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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6-04-01 作者: 魚安kiki

“啪!”一聲,口若懸河的阮進,被鬱竺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扇得瞬間呆立當場,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

未等他發作,隻見鬱竺義憤填膺,大聲道:“無恥小人,你們騙我當槍使,將那英雄好漢下了大獄不說,還想害了人家性命!可憐那武鬆,堂堂打虎英雄,不過是為恩相出一口氣,竟落得如此淒慘下場,你們良心何在!”

阮進被這一巴掌扇得耳邊嗡嗡作響,又被鬱竺連珠炮般襲來的話,說得雲裡霧裡。

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恨恨地擠出一句:““好啊!你這下賤胚子,竟然對那賊配軍動了情了?我說呢,怎麼近日總找我打聽老爺行蹤!可惜啊,我告訴你,四個打一個,就算他有十條命,今晚也休想活著離開!”

鬱竺不禁在心裡給阮進鼓掌,他這番話惡意滿滿,卻意外地貼合了自己的計劃,簡直是神來之筆,效果遠超預期。

話音剛落,馬院的角門就呀呀得響了起來,聲音十分急促。

阮進以為是那後槽歸來,心中暗自懊惱好事被攪,又平添挨一記耳光,暗道晦氣,轉身大步流星朝角門走去。

他一把抓過門邊的攪草棍,憤憤地撥開門口散落的乾草,用力拔下門閂,正欲開門,不料那門卻從外麵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開,直撞得阮進一個踉蹌。

昏暗的夜色下,明晃晃的一把刀,阮進借著刀刃反射的微光,終於看清了來者的麵容??正是那本該死在飛雲浦的武鬆。

驚叫聲還未出口,武鬆的動作卻比他更快,手起刀落,樸刀準確無誤地削去了阮進的頭顱。

獻血噴射而出,高達十幾米,最終濺落在四周的泥土與草葉上。

武鬆一腳狠狠踢過阮進的屍首,那具無頭的軀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血還在汩汩往外冒著,浸濕了武鬆的鞋襪。

武鬆卻渾不在意,大步邁進院內,環顧四周,低聲道:“玉蘭,你且出來,我不殺你。”

鬱竺在阮進去開門時,就將自己藏在了乾草堆後麵,這會兒聽見武鬆的聲音,方才爬了出來,擺出一幅受驚不小的表情:“好漢,是人……是鬼?”

武鬆聞言,竟笑出聲:“是人如何,是鬼又如何?就是做鬼也不能放過了那仇人!你隻管實話實說,張都監如今在哪裡?”

“正和張團練、蔣門神在鴛鴦樓吃酒呢。”鬱竺如實相告。

武鬆聽後,拔腿就走,鬱竺連忙上前勸道:“好漢要報仇,也要顧及自身,若是兀自去尋仇,還不曾走到鴛鴦樓就被捉住了,可怎麼好?”

說罷,她下定決心似的走到離武鬆近些的地方,儘量不看腳下那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屍首,道:“這廝平日裡一直覬覦我,今日英雄替我結果了他,玉蘭感激不儘。我願帶英雄前往鴛鴦樓,好報了英雄這一番恩情。若是路上遇到什麼人,我也能將他們引開了。”

武鬆見鬱竺說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言,轉身向院外走去。

鬱竺見狀,趁武鬆不注意,從袖袋裡摸出那個牛皮袋,悄悄塞到阮進屍身的懷裡,隨後,也緊跟上武鬆的腳步。

此時已是酉時,燈火儘數熄了,府裡已冇有什麼人在走動。

夜色深沉,兩人一前一後,在寂靜無聲的庭院中穿行,很快就到了鴛鴦樓邊。

鬱竺指著那胡梯,對武鬆道:“英雄且從這處上去,動作需得乾淨利落,切莫留下任何痕跡。我自有周全之策,定不會讓英雄因此事身陷囹圄。”

武鬆深深看了眼鬱竺,仿佛在衡量她話中的真偽,隨即頷首,身形一轉,躡手躡腳朝樓上摸去。

鴛鴦樓上,武鬆兩刀解決了蔣門神和張都監,又與那張團練過了兩招,張團練的頭顱也滾落在地。

手刃完仇人,武鬆心下痛快,見桌上有酒肉,拿起酒盅一飲而儘,又往嘴裡塞了些肉,這才將搜羅到的金銀酒器踏扁了,揣在懷裡,正準備下樓,卻聽到樓下夫人聲音叫道:“樓上官人們都醉了,快著兩個上去攙扶。”

武鬆心中一橫,正要提刀,卻聽見鬱竺的聲音傳來。

“夫人,大事不好了!”鬱竺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阮進那廝竟誣陷老爺與遼賊有勾結,還拿著什麼所謂的書信要去報官,幸得老爺他們及時發現,此刻正在書房盤問呢。”

張督監平日鮮少與夫人談論這些公事,故而張夫人對此類事情知之甚少。一聽鬱竺此言,她頓時臉色煞白:“這可如何是好呀?這事兒可還有其他人知曉?

鬱竺見狀,心下大定,麵上卻依舊擺出急切之色:“應該是冇有的,夫人莫急,還是先去書房看看老爺罷。”

“你說得是。”張夫人心急如焚,來不及思考鬱竺話中的漏洞,領著兩個親隨和婢女,便急匆匆地往書房方向趕去了。

待張夫人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鬱竺輕輕敲了敲身旁的胡梯,示意武鬆。

武鬆從樓上輕聲走了下來,鬱竺見狀,低聲對他道:“待他們到了書房,定會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走吧。”

武鬆點了點頭,卻又似想起了什麼,目光轉向鬱竺,問道:“我這走了,你又要如何自處?”

鬱竺苦笑一聲,坦率相告:“發生了這事兒,夫人遲早會回過味來,這裡我是萬難久留了。好漢若不嫌棄,不妨帶我一起走吧。”

武鬆聞言,略一思索,並未推卻。

二人便從原路返回,穿過後花園,繞道馬院處,鬱竺翻出自己藏著的包袱,在武鬆的幫助下翻過了院牆。

此時夜色已深,孟州城的街道上寂靜無聲。

武鬆與鬱竺直奔孟州城女牆下,月光如水,將夜色中的兩道黑影拉得長長的。

這孟州城本是個小城,又非邊關,土砌的女牆可以算得上低矮。

武鬆身形矯健,借著樸刀,一個漂亮的撐杆,輕鬆躍上了城牆,待站穩後,轉身伸手,一把鬱竺也拉了上來。

已是十月中下旬,水泉枯竭,城濠裡的水隻剩下一尺多深。

武鬆就在濠塹邊脫了鞋襪,解下護膝,將衣物卷在手中,毫不猶豫地躍入城濠內,淌著淺淺的水,向對岸走去。

鬱竺也有樣學樣,隻是這水刺骨,她剛下水就被冷得一個激靈,抬頭看向武鬆,卻和冇事人似的,鬱竺也隻能咬咬牙跟上。

好不容易淌到了對岸,武鬆從包袱裡取下兩雙八搭麻鞋,說是施恩送與他的。鬱竺也冇推辭,取了一雙穿在腳下,又將濕鞋擠了擠,放在了隨身帶的包袱裡。

武鬆看了,欲言又止,終究是將話吞了回去。

鬱竺渾然不覺一般,也冇有解釋。二人便繼續向東北方向奔去。

一夜無話,隻顧著腳下的路,不知不覺已是四更。

第一縷晨曦悄然探出天際,鬱竺這才發現二人走到了一座荒廢的道觀。

道觀的大門半掩,門楣上斑駁的牌匾依稀可見“雲隱觀”三個大字,鬱竺在記憶裡搜索了下,不記得水滸傳中提到此觀,隻得讓係統打開地圖,才知道自己此處依舊算孟州境內。

隻是這裡離都監府已經有很遠一段距離,就算張夫人發現端倪,派人來追,一時半會兒也到不了這裡。

武鬆有些泄下勁來,先前在孟州大牢裡冇少挨棍棒,這會兒棒瘡複發,疼得厲害,加上疲憊了一晚,有些熬不住了,便要到觀內休息一下。

鬱竺也是頭一回經曆這樣高強度的長途跋涉,自然是欣然同意。

走到觀內,武鬆倚著牆靠了下來。借著晨曦的微光,鬱竺發現他臉色慘白,唇色全無,這才想起來他身上還帶著傷。

鬱竺也顧不得此舉會引起武鬆懷疑,伸手到袖袋裡假裝翻了翻,實則從係統裡拿出金創藥:“好漢有傷在身上,我這裡帶了藥,暫且上了藥,再做休息。”

武鬆此刻已經有些起了低燒,腦子迷迷糊糊的,聽到“藥”字,還是強撐起精神:“什麼藥,我瞧瞧。”

“去腐生肌的金創藥,對傷口最有好處。”鬱竺拿著藥給他聞了聞。

武鬆長久行走江湖,雖說不通藥理,但聞了味道也確實冇發現什麼差錯,此刻傷口又如烈火烹油,燒得他渾身疼痛難忍,且先前浸了冷水與汗水,他也知道再不處理,怕是鐵打的身軀也扛不住,便不再拒絕,嘴裡說出的話客氣卻冷硬:“如此,便有勞了。”

想了想,又補充道:“你也知道我曾兩三拳打死一隻老虎,若是我有什麼好歹,就算我性命不保,也能……”

鬱竺從未儘之語中聽出了威脅的意思,倒冇有生氣,隻是被“兩三拳”逗笑了,心想,分明是拳腳並用,還打斷了一個哨棒。

當然了,她才不會在此時揭武鬆的短,隨即掩飾了笑意,道:“好漢放心,我若有心害你,為何先前要幫你呢?”

武鬆心想,她說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言,趴著任由鬱竺上藥。

女子纖細的手指輕撫過,藥粉被均勻地灑在傷口上,清清涼涼,灼燒的痛感瞬間被壓了下去。

係統產出的神藥,效果奇佳,不一會兒,武鬆就覺得自己發燙的額頭溫度下去一些,連帶著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一旁的鬱竺上完藥,淨了手,從包袱裡翻出硝石,又撿了些乾柴生了個火堆,試圖將半乾的衣服烘得暖和些。

武鬆凝視著鬱竺,火光在她的臉頰上跳躍,勾勒出與中秋之夜彆無二致的輪廓,然而,神色與彼時卻大相徑庭。

中秋那夜的女子,容貌嬌豔,眼含秋波,千言萬語欲訴還休;而今這位,眉宇間透露出一種武鬆從未在女子身上見過的,沉穩冷靜的超然氣質。

他行走江湖,識人無數,斷然不相信,一個人若非突遭變故,短時間會有這樣的變化。

心裡的疑惑終是憋不住,話在舌尖轉了幾圈,還是吐了出來。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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