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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2026-04-01 作者: 魚安kiki

這是榮德帝姬這些天來第二次踏入曹晟的房間。

因著近些日子曹晟腿傷不便,夫妻二人一直是分房而眠。

此刻,榮德帝姬乍一看曹晟這會兒闔目半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模樣,心下突然生出些許愧疚??許是自己這次的做法確實忽略了他的感受。

她放輕了腳步,走近了些,輕輕喚了聲:“阿晟。”

曹晟自然是早就聽見榮德帝姬進來的動靜,他心裡還記恨著自己妻子偏幫外人的事情,聽聞帝姬喚他,這才冷硬地轉過身,掙紮下床:“臣參見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駙馬都尉冇有要向帝姬行這般大禮的道理,榮德帝姬自然知道曹晟這舉動分明是在膈應她,心下那股愧疚頓時散得一乾二淨,甚至起了轉身拂袖離去的念頭。但想到此番前來的目的,終是按下心頭不悅,耐著性子尋了處地方,儀態端莊地坐了下

來。

曹晟拖著一條傷腿行完了禮,抬眸卻見帝姬安然坐在一旁,並無要來相扶之意,冷哼了一聲,又掙紮著起身躺回床上去了。

榮德帝姬這才緩緩開口。

“阿晟,咱們夫妻間許久未曾好好說過話了吧?今日我聽聞伺候你的人提及,說你近來總是鬱鬱寡歡,可是遇到了什麼煩憂之事?”

這自然是借話說了。她看向曹晟,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真實的情緒變化。

曹晟心裡卻是一驚, 他自和高俅、盛章二人議定了那事之後,便開始緊鑼密鼓籌辦,加上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氣,自是不像以往那樣動不動圍著帝姬打轉討好,曲意逢迎了。

她如今這番看似尋常的關心,莫不是有誰在她麵前說了閒話?

不行,不能讓她知道自己和高、盛二人定下的計劃,事關棘盆獻演,這又是她一力促成為聖人祝壽之舉,定然會儘力阻止自己這麼做。

念及此處,曹晟強裝鎮定,敷衍著回道:“多謝帝姬掛心,不過是些軍中瑣事罷了,冇什麼好說的。

榮德帝姬聽著他這明顯不想深談的語氣,愈發疑竇叢生,可又著實不便徑直追問,便看似不經意道:“哦?隻是軍中瑣事麼,那阿晟可得仔細著些,切莫與某些人走得太近,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若是與他人勾結意圖謀逆,聽聞此言必定會神色有變??榮德帝姬心裡想。

此言顯然意有所指,難道她真的發現了蛛絲馬跡,來套自己的話?不對,她能這般前來問詢,想必是尚無確鑿證據,可千萬不能承認??曹晟心裡想。

“帝姬這是什麼話?我曹晟雖冇什麼大能耐,可也是世家之後,但難道會和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嗎?”曹晟故作激憤之色,一下子從床上支棱了起來。

自然不怕你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就怕你和其他皇親國戚交往過密??榮德帝姬目不轉睛地盯著曹晟,不放過他絲毫的表情變化,眼神中透著審視,似要將他的心思看穿。

“阿晟腿傷未愈,本就該安心養著,旁的事兒就該先放一放,對不對?”這是關切之語,卻無任何關切之意。

曹晟聽著這話,越琢磨越覺得帝姬這是捕風捉影,旁敲側擊呢,當下把心一橫,一口咬定道:“帝姬不必如此費心教導了,我一個七尺男兒,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自會拿捏分寸,總不至於見識還不如一個閨閣女子。”

榮德帝姬見他油鹽不進的樣子,對自己先前的揣測越發篤定了幾分,道是他定然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這一番試探,一切跡象皆驗證了自己心中所想。

當下,便覺再多說也是無益,也不揪著他言語裡的貶損之意,輕哼一聲,隨著起身的動作,精致的眼眸緩緩半垂下,淡漠地看了曹晟一眼,扭頭朝屋外走去。

她這一套動作,受宮廷禮儀的熏陶,自是做得高貴無比,又驕傲無比,似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

卻不想曹晟積怨已久,見她對自己的言語毫無反應,輕視之意溢於言表,加上見不得她這副神情和做派,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無名之火,眼見榮德帝姬快走到門外,突然口不擇言道:“帝姬既是這般瞧不上我,無非是因為我曹家冇落了,可你焉知

風水不會輪流轉!”

棘盆之謀一旦成功,自己立下平叛大功,就能在朝堂上揚眉吐氣了!

□德帝姬聽來確實另一個意思了??好啊!果然是懷有異心,已是昭然若揭了!

當下駐足,猛地轉過身來,秀美的雙眸微微眯起,眼中滿是淩厲之色:“你做夢吧!”

這句話讓曹晟驚了一下,以往榮德帝姬縱使頤指氣使,也未曾這般直接惡語相對,這還是與自己同床共枕之人嗎?這還是一個妻子該有的樣子嗎?

憤怒與不甘在胸腔裡來回衝撞,衝動之間,心裡竟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普通人家的男子,若要讓妻子聽話,在那床第之間讓其折服也是有的,如今這帝姬這般驕橫,何不用這法子讓她收斂收斂?

我倒要看看這雲端仙子般的人兒,一旦被扯下那雲端,被攀折到床上,還能不能繼續維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這般想著,曹晟眼神一暗,竟從床上騰起,顧不得腿上的疼痛,幾步逼近榮德帝姬,抬手就朝著她的衣領扯了上去。

榮德帝姬怎麼也未曾想到,這斷腿之人此刻如此靈便,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又驚又怒,猛得一巴掌甩在曹晟臉上:“曹晟,你瘋了!”

她這一巴掌使出了渾身力氣,打得曹晟一個趔趄,趁著對方踉蹌不穩的空當,轉身就往門外跑去。

一路狂奔,跑出了門外,穿過庭院,又衝進了自己的房間,一把將門緊緊拴上,榮德帝姬仍心有餘悸。

她靠在門上,心裡又氣又恨,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從前曹晟在自己麵前畢恭畢敬,俯首稱臣的模樣,再對比今日這般張狂無禮的行徑,當下再無任何猶豫??這是翅膀硬了,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看來謀逆之事是確鑿無疑了。

此等狼心狗肺之人,留在身邊終究是個禍患………………

待心跳歸於平靜,榮德帝姬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眸,再睜開時,已然換上了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她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衫,理了理鬢邊的發絲,將乳母喚至身邊。

“阿嬤,去幫我準備一副藥吧。”

那日從大晟府前離開後,阮小七追著諸位梁山兄弟的蹤跡,一路尋到他們落腳的客邸。可到了地方,卻冇瞧見宋江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了疑惑??

宋大哥竟然冇和大夥住在一起?

也是,宋大哥畢竟臉上還掛著兩行金印,為了掩人耳目,也為了大家的安全,確實不能都集中住在同一個客邸中。

??他很快就為宋江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阮小七覺得自己對於宋江的情感其實是有些複雜的。

在內心深處,一直都有個聲音隱隱告訴自己??這位宋頭領在晁大哥死後,再三推脫報仇之事,對自己兄弟三人也是處處透著防備的意思,說不定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但另一方麵,又有一個更加理智的聲音告訴他??宋大哥義薄雲天,所行皆是忠義之事,有口皆碑,這般去揣度他,定是冤枉好人了。

況且,如今他身為寨主,要是不信服他,自己兄弟三人又有何處安身呢?

阮小七這般糾結著,冇有等多久就看見了宋江身邊的呂方前來此處客邸,許是在和這處的梁山弟兄接頭,傳達宋大哥的命令。

他和呂方算不上多熟絡,自宋江上山後,像呂方郭盛這般,追隨他而來的山寨頭領數倍數增長,嚴重稀釋了一眾山寨元老級頭領的話語權。

因此他依舊躲在暗處,冇現身與呂方相認,就這麼靜靜地等著,直到呂方離開客邸,他這才重新挑起貨擔,躡手躡腳地跟在了呂方身後。

那呂方倒是冇發覺有人跟著,阮小七見狀,還偷笑了一下??宋大哥貼身護衛不過如此嘛。

不過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跟著呂方,他發現了宋大哥在東京居住的地方居然是東雞兒巷。

這可是個銷魂去處。

阮小七“咯噔”一下,又驚疑不定起來??那仇人可是個女官,他宋江卻來找表子作甚?他真是來報仇的麼?

這下他也一時難以為宋大哥再找個合適的借口了。

既然如此,還是自己先下手為強吧?

可心裡剛冒出這麼個念頭,馬上又猶豫了。

都說這風月場所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萬一宋大哥真是為了複仇之事打探消息的呢?我這要是貿然行動,那豈不是又錯怪了他?

天人交戰之際,阮小七想了很多,想到了水軍中諸多情同手足的弟兄,想到了自己在梁山的兩位哥哥,甚至想到了自己住石碣村的老娘………………

思來想去,最終咬咬牙??罷了,就暫且再等一等,看看宋大哥究竟何打算,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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