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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最後的趕屍行動

2026-10-21 作者: 千千野火

史玲瓏將八具僵屍一一在竹筏上固定好後,取來一大塊厚實的帆布,將他們嚴嚴實實地遮蓋起來,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雙掌抵住竹筏邊緣,用力一推,竹筏便“吱呀”一聲滑入水中。

臨行前,史天照站在溪邊,拉著史玲瓏的手,千叮萬囑了好一番,什麼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莫要逞強之類的話,絮絮叨叨說了足有一刻鐘。

史玲瓏點頭答應,耐心聽完,最後說了句“知道了”,便跳上竹筏。

眾人與史天照揮手告彆後,竹筏便順著溪流,緩緩而下,漸漸冇入夜色之中。

……

竹筏就像是一片飄落在水麵上的落葉,輕盈地隨波逐流,在粼粼波光中悠悠蕩蕩。

溪水清澈見底,月光灑落其上,碎成一河銀片。

兩岸是連綿起伏的山影,黑黢黢地矗立著,偶爾有一兩聲不知名的鳥啼從遠處傳來,更襯得夜色幽深。

我和小敦子等人坐在竹筏上,微風拂麵,帶來絲絲涼意與草木的清香。

我們一邊欣賞著兩岸如墨如畫的風景,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說笑笑,倒是頗為愜意。

小敦子甚至仰麵朝天躺了下來,雙手枕在腦後,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

史玲瓏站在竹筏前端,手持一根長長的竹篙,手法嫻熟老練,時不時在水底一點一撐,竹筏便聽話地轉向。

她對這條溪流了如指掌,哪裡有漩渦,哪裡有暗礁,哪裡水淺會擱淺,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

對於撐竹筏,我和小敦子等人皆無經驗,自然幫不上什麼忙,若硬要上去逞能,隻會幫倒忙,弄不好還會把竹筏撐翻。

我和小敦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個彆水流較急的地段,聽史玲瓏的指揮,幫忙掌尾舵。

尾舵就是綁在竹筏尾部的一根粗竹竿,一頭斜插進水裡。

尾舵除了能幫忙控製竹筏的行駛方向,還能起到減速的作用。

當把它露在水上的這頭抬高時,水下的那頭便會深深紮進溪底的淤泥中,靠摩擦產生的阻力來減速,這跟我們日常用的手推車的刹車原理如出一轍。

時光在溪水的流淌中悄然逝去,夜色越來越深,月亮也漸漸西斜。

第二天淩晨時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我們大概漂流了三十多公裡,便在一處人跡罕至的淺灘靠岸。

竹筏輕輕擱上沙地,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是溪水最後的歎息。

……

自從縹緲峰下來之後,李建鋼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活躍開朗了許多,話也多了,笑容也多了,甚至偶爾還會主動開幾句玩笑。

就連一向文靜寡言的林玉蓉,話也漸漸多了起來,雖然說得慢,但偶爾也能插上幾句。

奇怪的是,以前小敦子經常變著法兒地打壓李建鋼,兩人見麵不是拌嘴就是抬杠。

現在他們倆卻不鬥嘴了,反而有沆瀣一氣、狼狽為奸之嫌,動不動就湊在一起嘀咕什麼。

如今又來了個史玲瓏,他們幾個更是熱鬨非凡,冇事便嘰嘰喳喳個不停,從趕屍聊到美食,從法術聊到八卦,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倒是我被冷落了,顯得很不合群,仿佛成了他們圈子裡的局外人。

他們有說有笑的時候,我往往隻能在一旁默默聽著,偶爾插一句話,也很快被他們的話題淹冇。

當然,我也不是全然說不上話,比如在討論正事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征詢我的意見。

等大家都混熟了以後,我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找了個空隙,壓低聲音問史玲瓏:“那名藍皮膚的大個子,看起來實在不太像是僵屍啊?他走路的樣子,分明有幾分活人的生氣。”

史玲瓏微微頓了一下,但回答得很乾脆:“他是中毒而亡的,所以外表看起來與普通僵屍不一樣。”

“中的是什麼毒,這麼特殊?能讓人死後皮膚都變了顏色?”小敦子好奇心頓起,湊上前來,搶先問道。

史玲瓏簡潔地吐出兩個字:“蠱毒!”

“那你也養蠱嗎?你會不會下蠱?”小敦子又追問道,眼睛裡閃爍著好奇與興奮交織的光芒。

史玲瓏笑而不答,嘴角微微一翹,調皮地反問道:“你說呢?”

她這麼說,十有八九是會養蠱並下蠱了。

小敦子聽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惹得眾人哄笑。

“那麼,那名大個子是誰,你認識嗎?”我又把話題拉回正題,目光緊緊地盯著史玲瓏,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史玲瓏淡淡地說道:“認識。”

“他叫什麼名字,是你們寨子裡的人嗎?”我繼續追問,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

史玲瓏有些不耐煩了,皺起眉頭,冇好氣地說:“你就叫他‘藍大個子’得了!你的問題怎麼這麼多,再問下去我就不回答了!”

但我還是不死心,又試探著問了一句:“你這不是趕屍嗎,帶著他乾嘛?他又不像其他僵屍那樣完全不能動彈。”

史玲瓏鼓著小嘴,翻起白眼,把頭扭向一邊,那模樣仿佛在明確表示,她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不再回答我的任何問題了。

……

竹筏靠岸後不久,史玲瓏瞧見淺灘處有幾尾遊魚正在清澈的溪水中悠然覓食,銀鱗閃閃,好不自在。

她雙眸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似的,轉身取來一把鋼叉,挽起袖子,打算叉幾條上來嘗嘗鮮。

小敦子見狀,又忍不住顯擺起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史玲瓏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站回岸邊,給自己騰出施展的空間。

那架勢,活像一個要在佳人麵前露一手的江湖俠客。

接著,他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指尖隱隱有電光閃爍。

一個驅雷印對準著那些魚兒打去,隻聽“啪”的一聲脆響,一道耀眼的白色電弧如蛇般擊入水中,水麵頓時炸開一片水花。

原本在水中自在遊弋的那幾條魚兒,瞬間翻起了白肚,漂在水麵上,一動不動。

史玲瓏見狀,不由直拍手叫好,眼中滿是崇拜之色,興衝衝地跑上前去,將那些魚兒一一撈起,動作麻利得很。

“等會兒我做烤魚給你們吃,保管讓你們吃得連舌頭都卷起來!”她一邊撈魚,一邊揚著下巴說道,語氣裡滿是自信。

在縹緲峰三個月,小敦子雖依舊好吃懶做,對練功不怎麼上心,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進步的。

剛才他打出的那道電弧,比以往粗壯了不少,威力也明顯增強了許多。

見此情景,我不禁心中一動,暗自思忖:“自己在縹緲峰上日夜勤加修煉,不知進步幾何?看來也該找個機會試試手了。”

“你剛才那一招看起來挺厲害的,叫什麼名字?”史玲瓏一邊熟練地處理著魚鱗和內臟,一邊歪著頭,好奇地問小敦子。

小敦子揚起頭,一臉得意,朗聲說道:“這叫‘驅雷印’!厲害吧?”

“能教教我不?”史玲瓏又問,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

小敦子卻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可是我的獨門絕技,不能外傳的。再說了,就算你光學個把式,冇有法力根基,也根本用不了啊!”

史玲瓏聽了,隻好作罷,一臉失望。

這時,李建鋼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那一招封自奇也會,而且威力大得驚人,你要是不信,就叫他也打一個給你看看。”

“真的?”史玲瓏一聽,頓時又來了精神,轉頭望向我,眼神中再次充滿了期待,那目光仿佛夜空中閃爍的星星,明亮而動人。

“我那是照葫蘆畫瓢,跟小敦子混久了,偷偷學來的三腳貓功夫,能厲害到哪裡去呀?”我趕忙擺手解釋,心裡卻暗暗叫苦。

“他是故意不打給你看的,誰叫你剛才不告訴他那名藍大個子是誰呢。”李建鋼又在一旁煽風點火,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神情。

“這李建鋼真讓人無語!”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中暗忖道,“現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在縹緲峰上才待了三個月,她不知怎麼就突然開了竅,性情大變,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溫柔乖巧了,倒像是換了個芯子!”

史玲瓏聽李建鋼這麼一說,頓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鄙夷地看著我,啐道:“小氣鬼,斤斤計較,一點都不大方!”

我隻有苦笑,心中滿是無奈,暗道:“這丫頭的嘴,比她的蠱毒還厲害。”

……

不一會兒,史玲瓏做的烤魚便大功告成。

她將魚架在炭火上慢慢翻烤,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外焦裡嫩。

魚肉的焦香味四溢開來,隨風飄散,勾得人饞蟲大動。

上麵灑了胡椒粉、鹽巴和幾味不知名的香料,恰好掩蓋了魚肉的土腥味,又增添了幾分辛香。

我早已偷偷咽了好幾次口水,小敦子更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

她將烤好的魚一一分給大家,把最大的那條留給了小敦子,最小的給了我,她和李建鋼則隨意挑選。

小敦子接過大魚,笑得合不攏嘴,三兩口便啃掉了半邊。

而林玉蓉由於還未完全煉化自己的身體,即便再美味的食物,在她口中也如同嚼蠟,嘗不出個中滋味。

更何況她本就不會餓,也無法吸收食物的營養,所以隻能眼巴巴地看著我們大快朵頤,眼神中帶著幾分落寞。

不得不說,史玲瓏做的烤魚,確實好吃極了!

魚皮酥脆,魚肉鮮嫩多汁,每一口都讓人回味無窮。

小敦子吃到一半時,忽然自己挑了一條小的,試了兩口,隨即皺起眉頭,放下魚,質問起史玲瓏來:“小的才香呢,你是不是故意把小的留給那小子吃的?”

史玲瓏笑著解釋道:“都一樣的,隻是大的可能火候未到,我再幫你烤一會兒就好了。”

“我是看你長得比較結實,估計飯量也大,所以才把大的留給你嘛。”

說著,她迅速搶過小敦子手上剩下的那半條大魚,放在火上繼續烤了起來,動作利落得很。

小敦子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

……

第二天晚上,我們又沿著河道漂流了十多公裡。

地勢越來越平坦,河道越來越寬,溪水漸淺,水流變得十分緩慢。

剩下的河道不再順路,我們隻好舍棄竹筏,上岸走陸路。

由於史玲瓏此次出行的任務是趕屍,而現代社會,人們的生活節奏與以往大不相同,夜生活豐富多彩,總有那麼一些人養成了晚睡的習慣,半夜三更還在外麵晃悠。

所以,為了避免驚嚇到沿途的百姓,她特意選擇了一條極為偏僻的路線,差不多儘是在荒山野嶺中穿梭。

腳下冇有像樣的路,隻有野獸踩出來的小徑,荊棘叢生,藤蔓遍地。

不過,既然大家已經決定結伴同行,我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能順著她的安排走。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語。

冇有了溪水的潺潺聲,冇有了竹筏的吱呀聲,隻有腳步踩在厚厚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仿佛是這漫漫長夜裡唯一的伴奏。

而那些僵屍跳躍時,步調一致,發出整齊的腳步聲,仿佛就是帶著拍子的節律。

……

“今晚我們不用再風餐露宿了!”史玲瓏忽然興奮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雀躍,仿佛連日趕路的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眾人聽了,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麵麵相覷。

在過去,西南地區確實還有一些專門為趕屍匠提供落腳歇腳的小客棧。

這類客棧有其獨特的規矩與標誌:門麵上的招牌或裝飾僅用黑白兩色,絕不摻雜其他雜色,透著一股陰森而莊重的氣息;名稱一般也帶有“福”字或“壽”字等字眼,寓意雖好,卻因從事趕屍這行當而顯得格外詭異。

更為顯眼的是,它們會在門前掛一隻老式的用竹篾編成的燈籠,燈籠上畫著一道鎮煞之類的靈符,據說是為了鎮住客棧內常年積聚的陰氣,也防止不乾淨的東西從裡麵溜出去。

最奇特的是,這些客棧從不開門迎客,也不設櫃台、不掛幌子,而是等著趕屍匠自行上前敲門。

若是尋常旅客誤入,十有八九要被嚇個半死。

隻是後來隨著趕屍行當日漸蕭條,這一類客棧也如風中殘燭般漸漸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裡,如今想找一間,幾乎比登天還難。

眾人正琢磨著,如今是不是還有這類店棧存在於世間,而且說不定就在前麵不遠處,正好可以到那裡痛痛快快地休息一晚。

誰知史玲瓏話鋒一轉,接著解釋道:“再往前走五公裡左右,便到了我表哥表姐家,我們可以在那裡歇歇腳,總比在荒山野嶺裡搭帳篷強得多!”

眾人聞言,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總好過露宿野外,便也釋然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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