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新視界,心世界 第五章 暴風雨後
第五章 暴風雨後
暴雨來得急,去得也快。在把青石板洗涮得澄亮,低窪水溝都滿了流向牆底外側的時候,靜兒負手站在海棠樹下,凝望著烏雲散去的天空。一絲陽光從厚厚的雲層縫隙投射下來,正好照在她的前方,仿佛蘊含著無限的生機與奧秘。
她的表情很歡喜,又似迷惘、驚訝。眼中所見的景物和神魂漂浮到半空,接收到四麵八方的信息,混雜著屋簷下的雨滴聲,樹林裡被淋濕的鳥雀嘰喳聲,以及濕潤的泥土氣息,生動而傳神的填塞進她的腦海中。
不破不立,可她既冇有破開應受考驗的“情劫”,又冇有堪透“飛升”的心障,怎麼會有這種掙開一切束縛,仿佛****之間登上摘星樓,距離那神秘的天空僅有一抬手的差距?
百思不得其解
在這種奇妙的境界中停留了一會兒,感悟良多,靜兒才輕輕一歎,退了出來。
一定有大事要發生了,禍福參半——身為大乘期的修真高手,人世間少有絕世強者,她也僅僅是個旁觀者,對即將到來的一切不能置喙,更不能出手乾預,隻有看戲的份。
唉
若有似無的歎息聲剛剛發出,一道劍刃詭異的繞過海棠花枝,無聲的向靜兒後背而來與此同時,忍受暴雨敲打半個多時辰的偽裝殺手,猛然跳躍而出,從樹上閃電劈下露出的腹部空門跟眨眼而來的刀光一樣明顯。
另有左右兩側的土地中,突突鑽出兩個人來,兩麵夾攻土壤帶著泥水四處激飛,砸得到處都是,也擾亂了視線。
這次刺殺,比唐煜安排的那次強大的多。前者是毛毛雨,修為很弱,而且合作不緊密,留了不少空隙。至於後者,必殺一擊——隻有不抱著活著離開的死士,才能有這樣的隱忍與不留餘地。
可惜,靜兒此刻的神魂之強大,幾乎與這個世界瀕臨飛升的高手平級。彆說一草一木的生長情況,就是風兒吹過十米外的花朵搖動了幾弧度、雨兒落下滲入泥土有多少,她也一清二楚
無數有用無用的信息差點爆炸,但經過了“五色塔”的靈魂撞擊,靜兒的泥丸宮無比強悍,適應了一段時間,很快就接受了對身遭無比清晰的感官。樹上有人,因為風吹過的聲音有些異樣,雨水滲透遭到阻礙,地下也埋伏著
明知道有人偷襲,誰會隨隨便便站在花樹下,給人當靶子的麼?
早就計算好了步伐與距離
背後偷襲之人最為陰損,在發動的那一霎,靜兒轉身,雙目圓睜,驀然綻放耀眼光彩,用神魂之力控製著卷來的利刃——隔在兩尺之外,再也不能寸進
這一轉一動,那從樹上劈下來的刀光,就變成了背麵。靜兒仿佛根本冇注意到他,而是用心體會風雨乍晴後的靈氣流動。
卷起,暴烈,溫和……
終於突破了最後一層障,可以自由調動天地間的靈氣——在身邊形成一個五米左右的氣場。任何人、任何物件靠近,都會被這股氣場阻攔,隻要她動一動念。
設計這場刺殺的人,估計怎麼也想不到,靜兒會在刺殺的那一霎那,突破了,感悟到“領域”之能。
而且是利用即將被刺殺的壓力,讓自己水到渠成的突破了。
微微的歎息聲又一次逸出口中,靜兒環視一眼倒在泥水裡的四具屍體,悲憫的搖了搖頭。
“嗬嗬,姐,你猜我聽到什麼消息了?徐夫人今天早上回到清河府啦聽說人人歡慶呢,我也想去瞧瞧姐,你說徐夫人還記不記得我,要是我去給她請安問好,她會不會討厭我啊”
蹦蹦跳跳的小貞絲毫不管青石板間的雨水,會打濕她的衣袂裙角,歡快的跑過來,然後,就看到了地下以靜兒為中心,倒下的四具黑衣蒙麵屍體。
“他們……竟敢來楓林晚刺殺”
一股驚駭之氣直衝天靈蓋,小貞剛剛的歡喜霎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身的怒火,“可恨,刺殺我姐姐,要你們死無全屍”一邊怒吼吼的罵著“開膛破腹、剝皮剔骨”,一邊扯下蒙麵巾,準備按圖找線索。
蹬蹬蹬,往後退了三步。
連死人都見過,什麼人能嚇到小貞?
原來這四人都毀了容,一張臉不知刀刮還是碳燙,弄得跟醜鬼夜叉似地,乍一看,怎能不嚇一跳?而且死狀難看,都是七孔流血。
“姐,他們……”
“服毒自儘。殺不了我,又逃脫不了……唉”
靜兒憐憫的注視著幾個人,不管幕後主使者抱著什麼目的,這些冇有自己的思想,被送上來做犧牲的炮灰,都是無辜的。若非她不喜一撥一撥的刺殺太煩人,必須震攝,何必殺掉這些螻蟻呢?
等等
她什麼時候這麼慈悲了?
這四個人來殺她誒師傅說過“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不管什麼目的,想殺她的人就是仇敵,對仇敵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少不得先送他去見馬克思。
自己一直照著這個準則,怎麼會突然改變了
難道是感悟了天地之道,影響了她的認知和思想?
靜兒陷入沉默了——應該是剛剛開始吧。日後這種影響會越來越大,對她的世界觀、價值觀,對親人朋友的態度,全部改造一遍
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比較起來,派遣殺手想置她於死地的人是誰,倒冇有多麼重要了。
但小貞不知,氣勢洶洶的道,“啊啊,氣死我了挖地三尺也得找出那個人來不把他除掉,我睡覺都睡不安穩。姐,我以後天天陪著你……”
靜兒淡笑,“你陪著,有什麼用?我還得分心保護你”
小貞喏喏的,撅著嘴,“可我不放心你啊楓林晚一定有內奸,等我告訴小鵬哥哥,上上下下的查清楚,不怕不能順藤摸瓜等找到了,我非得親手大卸八塊……”
聽著恐嚇的話,靜兒忽然心頭一跳,皺著眉,
“不用。這件事,你彆管了。”
“那怎麼行”小貞睜大眼,一副當仁不讓的模樣,“他們是來殺姐姐你的,能悄然無聲的摸進楓林晚,膽大包天、邪惡陰毒……就是我不管,小鵬哥哥也會震怒的發瘋找凶手的”
靜兒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看著被暴風雨捶打的海棠樹落下的枝葉,混進的臟汙的泥土裡,雖然綠意依然,但那抹生機已經抹去——就算冇有,不久後的冬季也會將所有的枝葉儘數變黃,飄落,化為泥土中的養料。
這是天道,是命中注定,她改變不了
就像四肢灌滿了鉛,靜兒艱難的抬了抬胳膊,想碰觸妹妹的臉頰,懸到半空又放下來,眸中是從來冇有過的憂傷,“小貞,你要是還聽姐姐的話,就不要管……去做你自己喜歡的,不要聞,也不要問。”
“啊?”
小貞奇怪的眨眨眼,敏感的察覺靜兒的心情沉重,可她不理解,更不能認同。想了想,“姐,你放心,我才不會做有害自己的事。我會慎重的”
她在心中暗暗猜測著所有可能的仇敵,問仙宮?不會,欒枳在前,姐姐要是再被刺殺,他們是最第一個嫌疑犯而且吳江雪的“秋藥之毒”到時候發作了,那他們應該千方百計求著她,討要解藥才對
難道是覬覦仙雲嶺的仙門仙宗?可為何在楓林晚來刺殺,不怕被無端卷進來的清河府表明立場,共同對付麼?
或者,是青雲宗的漏網之魚?馮寶寶?馬彬武?還是鐘意?
都有可能
也都似是而非。
靜兒看到小貞的模樣,就知道她並冇有聽進去。深深的歎息一聲,抬首望天,那厚厚的雲層緩緩的散開,像是舞台拉開的帷幕。投射下來的陽光缺口越來越大,傾瀉下來的光明招搖得人眼都花了。
未來,會上演什麼劇目呢?
靜兒的心,一直下沉,一直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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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貞不明白靜兒最後的沉默、難過和無奈,擰眉沉思了半響,可沉思的不是要不要插手過問,而是姐姐為何這麼擔憂?
難道是非常強大的敵人?
那不能置身事外了
她即刻給唐煜發信息,用的是最緊急的聯係方式,半個時辰後,在海棠閣外牆的陰涼處見到了唐煜。開口,就直接將靜兒被刺殺的事情說了一遍。
末了,還用譏諷的語氣道,“姐姐不讓我管,怕我被牽連吧所以我都教給你了”
“屍體我檢查過了,手上有老繭,身上有很多傷痕,用的靈器是坊市常常出現的中品靈器,冇有私印。丹田有四靈核,風靈高手現場有些淩亂,我推算了一些痕跡,應該是同時出手哼哼,四個人圍攻我姐姐一個好厚的一張臉生怕殺不死我姐姐”
小貞氣到極處,但對事實冇有半點誇張,就是加上自己的推論,也是根據在親眼所見的基礎上。“最要緊,也是最讓人奇怪的,是他們為何埋伏在楓林晚?那是徐夫人的陪嫁,而徐夫人剛剛回到清河府……兩者會不會有什麼聯係?”
“姐姐好像知道些什麼,但她不會告訴我,她還當我是小孩子,需要她保護的***……唐煜,你必須查出來不然,這就是你所謂的‘最大變數’”
說完後,小貞翹著鼻子,哼哼著走了,留下唐煜陷入了沉思。
知曉靜兒被刺殺,他怎麼可能平靜?一想到暗地裡有人想方設法的對付靜兒,要殺死她,心中就像被什麼提緊了,不敢鬆懈——一定要找到那個人
能讓四位風靈高手不顧道義的同時出手,或者說,培養出四個風靈死士的,仙蒹仙葭,能有幾個?這樣的龐大勢力,會在乎仙雲嶺被誰占據嗎?
問仙宮……可能星辰宗……可能令揚府,有嫌疑端木家……也不能排除
因為地點在楓林晚,占了地利而且,誰都知道靜兒跟端木家的雲鵬關係極好,有的時候,最不可能的,反而是最可能……
他需要好生謀劃,不能打草驚蛇
……
靜兒根本冇將被刺殺的事情放在心上,對她而言震攝幕後指使者,讓其知曉與她對立,會付出很大代價,大到誰都要掂量一下值不值得,就足夠了。
她更憂心的是小貞——偏偏這種擔憂,好冇道理,說不出任何緣由。再看到唐煜隨後而來,與後氏千金一同拜訪楓林晚,她忽然遲鈍的明白了,小貞與唐煜不知為何,達成統一戰線。
不是冤家對頭嗎?
怎麼會走到一塊呢?
事情朝著越來越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靜兒覺得自己就像無力的小蟲,眼看著蛛網在身邊層層布下,可自己的翅膀都被黏住了,怎麼也動不了……
分出一部分精力應付後丹天,因有些時日不見,後丹天的笑容似乎冇有以前那麼親近了,多了點看不懂的意味深長,“師箴,你可知道雲鵬的祖母,徐夫人?”
“呃……早前見過。”
“什麼?你見過?”
後丹天失態的叫了一聲,隨即掩飾了,“嗬嗬,她才回端木府不到半天,你就見了……早前?這麼說,你是以前見過她?”
接著又恍然,“難怪雲鯤雲翼陪父親在雨中被淋了半天,原來是早知道徐夫人的消息卻冇有稟告……嗬嗬既然師箴你曾經見過她,那就好辦了”
“徐夫人是端木家主明媒正娶的夫人,理所應當管理家族內務……你我何不去問候一聲?雖然彆人都去了我們再去,顯不出多少誠意。但若不去,隻怕被人編排什麼。”
“要知道徐夫人的名聲,極好呢”
後丹天一麵說,一麵笑,塗抹著丹紅的指甲鮮豔無比,刺入靜兒的眼眸中,就像那倒在地上的死士嘴角溢出的鮮紅血液。
閉上眼,靜兒麵無表情,低低應了一聲,冇有回頭去看唐煜的目光。
端木府。
闊彆三十多年,終於迎回了它的女主人。不知是否錯覺,自二門進入,後丹天等於就覺得往來的仆婦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吃了定心果,步伐之間都多了幾分底氣。
求見徐夫人的,果然把整個外門的空著庭院都塞滿了——不是不知道來也白來,根本看不到正主,但就像後丹天說的,人人都來,獨你不來,可是瞧不起徐夫人?那日後怎麼在清河府立足?
等了幾柱香,才有內院管事出來,和顏悅色的收下各家禮物,然後說了一通徐夫人因某某原因暫且不能會客,日後必定設宴款待雲雲。所有清河府九品、八品、七品的世家夫人、媳婦,都是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隻有極少數四品、三品世家很受寵愛的千金,對等了半天就得到這麼個回複,心存不滿——這種套話誰不會說啊打發人的時候,都是這種嘴臉剛露出不愉的神色,就被身旁人拚命堵住嘴,使眼色不可放肆。
按說一個繼室填房,而且因不明原因消失三十多載,回來後怎會這般大陣仗?有什麼好囂張的啊
不能理解的世家千金,冇有得到正麵回答,卻被問了一個問題:端木家主的發妻、繼室妻子接連死了六任,每一次都在妻子亡後守製三載,看似情深意重,可冇妨礙他另娶更美麗年輕的。為何獨獨徐夫人“消失”後,端木家主就冇有續娶了呢?
而且一個姬妾也無……
後丹天作為二品世家,後家的未來繼承人,又是女客,自然不再被恭敬請走之列。她與靜兒有幸進入內院。
徐夫人的住所,很令人意外的,是端木府中最偏僻,絲毫冇有任何複雜富麗的裝潢的錦春園。前後兩進,屋舍低矮,主院種了一棵百年樟樹,小得連幾桌宴席都擺不下。
曾經有不了解內情的外客,因雲鵬住在錦春園,而懷疑他並冇有被家主看重。其他的家族,對待嫡子庶子,就算做不到表麵的公平,也不會差距這麼大啊
想榮華園那麼美麗寬敞,遍植綠柳,且有山有水,自家院前就有一汪碧翠的湖泊,養著十幾隻白鷺。而錦春園……白白浪費了好名字。
可站在院門外恭順垂首的仆役,卻讓人感覺到住在裡麵的主人,是整個端木府名正言順的當家人,因為原本在榮華園回事讓艾瘋裁決的內務,半天不到,全部轉移到這邊來了。
請人通報,不多時就得到容許,靜兒與後丹天一起進了錦春園。
老槐樹下圍繞著一群人,坐在石桌石凳上靜靜的喝茶。看裝扮,都是端木府有頭有臉的管事,冇有人交頭接耳的交談,坐姿十分端莊,比起剛剛離開的世家千金也差不多少。
靜兒不是以前的單純性子,遇事也會多想想——半天時間,能使什麼雷霆手段?就算背後有人撐腰,有家主的全部支持,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讓所有人打心眼裡信服,一點不滿都冇有。
徐夫人,真的很不尋常啊
跨過重修的門檻,屋內的擺設冇有什麼變化,仍舊是靜兒所熟悉的,不同的是,雲鵬肯定不會繼續住這裡了。
略一掃此刻坐在這裡的人,靜兒恍然了。徐夫人穿著茜紅色鏤金絲鈕折枝玉蘭錦緞交領長身襖,溫潤如玉的坐在上首,目光和藹,親善,冇有多少令人心折的威嚴。但底下的艾瘋、岫岩、流毒、郝賭、言咒,以及徐夫人的兒子郡首大人,都到齊了。六個人很有威勢的坐在一塊,各個屏聲靜氣,誰敢竊竊私語?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徐夫人比起那日的憔悴迷惘,顯得多了幾分沉靜。讓人給後丹天搬了椅子,
“這位是上官世家的君琪,你是後家的丹丹?嗬嗬,正好親近。”
隨後,又笑看靜兒,“你妹妹怎麼冇來?”
“她……忙著裝扮,在穿銀紅還是淡粉衣裳糾結了半天,還冇決定好到底穿那件。”
“嗬嗬”徐夫人笑起來,“那應該叫她把兩件都帶來,我幫她選選”。
笑意在轉過靜兒時,淡淡的閃過了,冇有停留一秒鐘。
她喜歡小貞,第一句話問的就是小貞,哪怕她來遲了,也不生氣。
她不太喜歡靜兒。
這個發現,令所有人都覺得挺奇怪的。因為小貞固然可愛,但靜兒……包括曾經與靜兒敵對的岫岩,不得不承認對她的那份好感
靜兒不以為意,她又不是來討人喜歡的,而是徐夫人身上那層朦朦朧朧的神秘感,值得她好好觀察。
徐夫人溫言細語的問著上官君琪,平日喜歡吃什麼,愛好什麼,對話在友好的氣氛中進行。對後丹天也冇冷落,不時問候她的親人,還說起一起後丹天祖父年輕時候的趣聞。
很快,兩女都對徐夫人產生了好感——冇有想象中的清高、冷漠、難以接近,反而那麼平易近人。想到來時家中人的囑咐,不由得心中雀喜,得到徐夫人的歡喜,不知道是多大的幸運
靜兒淡淡的看著,冇有被巧妙孤立的難過,而是不停琢磨著徐夫人到底那點吸引她?
冇有任何修為,充溢著整個屋子的靈氣,在艾瘋、岫岩身上吸納的比較多,徐夫人那邊丁點變化也無。
可她就是能吸引自己的目光,轉移不開視線
等等,當她試圖調動微弱的靈氣查探時,連全部踏入空靈期的艾瘋、岫岩、流毒都冇發現,可徐夫人看了她一眼
不對,徐夫人看似冇有任何修為,她是實實在在的道境高手
道境高手很多,可如果一點也探查不出來修為多高……不會吧?
難道她是境界比自己高很多的高手?師傅曾說過,“強中自有強中手”,可那是在她剛剛步入修真界的時候現在的她,可是大乘期的……境界在暴雨之後的刺殺,感悟到了即將飛升的高度。
比她還高……
那是什麼境界?
靜兒覺得自己迷惑了。
理智告訴她,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比她高……高的高手,早就飛升了,不可能停留這一界。但眼睛告訴她,這是事實,不可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