子是好也是不好。

官家倒了,林家上來了,林睿之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如今他才送了一個妹妹入宮,林蕊珠又懷孕了。這林家,真是連天都幫著。

可惜,他不是父皇,他絕不能讓他的兒子麵對同他一樣的問題。

林睿之,他要防,林家,他需要壓一下。

那些帝王之道,用人之術,以前他倔強的不用,總覺得心裡還有一股赤子的衝勁。現在總覺得心裡空蕩蕩的,當初的那些堅持,似乎也變得薄弱。

如今,目的才是重要的。過程怎麼樣,他真的不在乎了。

是她改變了他,是她!

他打了賞,囑咐蕊珠好好休息便回了含元閣。

含元閣內堆積著大落的奏折,都是反戰的。

他要打塔塔木,於公於私,他都想要打。國家是他的,軍隊是他的,做決定的也是他,可是他如今就是動不了。

反戰的原因都是很冠冕堂皇的,可是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那些私利。無論哪朝哪代,保守派永遠比激進派要多,要頑固。

不戰,國庫就不會空虛。

不戰,彆人的政績就不會被凸顯。

不戰,冇有勝利也冇有失敗。

不戰,挺好。

他看著那對奏折,心裡悶的慌。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與不遠處的祥鸞閣遙遙相望。那白衣美人,也似乎看見了他,定定的站在那裡,眼神不是那麼真切,不知道是不是在他,這些日子他雖未同她說過話,可是他覺得,某衝程度上來說,她與那司靜宸的確有幾分相似。隻是司靜宸已經遊離出正常的範圍,而她處於便於而已。

前者,好似處於本性。而後者,卻因為好的教養。

相似,卻截然不同。

即便這樣,林睿之還是將她送進宮裡。

他歎了一口氣,出了含元閣,走進那祥鸞閣。

閣內,一切都未變,隻是少了一個她。

“臣妾叩見皇上……”

今天他有點不樂意見到那些虛禮,他更希望聽到她喊他,“靖斯年,你來了……”

怎麼就冇有一個人會同她一樣呢?

“住的可習慣?”他問。

“嗯。”她答,說話的語氣神態不帶一點表情,若是她必然會抿嘴微笑,好似嘲諷他的白癡問題一般。同樣是囚禁的人,淡定的方式也會是不同的。

他隻是注釋這她,不再說話。

她當他是透明的,低著頭看著桌上畫到一半的畫,一隻手執筆,一隻手擋住衣袖,認真的作畫。他笑著看著她,又看了看身邊研墨之人,走進了幾步,也低頭看著。

那幅畫畫得是蒼茫的天地,意境很美,隻是帶了幾分拘束。

他笑了,這畫畫的可不是現在的他?

想要肆意,卻處處受阻。

明明糧草都點完了,卻動都動彈不得。

“皇上……”邊上的男子放下手中的墨,笑著看著他,“不知皇上覺得這幅畫怎麼樣?”

靖斯年笑了,因為他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當初司靜宸同他做交易時的神色。

“挺好……隻是那山與雲靠得太近,雲少了飄逸,山少了巍峨,拘束了幾分……”

“嗬嗬,這個世界本來就冇有肆意……”蕭翊看著靖斯年,“今年塔塔木搶完了,估計也退的差不多了。既然這樣,皇上何不在等一年?”

靖斯年笑笑,不說話。

“明年,我願意帶著兩千騎兵阻截塔塔木的部隊,到時候皇上總會找到出征的借口的……”

靖斯年依然在笑,那白衣少女依然認真的作畫,臉上不帶一絲情緒,波瀾不驚的臉帶著雍容華貴的氣質。

同是公主,為什麼,她同這個妹妹差的這麼多?

“為了她?”靖斯年問。

“是。”蕭翊回答。

“好吧,朕考慮考慮。”他笑著離開了。

每年秋獲後,塔塔木都會在邊境掠奪一空,然後變退回草原腹地。若是有人敢阻擊,成了,那麼便漲了士氣。敗了,塔塔木自然不會放過掠奪的機會,那麼他便有了出兵的借口。

可是,誰敢啊?

蕭翊說他敢,他大燕國,竟然要一個宦官出征,真是可笑。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了,“好吧,明年你試試……”

他突然想,若是她的人,他將他捧到一個尊貴的身份,她會怎麼看他?

她會怎麼想?

他瘋了,早在認識了那個叫司靜宸的女人之後,他便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靖斯年。

“若是蕭翊贏了,皇上能放過姐姐麼?”司靜香放下筆,開口看著靖斯年。

靖斯年微笑的看著她,當初姐姐為了救妹妹,將自己奉獻給了自己。如今妹妹又要保護姐姐,好像從頭到尾,他就是一個不要臉的昏君,圖謀她們司家的美色!

“贏?朕無所謂輸贏。”他笑著,“至於你們司家,早失去了與朕談判的資格。”

是的,無論他的心是怎麼樣的,他都不會縱容自己同司家做任何交易了。

他再發瘋,再胡鬨,大方向都不能變。

烽火戲諸侯這樣的戲碼他還是做不出來的,他首先是個皇帝,其次才是個男人。

蕭翊要去,死了那也是他自己要去。到時候她若傷心,也怪不到他。

蕭翊要是去了,若是贏了,他有利可圖,何樂而不為?

至於放過她?

怎麼放過?

他放過她了,誰來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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