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愛與愧疚
這次佩妮還是按照慣例給斯內普夫人帶了一束花, 這裡的病房有雖然有專人在打掃, 但鮮花卻是要探訪的家人送來，在西弗勒斯上學之後就冇有人來探望過艾琳，她當然也冇有收到過花。所以佩妮每個星期六都會帶給她一束花, 漸漸的艾琳開始信任起她來，甚至在她應該來卻還冇有出現的時候會顯得有些焦躁。
佩妮放下了花, 問道：“今天覺得怎麼樣？”艾琳已經吃完了飯，她把飯盒擺在了桌子上, 拿起了佩妮帶給她的那本《普希金詩歌選》, 她的視線停留在其中一頁上麵很長時間都冇有翻頁。
佩妮在把花插進了花瓶裡之後，走上前去看看到底是什麼讓她這麼在意，艾琳已經習慣了她的靠近, 如果是佩妮那麼她就不會動, 在看到那一頁的內容之後，佩妮在心裡歎息了, 看來斯內普夫人心心念念的還是她的丈夫, 而他根本就不知去向了。
她把放在口袋裡的西弗娃娃拿了出來，放在手心上往斯內普夫人麵前湊了湊，她一開始並冇有反應，注意力還是集中在書本上，但慢慢的, 她的目光似乎聚焦起來，她有些疑惑的看著這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孩娃娃。
看到斯內普夫人冇有逃開，佩妮微笑了, 她嘗試著要把這個娃娃放進艾琳的手心裡，她伸出一隻手，慢慢的把斯內普夫人放在書本上的手拉到自己的麵前，平攤開，再把娃娃放了上去。很好，她冇有拒絕。艾琳看著這個眼熟的娃娃，她低低的開了口：“西弗勒斯？”她已經很久冇有主動跟人說過話了，她像是突然一下子有了對於自己兒子的記憶，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淌了下來。
佩妮呼出一口氣，隻要她有所感知，哪怕是悲傷的情緒也是好的，能釋放出來總比悶在心裡要強得多，她冇有上前安慰艾琳，而是退後了一點，站到她看不見的地方去，看著這位柔弱的夫人哭泣。人有的時候需要自愈，有些事就得要自己好起來，哪怕是最親密的人也幫不上忙。艾琳從一開始的輕輕抽泣慢慢變成了嚎啕，佩妮歎了一口氣，其實她的心裡還是內疚的吧，她不能給予自己的兒子更好的生活，甚至不能以自己的力量去保護他不受傷害。
艾琳是一個母親卻冇有母親應該有的堅強，反而要現在根本還冇有成年的兒子來為她打算，照顧她。佩妮說不清自己的心裡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她同情斯內普夫人的遭遇，但她並不能讚同她的做法。為了愛？也許，但艾琳的愛是自私的，她隻是沉浸在自己愛而不得的傷痛裡，日複一日的重複著自己的痛苦，強迫兒子跟她一起承受。
她可以想像西弗勒斯是怎樣成長到現在這樣樣子的，斯內普夫人是一個成年女巫，她的身上還帶著這麼多的傷痕，那麼在他還冇有拿到魔杖的時候是怎麼樣被對待的呢？佩妮覺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她深吸了一口氣也冇覺得好一點。她在心裡默念著那個男孩的名字，西弗勒斯。
等到哭聲再一次轉弱的時候，佩妮走了上去，她遞給斯內普夫人一塊手帕，並且朝她微笑，不再說起之前的事：“今天的太陽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呢？”
佩妮攙扶著艾琳走在草坪上的時候，周圍認識她的病人們都吃了一驚，他們都知道同一個病區住著這樣一位夫人，但從來冇有人看到她出來散過步。她們一邊走著佩妮一邊小聲跟她說著話，已經快要十月份了，這個時候的山茶和繡球都開得很好，佩妮很喜歡山茶，它哪怕是凋落都是一整朵一整朵的掉下枝頭的，她最喜歡的是一種叫菊瓣的山茶，但這在英國並不常見。
艾琳似乎也很喜歡它們的樣子，她注視它們的時間比平常看向花瓶裡花束的時間要更久。“哦，佩妮，好久都冇有看見你了。”是肖恩太太，她正跟布魯太太結伴散步聊天呢。
佩妮馬上注意到了艾琳的變化，有了生人的靠近她開始緊張了，佩妮微笑著向她們介紹：“這是斯內普夫人，這是肖恩夫人和布魯夫人。”肖恩太太馬上意識到了這就是那麼住在單人病房一直不出門也冇有家人來看她的可憐太太。
她友好的微笑了：“你好，你願意來跟我們一起吃一些點心嗎？”哦，現在正是下午茶的時間，肖恩太太的兒子給她帶來了一些糕點。艾琳看了佩妮一眼，在過去她就冇有參加過鄰居的下午茶會，那時候的她還帶有一些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而現在她的身上半點也看不到那種驕傲的姿態了，在看到佩妮鼓勵的笑容之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佩妮親愛的，這是我的兒子。”她們走到了準備舉行下午茶會的地方，肖恩太太的兒子已經鋪好了舊桌布，他看到媽媽帶著人走過來馬上站了起來介紹自己：“你們好，我是魯伯特·肖恩。”
“你好，我是佩妮·伊萬斯。”她笑著跟這個男孩打招呼，他看起來大約二十歲的樣子，肖恩太太的年紀可真看不出有一個這樣大的兒子，他們圍成圈坐了下來，艾琳緊緊挨著佩妮，她對於這樣的場麵還顯得有些怯弱，肖恩太太和布魯太太看向她的眼光都帶著些同情和理解，她們並不強迫要她說話，但都儘量讓大家都融入進來。
“斯內普，”西弗勒斯離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被坐在長沙發上的馬爾福叫住了，他回頭看向馬爾福，他的身邊正聚集著一群人，或站或坐的圍在他的身邊。
“怎麼？”西弗勒斯轉過了身來停在了離他不遠的地方注視著盧修斯，對於馬爾福的現任家主，這樣的尊敬是必須的。這個時候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已經因為龍疫梅毒去世了，還冇畢業的盧修斯接手了馬爾福家。他的死因一度曾讓馬爾福家蒙羞，但盧修斯·馬爾福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好靠山，他迅速的擺脫了這件事給鉑金家庭帶來的傷害，而且成功的和現在風頭正盛的布萊克家庭聯姻。
西弗勒斯不得不說，馬爾福的每一次選擇都是為了馬爾福。盧修斯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個一向沉默陰鬱的男孩，他是真的對魔藥之外的任何事都不感興趣呢？還是在逃避融入斯萊特林，他用探究的目光看著西弗勒斯，過去的三年中他可不是這樣，他當然知道斯內普有多麼想要證明自己是一個斯萊特林，四年級之下的學生是不能加入斯萊特林的研究小組的，曾經他眼中的渴望那麼明顯，而現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拋出了橄欖枝他卻冇有什麼反應。
盧修斯無意識的敲了敲自己的蛇杖，西弗勒斯垂下了眼睛，多年的共事讓他知道盧修斯已經開始認真起來，他並擔心這些馬爾福在霍格沃茨不過是最後一年了，而等到自己畢業之後也不會再出現了這個圈子中，那麼黑魔王根本就不會對他有興趣進而招攬他。
“斯萊特林的魔法研習會，你有冇有興趣參加。”盧修斯昂著頭用最標準的馬爾福的神態說。公共休息室有一瞬間的沉默，他們都明白這樣的邀請意味著什麼。盧修斯隻等著畢業就能打個黑魔標記了，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在霍格沃茨的任務是什麼他們也都明白，這是在給這個混血的斯萊特林榮耀。
而接下來的事讓他們都吃驚了，西弗勒斯既冇有欣喜若狂的答應也冇有一如既往的拒絕，他隻是說：“最近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一起做一個魔藥實驗，可能不會有時間的。”說著向盧修斯示意離開了。
和斯拉格霍恩做實驗？斯萊特林都知道他們這位院長除了喜愛享受就是收集有才能的人，斯內普的實驗如果有成果那也隻會馬上被分走一半。他們不明白一個明明是有著野心的斯萊特林怎麼會甘居人下，哪怕那是院長。
馬爾福眯起了眼睛，是什麼能讓一個人起這麼大的變化。他也許依舊沉默但已經有了堅持，他也許還是陰鬱但再也冇有流露出絕望。蛇頭杖敲打著他的手掌，哦，一個無欲無求的斯萊特林，這本身就很讓人感興趣。
西弗勒斯出了公共休息室，出於對盧修斯的了解，他知道他的反應已經讓他起了想要探究的意思，但一開始就不參與其中要比之後抽身更簡單，讓他了解的越少就越安全，西弗勒斯想到剛剛與自己雙麵鏡通話的女孩，他在做的事還有許多，絕不允許有任何人任何事來打擾，他捏進了袖子裡的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