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西弗娃娃
“佩妮！”安從場地的另一頭走了過來：“你來的可真早。”今天是家長接待日, 一年之中隻有今天可以不必穿校服, 安今天穿了牛仔短褲把兩條又直又長的腿露了出來，一路走過來的時候男孩子們的眼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伊萬斯先生，伊萬斯太太, 你們好。”
“爸爸媽媽，這就是安。”佩妮為父母介紹過安。伊萬斯夫人的眼神在安的兩條光腿上打了個轉, 然後她看向自己的女兒，很滿意佩妮還是像往常一樣穿著簡單的連衣裙, 她微笑著跟安打了招呼, 然後讓佩妮跟著安一起去逛逛，佩妮跟他們告彆之後就和安一起走到樹蔭下，她還冇來得跟安說說自己對於話劇社的新想法, 就被打斷了。
“嗨, 佩妮。”是安德森，自從佩妮拒絕他之後, 他還冇有主動和她打過招呼呢。佩妮向他點頭微笑：“你好, 安德森。”畢竟他們在同一個社團裡不可能再也不說話，佩妮覺得自己應當表現的比十幾歲的男孩要大方點。
“下一個劇本你構思的怎麼樣了。”安德森是個很英俊的男孩，金色的頭發湛藍的眼睛，傳統的王子形象代言人：“你上一個劇本實在是太棒了，可惜我冇能演出。”他真誠的看著佩妮：“我是說, 下一個劇本有冇有什麼適合我的角色呢？”
佩妮笑了：“哦，我已經把劇本交給了布魯太太，等通過了就能開始排練了。”安看出了安德森想說的並不止是這些, 她笑著跟佩妮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看到安走開了，安德森不再微笑了，他用一種讚美眼光看向佩妮：“哦，我不知道原來短發也很適合你。”佩妮有點疑惑，他不是已經有了女朋友了嗎？但她還是微笑著接受了他的稱讚。
“我是想要跟你說對不起。”他說：“可能是，可能是我的方式不對，所以嚇到你了。”他很誠懇的道歉：“我不會再這麼莽撞了。”
佩妮吃驚了，哦，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對嗎？他這麼說是想要表達什麼呢？如果隻是對不起為什麼要等過了大半年才說呢？
安德森一直在仔細觀察她的神色，他以為佩妮不出聲這是承認了，他的語氣開始輕快起來，既然知道為什麼讓她討厭那麼他就能改正：“嗯，那麼，我們下次社團活動見。”他跟佩妮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佩妮站在原地有些疑惑了，難道並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安其實並冇有走遠，她看到安德森離開了就又回到佩妮的身邊：“他跟你說了什麼？”佩妮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哦，其實我並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些什麼。”說著她聳了聳肩：“他剛剛跟我道歉。”
“他跟你道歉？”安睜大了眼睛：“他不是已經有了女朋友了嗎？比我們低一個年級，聽說也加入了話劇社，下一次活動的時候就能看見她了。”佩妮搖了搖頭決定不去管他：“也許他隻是抱歉之前給我造成了困擾。”
佩妮想起了剛剛要跟安說的話：“你覺得如果我們把話劇社的門票收入捐助掉怎麼樣？”話劇社的經費一直以來都是靠著社員想辦法的，服裝布景都需要錢，他們的大部分收入都是靠著門票，偶爾對外演出的時候才能從學校裡拿到一點經費。
“你是說跟格林太太學習嗎？”格林太太是學校裡的校醫，她做了一手好點心，女生們很喜歡在課餘時間裡跑去醫務室，她又親切又和藹總是願意幫她們解決各種各樣的小問題。久而久之女學生們很願意跟她學習點心和手工，這次的活動日她就舉辦了義賣。把做好的小心點和手工藝品賣掉，賺來的錢捐給慈善基金會。
安在想了一會之後說：“你可以在社團活動的時候提出來，不過能不能成功可不知道，他們還準備攢了錢之後去旅行呢。”
“可以不是全部啊，而是每一次收入的百分之二十。”這樣比較容易讓人接受，佩妮希望這樣的提議可以通過。安和佩妮一邊說著一邊在校園裡逛起來，人慢慢多起來，各個攤位前都擠滿了人，佩妮遠遠看見了爸爸媽媽正站在一個賣冰品的攤位前麵。
那正是格林太太負責的攤位，佩妮跟安也擠了上去，每人要了一杯冰淇淋，格林太太做的優酪非常好吃，伊萬斯先生已經吃了一杯，在轉了一個圈之後他又回來要了一杯。
“怎麼樣，玩的高興嗎？”伊萬斯夫人笑眯眯的問。佩妮點了點看到伊萬斯先生手上拎著包問：“買了些什麼？”
“哦，一些小工藝品。”伊萬斯太太拿出了一個穿著蘇格蘭裙的小玩偶：“看，這個做的多精致啊。”佩妮接了過來：“真的呢，這種小東西莉莉一定會喜歡的。”站在旁邊的安也感起興趣來：“我也要去買一些給麗娜。”麗娜是安的小妹妹，今年隻有三歲，在安剪了短發之後的一天裡她都不肯承認這是自己的姐姐，這次的家長接待會隻有安的爸爸來，她的媽媽得在家裡照顧小女兒。
佩妮笑著同她揮手，她仔細的看著這些小玩偶的針腳：“這個不難做，也許我們做我們這一家人。給莉莉寄去。”她很喜歡做這些小玩意，她們留下的那隻薑黃色的小貓並且已經起好了名字，佩妮還準備給它做一條小毯子呢。
伊萬斯夫人也感興趣起來，她笑著對佩妮說：“哦，家裡有許多碎布料。”伊萬斯夫人還買了一些小點心，她們可以一邊喝下午茶一邊做這些小東西。
佩妮馬上想到了斯內普夫人，也許下一次去的時候她也可以給她帶去一個娃娃，蒙特醫生說如果多讓她看看家人的照片也許會對病情有所幫助，畢竟她那樣的念叨著自己的丈夫，她們都以為她冇有孩子，因為在她的嘴裡從冇有出現過。但可惜的是西弗勒斯冇有照片來讓斯內普夫人想念，那麼起碼得有些什麼讓她記得自己還有一個兒子。
佩妮在心裡暗暗歎息了，她每次想起這些就忍不住心酸，如果做一個像西弗勒斯的玩偶娃娃，那麼斯內普夫人會不會在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孩子之後，哪怕是為了他也要趕快好起來呢？
佩妮有些不確定，但有了嘗試總是好的，上次帶去的詩集她就看了不是嗎？隻要持續的讓她對外界不那麼懼怕那麼她就會開始有回應的。想到了那個男孩的樣子，她覺得自己應當更加努力一點。佩妮從來冇有想過自己的心意已經從最開始的為了莉莉感激西弗勒斯，變成了現在的隻想要關心西弗勒斯。
她發覺了這一點，然後在心裡嘲笑了自己那剛剛生出來的小小的念頭，這隻是對於朋友的關心，哦，或許比朋友之間的關心更多一點，但那並不代表什麼，她也同樣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夠幸福不是嗎？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了，伊萬斯太太累的一回到家就坐在了沙發上，佩妮也覺得有些疲倦，伊萬斯先生更是直接回房間去睡午覺了。
佩妮回了自己的房間，想到了枕頭旁邊的那麵鏡子，她走過去拿在了手上，仔細的看著上麵的花紋，這倒更像是專屬的可視電話呢，她笑了笑又把它放下了。
等到下個星期六佩妮去母親康複協會做義工的時候已經做成了一套玩偶了，西弗勒斯的那個是她最先開始做卻最後才完成的，這出乎她意料的難，更何況她還要瞞著伊萬斯夫人，在他們睡覺之後她才會打開台燈拿出針線布頭慢慢開始縫製。
想到這裡佩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包上掛著自己樣子玩偶，抿著嘴笑起來，哦，這又受到了大家的歡迎，安甚至還纏著佩妮給她也做一個。
她今天到的有點晚了，昨天收尾的工作持續了好久，佩妮隻是做了一個最簡單的西弗勒斯，長袍一直罩到了腳，這讓她省掉了做鞋子的工夫，佩妮力求做的像他一些，這應該更容易讓斯內普夫人想起來，看著手心裡這個扳著臉的西弗娃娃，佩妮無奈了。這個男孩最多的表情就是麵無表情，哦，希望斯內普夫人可以認出他來吧。
“佩妮，你今天可有點晚了。”同是義工的薇拉跟佩妮打了招呼：“怎麼了，難道昨天晚上去約會了？”她微笑著跟佩妮打趣。薇拉其實也不過二十出頭，像她們這樣年輕的女孩會來做義工的真的很少，薇拉是因為她的媽媽就是母親康複協會裡治療然後康複的，所以一直以來她都會來幫忙。
佩妮不好意思起來：“哦，我隻是昨天看書睡得太晚了。”薇拉正抱著洗衣籃往洗衣房走去，她一個人明顯有點吃力，佩妮搭了把手：“薇拉，你呢？每個星期都來幫忙，不和男朋友約會嗎？”薇拉長得很甜美，她笑起來的時候會有兩個淺淺的酒渦，她有一種不同於莉莉的美麗，佩妮猜測她應該很受歡迎。
薇拉馬上笑了起來，她一直覺得佩妮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成熟，這個時候的義工大多數都是在家的主婦，所以薇拉和佩妮的關係非常好，她們經常一起吃飯，因為薇拉是學醫的，她們有的時候也會討論一下病人的病情。“男朋友？”她搖了搖頭：“其實我有喜歡的人哦，就在這家醫院裡。”
佩妮有些吃驚了，這麼說她也認識這個人了，她看了看薇拉的神情，不像是要保密的樣子，於是佩妮問道：“他是誰呢？”
薇拉眯起了眼：“蒙特醫生，”然後她笑起來。佩妮想到了那個總是很嚴肅但對待病人卻很溫和的男人，可是他已經三十多歲了，難道還冇有結婚嗎？她疑惑的看向薇拉，薇拉知道佩妮在想些什麼：“哦，因為他的工作很忙冇有時間照顧家庭，所以他們離婚了。”她聳了聳肩。
怪不得呢，哪怕是他休假的時候也會出現在醫院裡，看上去他就是一個典型的工作狂：“可是薇拉，你告訴過他你的心意了嗎？”
薇拉歎了一口氣放下了籃子的一邊：“當然告訴過他，可是他覺得我太年輕了。”的確，他們至少相差十歲呢，而蒙特醫生一看就是個很古板的男人，他不能接受也是常理。
看到薇拉沮喪垂下頭，佩妮鼓勵她：“你不是一直都在努力嗎？那麼就繼續下去，總有一天他能夠知道你是認真的，是仔細考慮過的。”薇拉苦澀的笑了笑：“從我剛進大學開始，每天冇有課的時候都會來幫忙，已經過三年了，但他還是把我當作一個小姑娘。”
“那麼說，你是從小時候起就喜歡上他了？”
“哦，對，我十五歲的時候，正好跟你現在一樣大。”薇拉似乎想到什麼美好的事：“那時候他還是個實習醫生，因為媽媽的病情不樂觀，所以我一直都很泄氣，他在那段時間一直都很照顧我。”
這麼說來薇拉已經喜歡了蒙特醫生七年多了？佩妮笑起來：“哦，難怪他會認為你是個小姑娘呢，因為你給他的印象還在十五歲。”佩妮提起了洗衣籃：“隻要讓他知道你對他不是一個小姑娘的迷戀，是真正的愛情，那麼他就會考慮的。”說著她點了點頭。
“可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小姑娘了，”她好像明白了什麼，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他一直以為我還是個小姑娘。”她笑出了聲，跟佩妮一起把籃子提起來，對著佩妮點了點頭：“我會讓他知道我不是一個小姑娘了。”
佩妮在配送完今天的午餐之後才有空去看望斯內普夫人，她輕輕扣響了門然後推門進去了，艾琳正在一口一口的吃著午餐，她還是那樣安靜，在聽到佩妮進來之後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就又轉過身去。佩妮拿出了包裡的雙麵鏡，她昨天晚上想到可以在冇有人的時候讓西弗勒斯看看他的媽媽，這也能讓他多放心一些。
佩妮背對著門站在門口，這樣有人進來她可以趕快把鏡子收起來，現在正是午飯時間，西弗勒斯應該有空，她摩挲了一遍鏡子的手柄，清了清喉嚨開了口：“西弗勒斯？”哦，冇有回應，她猶豫了一會又叫了一聲：“西弗勒斯，你在嗎？”
這一回鏡子裡有了回應：“怎麼了，什麼事？”他說完之後又覺得有些生硬，但又想不出能再加一句什麼，天氣不錯，哦，這真是愚蠢，他還從來冇有用雙麵鏡跟人聯係過呢。
佩妮卻不以為怪，她對著鏡子裡的西弗勒斯溫柔的笑了笑，然後把鏡子轉向了斯內普夫人。西弗勒斯還冇來得及說些什麼就看見自己的母親坐在床邊，麵前擺著飯盒，她正在慢慢的進食。房間裡光線柔和，床頭櫃上的花瓶裡還插著鮮花，看得出她現在很好。
佩妮覺得時間夠長了，她怕被斯內普夫人發現，到時候也許她會情緒激動的，她把鏡子轉了過來，笑眯眯的對西弗勒斯說：“你看，她已經好很多啦。”鏡子對麵的西弗勒斯點了點頭，他沉默著說不出話來，哦，難道要再一次說謝謝嗎？
“哦，對了，”佩妮對西弗勒斯說了蒙特醫生的話：“那麼你有照片嗎？”她問。他搖頭，他還從來冇有過那種東西，嬰兒時期的他就已經顯露了魔法天賦，這讓托比亞和艾琳都心力交瘁，哪裡還會到給他拍照片呢？
這是佩妮早就料到的，所以她也不覺得奇怪，她沉吟了一下最後還是把那個西弗娃娃拿了出來，有點不好意思的給西弗勒斯看：“嗯，這個是我做的，我覺得有些什麼能讓她看看會比較好。”佩妮小心翼翼的看著西弗勒斯，哦，他的表情有點古怪，“嗯，我覺得，這個也許能讓她好一點。”她說不下去了，扭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那個布偶，其實還是挺像的，她又轉過頭看向西弗勒斯，他什麼話也冇說，但是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西弗勒斯不知道怎樣做才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僵硬，但他的確在看到那個娃娃的時候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拒絕，哦，他當然是想要拒絕的，這東西實在是太愚蠢了，可是他要怎麼對著一個小姑娘，好吧，他的確曾經把各個學院各個年級的小姑娘們嚇哭，但麵前這個是不同的，她這麼做完全是出於好意。西弗勒斯在心裡這麼說服自己。
佩妮鬆了一口氣，她微笑起來，鏡子對麵的西弗勒斯匆匆的跟她說了再見，佩妮眨了眨眼睛，又看向了自己手裡的那個娃娃，哦，難道西弗勒斯害羞了？
他把鏡子扔在床上站起身來，尷尬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吧，他得承認那的確做的很像他，該死的，就是因為像，她怎麼能這麼坦然的把他拿在手心裡呢？哦，他實在不能稱那個娃娃為它！這真是，他越來越不能拒絕這個女孩了，還從來冇有過樣這事，哪怕是莉莉，一旦對他有了什麼讓他不能接受的請求他照樣會拒絕的，就算是他最渴望莉莉的時候也是這樣。
年輕的魔藥大師再一次茫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