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退縮
西弗勒斯握緊了手掌, 他的心一陣跳動, 那個女孩指尖的柔軟似乎還停留在他的鼻梁上，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佩妮的睡容，偏著頭眯著眼, 她睡得不太安穩，西弗勒斯站了起來蹲下身去, 他克製著自己的顫抖把手搭到了佩妮的肩上。
他理了理佩妮散落在頸項邊的頭發，兩隻手將她抱了起來, 緩慢的一步一步走到床邊, 輕輕將她放下，一接觸到柔軟的床佩妮似乎露出一個小小的笑，西弗勒斯的手指停留在她的嘴角, 他伏下身去, 在快要觸碰到她的嘴唇時停住了動作。
“我在這兒。”他又低低的說了一遍，然後慢慢掠過她的鼻子眼睛眉毛, 將那個吻落在她的額頭上。佩妮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西弗勒斯為她拉上了被子，他咽下心裡的苦澀，對於這個女孩來說他並不是一個好對象，有太多不可預知的危險了，他可不會因為重生一次就認為一切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 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經冇有了眷戀，西弗勒斯站了起來走到了門邊, 在最後關上門的時候，他歎息，在還冇有深陷的時候就離開是最好的辦法，心口泛著苦澀，這種感覺讓他根本不能再在這個地方多呆一秒鐘。
西弗勒斯想要馬上離開這個地方，離開讓他覺得不能自拔的溫暖，但想到了這個女孩的敏感和細致他又停下了腳步，如果他冇有住滿聖誕假期提前一天離開了，那麼她會怎麼想呢？她會失望嗎？西弗勒斯在心底歎息著回到了房間。
他躺在床上想到了那個女孩今天的反應，她喜歡他，他先是覺得諷刺，然後一股暖流湧向了他的心，她喜歡他，並且為了他著迷。西弗勒斯翻了個身，覺得自己的心裡充滿了苦澀和甜蜜，這兩種感覺交雜著在他的喉間滾來滾去。
他並不討人喜歡，那麼佩妮是因為什麼喜歡他呢，那個安德森很英俊，而那個魯伯特很有禮貌，這兩點在他的身上都不明顯，如果說自己有什麼勝過他們的話，那就隻有陰沉，他甚至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讓她高興，從很久之前就是這樣，好像不嘲諷一切他就不能開口。
那麼為什麼她的眼睛還是隻盯著他呢？
西弗勒斯閉上了眼，他的腦海裡全是那個小姑娘剛剛看向自己的樣子，她那麼專注，漂亮的棕色眼睛裡映出他的身影，佩妮·伊萬斯，西弗勒斯在心裡念著那個小姑娘的名字。如果剛剛他忍不住的吻了上去，那麼是否從明天開始所有的事情就都不一樣了呢？
不，不，你不能那麼自私，一切還冇有成為定局，更何況，他真得可以擁有嗎？西弗勒斯翻身坐了起來，他心裡的一個聲音催促著他離開，他知道那種失去的痛苦，那麼就在覺得自己可以擁有之前離開吧，或者，拒絕這種可能性。
佩妮睡了一個好覺，這個聖誕節她還冇有睡得這樣好過呢，等她伸著懶腰從床上起來的時候時鐘指向了十點，她驚叫一聲，西弗勒斯還在呢！她快速的跑到浴室衝了一個熱水澡不等頭發全乾就來到了廚房，西弗勒斯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等一下，馬上就能吃早飯了。”佩妮一邊係著圍裙一邊抱歉的對西弗勒斯說。他淡淡的點了點頭，冇有抬起頭來看佩妮一眼。佩妮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進了廚房，等她端著雞蛋奄列出來的時候，西弗勒斯還保持著剛剛的那個姿式好像手上的那本書有多麼吸引他似的。
“來吃飯吧。”佩妮放好了餐具，西弗勒斯走到餐桌邊坐來。“你也睡得好嗎？”佩妮還在為了這個覺得不好意思，西弗勒斯一定餓了，而又不能跑到她的房間把她叫醒。她給西弗勒斯倒了一杯熱牛奶，他拿了起來不發一言的喝了一口。
西弗勒斯打定主意不再跟佩妮有過多的接觸，他不能進近這個女孩，或者說他要狠狠的把這個女孩關在門外，就讓他們保持著距離，這樣對他們兩人都有好處。
“怎麼？不合口味嗎？”看到西弗勒斯久久都不動刀叉，佩妮自己先吃了一口，可能是因為太過著急所以蛋有些老了，她不好意思了紅著臉問。
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到佩妮的臉上，看著她含著歉意的眼神，他竟然說不出諷刺的話來，他不是應該讓這個女孩討厭自己嗎？為什麼卻又說不出口，到最後他也隻是搖了搖頭。
佩妮放下心來，覺得今天的西弗勒斯格外沉默，他身上好久冇有這樣沉重的氣氛了，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了嗎？佩妮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她知道如果不到必要西弗勒斯是不會主動說的，那麼讓他臉色這樣差的事到底是什麼呢？
“西弗勒斯，嗯，你什麼時候回霍格沃茨呢？”這幾餐都冇有好好吃，那麼當然要在他回霍格沃茨之前做一頓豐盛的讓他吃的好一些。西弗勒斯抬起了頭：“今天下午。”佩妮吃驚了，不是還有一天假期嗎？如果是下午，那麼她就來不及準備了。
佩妮有些無措，她本來以為西弗勒斯明天才要走呢，佩妮沉默了，胸口有種讓她想要狠狠籲一口氣的憋悶感，她垂下了眼睛咽下了一口雞蛋，西弗勒斯敏銳的感覺到了麵前這個女孩的低沉，是因為他的離開她不舍得了？
這個認知讓西弗勒斯心裡甜滋滋的，但他馬上定了定神，好吧，竟然他做不出讓這個女孩討厭的事，那麼就回到之前的那種關係吧，隻是普通的朋友，互相幫助卻冇有深一步的感情，這樣才是最安全的。
佩妮好幾次抬起頭來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冇有開口，西弗勒斯覺得時間越是接近離開的時候他的心越是像被狠狠打一拳似的酸痛，他深吸了一口氣開了口：“我要去一次對角巷，然後會直接去國王十字車站。”他點了點頭仿佛在為自己說的話增加可信度似的，佩妮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站起了身，示意過後幻影移形了。
佩妮望著對麵吃了一半的雞蛋奄列愣了半天說不話來，一種委屈感溢滿了心頭，她覺得難受極了，明明昨天的時候西弗勒斯還跟她有說有笑的，為什麼今天一早就變成了這樣。她推開了麵前的餐盤，冇有再吃下去的心情。
她站起身來到西弗勒斯住的房間，房間已經被打掃乾淨了，被子和枕頭鋪得好好的，佩妮走進去手撫在了枕頭上，那上麵根本冇有溫度，除了那枝花瓶裡的黃水仙散發出的香味，這裡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佩妮的眼眶濕了。
她的喉嚨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佩妮坐在了西弗勒斯睡過的那張床上，她想不出是因為什麼讓西弗勒斯提早離開，難道是因為那個吻嗎？她的臉色慢慢變幻，最後呼出一口氣，抿著嘴站了起來，也許他跟自己一樣需要好好想想是因為什麼。
佩妮這樣想著心情卻冇有放鬆下來，她走到廚房，想著西弗勒斯從昨天的晚上開始就冇有好好吃過東西，他會餓嗎？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佩妮解開了圍裙，她給自己泡了一壺蘋果茶，拿著杯子坐到了落地窗邊的沙發上，目光落在園子裡。
西弗勒斯坐在對角巷的餐廳裡，他默默的喝著一杯熱咖啡，他的腦子裡亂轟轟的，是因為太近所以才會產生感情嗎？那個女孩身上的溫暖讓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會讓他有一種心動的錯覺嗎？不，他咽下了那份苦澀，不，這種感覺甚至不同於他對於莉莉的感情。
西弗勒斯拿著小匙攪動杯子裡的黑咖啡，苦笑了一下，他簡直是落荒而逃，最後連看那個女孩的勇氣都冇有，哪怕是在麵對黑魔王的時候他都冇有這樣狼狽過，他拿起杯子喝下了一口冇有加糖的咖啡，竟然苦得讓他皺起了眉頭，難道是因為重生之後味覺也變了嗎？
他想起了那些總是定時送來的餐盒，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不習慣過去的習慣了。他垂下眼睛想到了那個女孩，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是在逃避，他還冇有理清自己的感情，相信那個女孩也是，說不定這隻是一時的迷戀，或者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喜歡上的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一直到杯子裡剩下的咖啡都涼透了，西弗勒斯還是冇有再喝一口，他現在已經不再喜歡那種苦到極致的口感了，他更喜歡佩妮做的湯，帶著奶油的香味，香味濃鬱口感豐富。西弗勒斯站起了身，他得找些事情做，隻要一回到霍格沃茨，開始另一項研究，隻要他的時間被填滿了，那麼就不會再有過多的精力胡思亂想了，當時他不就是這樣壓下對於莉莉的愧疚和思念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