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2章 彆在外麵把命丟了
來到萬青宗門口,林田和白靈兩人被攔住了。
守山門的執事是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穿著外事堂的灰藍道袍,腰間掛著一枚銅質令牌。
他接過白靈的萬青宗客卿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拿起林田的靈植夫憑證對著光端詳了一陣。
最後,他從櫃台底下抽出一本登記簿,翻到最新那一頁,把那張蓋了吳長老印章的通行文書,逐字逐句地核對了一遍。
整個過程花了將近十分鐘的功夫,瘦高個執事的眉頭一直微微皺著,像是在找什麼可以卡住他們的漏洞。
“出宗采買靈藥種子?”
瘦高個執事把文書放回櫃台上,目光從白靈臉上掃到林田臉上又掃回來,“白客卿同行?”
“神落宗的靈藥種子品類比萬青宗齊全,白師姐熟悉那邊的情況,我請她幫忙引薦幾個鋪子。”
林田站在櫃台前語氣平常地回了一句。
他的通行文書上寫的就是這個名目,理由正當挑不出毛病。
瘦高個執事又看了白靈一眼,白靈麵無表情地站在林田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山門外的方向。
瘦高個執事頓時心中有些犯怵,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在登記簿上蓋了放行章,把文書和令牌遞還回來。
“通行文書有效期一個月,逾期未歸需重新報備。”
林田接過東西道了聲謝,跟白靈一前一後地穿過了山門那道青石門洞。
但是,林田注意到那個執事在他們走遠之後,轉身朝主峰的方向快步走去了。
步子比正常走路快了很多,灰藍色的道袍下擺被風吹起來翻卷著,一看就是去報信的。
他冇有聲張,隻是加快了幾步跟上白靈的節奏。
兩人沿著山道往下走了一裡多地,身後的山門已經縮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嵌在半山腰的霧氣裡。
果不其然,他們剛出了山門不到兩裡地,身後就追上來一個穿著外事堂灰色道袍的年輕弟子。
那弟子跑得氣喘籲籲,額頭全是汗,遠遠就扯著嗓子喊道:“林師兄!林師兄留步!”
林田停下腳步轉過身。
那年輕弟子跑到跟前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才把話說完整。
“林師兄,吳長老讓我傳話,長老說你一個靈植夫,摻和宗門間的事做什麼?
讓你,讓你三思。”
他喘勻了氣又補了一句,“長老還說,你要是執意要去,他攔不住。
但是,讓你記住你還是萬青宗的人,彆在外麵把命丟了。”
林田站在山道中央聽完這句話,回頭看了一眼萬青宗山門的方向。
晨霧還冇有完全散儘,山門的飛簷翹角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山腰上的殿宇樓閣在樹影間露出一角瓦簷。
他在那裡登記過靈植夫的身份,在那裡交過糧領過靈石,在那裡被秦誌才堵過也被趙文武幫過,在那裡第一次遇見白靈擦肩而過。
那片山門後麵有他辛辛苦苦種出來的靈田,有他親手搭起來的樹屋,有孫老伯和互助會那幫老頭的笑聲。
他收回目光,對傳話的弟子笑了笑。
“替我謝過吳長老關心,我辦完事儘快回來。”
說完,他轉身重新邁步。
白靈已經在前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等著他了,她站在山路拐彎處的一棵老鬆樹底下,白衣被山風吹得微微擺動。
林田走上去跟她並肩的時候冇有解釋什麼,白靈也冇有問。
兩人繼續沿著山路往前走,身後的年輕弟子站在原地冇有再追,隻是目送著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地消失在山路儘頭的晨霧裡。
前方的路窄而長,沿著山脊朝著霧隱山脈的方向蜿蜒而去。
兩側的山林從稀疏的灌木逐漸變成了茂密的喬木,腳下的路麵從石板變成了碎石又變成了泥土。
林田走在白靈側後方半步的位置,耳朵裡灌滿了山風穿過樹林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鳥鳴。
走了一段之後,白靈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吳長老讓你三思,你怎麼想的?”
林田低頭看著腳下的泥路,想了想說道:“想過了,三思過了,還是要去。”
白靈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但冇有接話。
她加快了一步走在前麵,手按在劍柄上把擋路的低垂枝椏撥到一邊。
林田跟在後麵,把那些被她撥開的枝椏重新扶正,免得回程的時候認不出路。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穿過了第一片密林。
出了林子之後,視野忽然開闊了。
林田握了握沉甸甸的板磚,把它調整到最順手的位置。
他加快腳步走到白靈旁邊跟她並肩,碎石路很窄但兩個人並排走著剛剛夠。
出宗之後的第三天,他們進入了霧隱山脈的邊緣地帶。
這裡的山勢比萬青宗外圍崎嶇得多,山路兩側是密不透風的原始灌木林,枝條交錯盤結遮住了大半的日光,腳下泥濘濕滑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苔蘚氣味。
林田走了一整個上午,鼠皮鞋的鞋底沾了厚厚一層爛泥,每一步踩下去都要費些力氣才能從泥裡拔出來。
褲腿從膝蓋以下全是泥點子,衣領被汗浸透了貼在脖子上,涼颼颼的。
中午,他們在山道旁一處稍微開闊的石台上停下來歇腳。
石台是從崖壁上突出來的一塊平整岩麵,三麵被灌木圍著但頂上冇有樹冠遮擋,太陽直曬下來,把石麵烘得溫熱。
兩人各吃了一枚辟穀丹,林田灌了兩口靈泉水,白靈坐在石台邊緣把劍橫在膝上閉目調息了一會。
剛準備起身繼續趕路的時候,白靈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小臂上力道不大但很緊,指甲隔著衣料微微陷進皮膚裡。
林田的動作頓住了,側頭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山道拐彎處那片濃密的灌木叢後麵,眉頭微微蹙著,耳朵朝那個方向偏了半寸。
“有人來了。”
白靈的聲音壓得極低。
林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什麼也看不到。
前方的灌木叢密得像一堵綠色的牆,枝條交錯間連裡麵的樹乾都看不清。
但,是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細碎的聲響,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踩在枯枝落葉上,而且步伐整齊有秩序,不像普通路人趕路時隨意的節奏。
那些腳步聲,在灌木叢後麵停下來了幾拍,然後重新響起來,朝他們的方向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