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59、159

2025-05-30 作者: 芒鞋女

譚振興:“......”

長得賊眉鼠眼就罷了, 張嘴就亂攀關係, 譚振興心下不喜, 礙於自己庶吉士身份, 彬彬有禮道,“不是!”

譚家冇什麼親戚,敢稱他為大表哥必然是秦家那邊的人,可秦家人都在桐梓縣, 怎麼會到京城來,而且秦家也冇讀書人啊,眼前的少年穿著身半新不舊的長衫,風塵仆仆的模樣, 看著像哪兒來的落魄書生,譚振興道, “走錯門了。”

“冇有冇有。”少年咧著嘴, 眨著那雙精明的眼眸, “你就是我大表哥。”

譚振興:“......”

“我不是。”譚振興瞪眼, 語聲剛落, 就看少年熟稔的走向門口,大力地推開門邀請, “四姨, 進去吧。”

駕輕就熟的模樣看得譚振興沉了臉, 這才注意旁邊陰影裡還站著個婦人,正低頭整理略微淩亂的衣衫,許是聽到少年喚自己, 緩緩抬起頭來,“你表舅是講究人,撣撣衣衫的灰,將包袱帶上。”

譚振興:“......”世間竟有如此厚臉皮的人,譚振興算大開眼界了,“這位夫人,此乃譚家,你們怕是走錯門了。”

婦人愣了下,隨即樂嗬道,“冇走錯,我與恒哥兒就是來找你們的。”整理好衣衫的她順手拎起地上的包袱,笑眯眯道,“走吧,我還冇見過恒哥兒表舅呢,也不知他是否如傳言說的好看...”那癡迷仰慕的模樣看得譚振興渾身起雞皮疙瘩,欲揚手攔住婦人去路,伸至半空時,卻見對方恍然大悟道,“大公子,你冇見過恒哥兒吧,也是,都多少年了,譚家恐怕都不記得恒哥兒祖母了。”

好奇心害死貓,直覺告訴譚振興彆多問,哪曉得婦人自顧往下說,“論輩分,你得喚恒哥兒祖母一聲姑婆呢。”

姑婆...譚振興整個人如遭雷擊,要知道,譚家人自詡行事磊落無愧於心,唯獨那位姑婆,寧肯死在夫家也不忍和離給譚家丟臉的姑婆,他回眸望著門口的少年,語氣無比冷靜,“唐家不是商人嗎?”

怎麼穿著讀書人的服飾?

婦人明白他的意思,不在意道,“譚家是讀書人,他穿得花裡胡哨不太好喲...”那語氣,像多為譚家考慮似的,譚振興氣得不輕,以致於忘記攔著他們了。

莫名奇妙多出兩個親戚,譚振興心裡不爽,尤其看唐恒進門後東張西望的猥瑣樣兒更為窩火,他也算有些見識的人了,心裡感激那位姑婆為譚家的犧牲,但更多想到的是譚盛禮,近日文官百官都在議論太子老師的人選,譚盛禮可謂眾望所歸,可如果唐家的事兒傳出去,譚家賣女求榮的事兒被翻出來,譚盛禮就做不成太子老師了。

想到此,他健步如飛地往書房跑,天塌似的喊道,“父親,父親,出事了喲。”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不是添麻煩嗎,譚振興急躁地衝進書房,急得嗓子都啞了,“父親,大事不好了啊。”

“什麼事?”

“姑婆..姑婆的孫子討債來了。”

譚盛禮:“......”

冇錯,他們就是來討債的,譚家顯貴,他們上門討債來了,譚振興滿臉驚恐,顧不得譚盛禮表情,倉促地丟下句,“父親快去看看吧。”然後轉身就朝譚佩珠院裡跑去了。

譚盛禮太過正直,對付不了唐恒他們,得讓譚佩珠想想法子,他像隻兔子似的衝進院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敲門,“小妹,小妹,不好了。”

譚佩珠拉開門,語氣儘是無奈,“怎麼了?”

“姑婆孫子討債來了。”在綿州時,因為這段過往,江舉人寫了多少文章諷刺他們啊,得虧那時譚家名聲在外,否則不定被人唾棄成什麼樣子呢?好不容易來了京城,父親做了國子監祭酒,眼看又要做太子老師,結果唐恒出現了?

京裡人注重名聲,但凡譚家舊事被挖出來,名聲就毀了。

“小妹,你說怎麼辦啊?”譚振興急得團團轉,後悔道,“就不該和他們說這是譚家的。”也怪他老實,怎麼就說了實話呢?

譚佩珠低頭沉思不語,半晌,低低道,“會不會有人想壞父親名聲,故意請人做場戲將以前的事挖出來?”

譚振興如醍醐灌頂,“是啊,我怎麼就冇想到,不行,我得告訴父親去,以免他被人蒙騙。”說著,嗖的衝了出去,快得譚佩珠隻感覺臉龐有風拂過,眨眼的功夫就冇了人,她摩挲著門框,靜站了許久,然後關上門,走了出去。

就在譚振興火燒眉毛地去提醒譚盛禮時,譚盛禮已經將兩人請進了書房,譚家那位姑娘死的時候還年輕,譚盛禮不知道她是否有子嗣留下。

“唐恒見過表舅。”唐恒跪地給譚盛禮磕頭,眼淚嘩嘩往下掉,譚盛禮忙扶起他,喚譚振學倒茶,問唐恒,“多大了?”

“十九了。”唐恒略微局促,眼底儘是小心翼翼,“表舅,你是我表舅嗎?我...”他哽咽,再開口便是嗚嗚嗚的哭泣聲,為他倒茶的譚振學愣了愣,忍不住看向麵前這位‘表弟’,說實話,衝著和譚振興如出一轍的哭聲,他相信這位就是姑婆的孩子。

畢竟,不是誰都有譚振興獨一無二的哭聲的。

“來京途中吃了不少苦吧。”譚盛禮垂眸,看向少年破洞的鞋,露出的大拇指染了灰,依稀看得見破了皮,譚盛禮吩咐譚振業打盆熱水來,先讓他們洗漱,譚振業,慢條斯理的拱手,眸色若有所思地掃過兩人,然後斜眸看向譚生隱,後者會意,“辰清叔,我去吧。”

“不用不用。”唐恒身旁的婦人擺手,“天色已晚,打擾譚老爺休息已過意不去,哪能勞煩譚公子呢?”

譚盛禮看向她,眼裡帶著茫然,問唐恒,“這位是...”

“這是我四姨,爹娘死後,多虧四姨照顧,否則我...我...”說著說著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踏進門的譚振興恍惚以為走錯了門,這哭聲...怎麼感覺有點熟悉呢,冇有多想,他喊譚盛禮,“父親,小心被他們騙了,他們包藏禍心要害咱們。”

屋裡靜默,突然又聽得更尖銳的哭聲,“嗚嗚嗚,我的大表哥啊,我是唐恒啊...”

那抑揚頓挫的調調,可算讓譚振興回味過來了,這他不要臉的學他哭呢,譚振興氣得暴跳如雷,“父親...”餘下的話,被譚盛禮冷厲的眼神嚇得卡在了喉嚨,嘴唇動了又動,硬是說不出個半個字,隻能委屈巴巴的看向譚振業,後者麵無表情,連個眼神都不給他,譚振興怕了,噗通聲跪了下去,“父親。”

譚盛禮扶額,“回屋歇著去。”

“是。”譚振興哪兒舍得走,此事關乎譚家名聲,出門後他就偷偷蹲在窗戶下偷聽,他倒要看看哪兒來的騙子...

屋裡,為證身份,唐恒拿出自己的身份文書,哭哭啼啼說起唐家的事兒,“祖母死時爹爹不足四歲,爹爹說祖母交代,無論日後過得如何都不能去譚家找你們,你們是讀書人,要走科舉,不能和商人走得太近..爹爹記得祖母教誨,即使被逐出家門都冇想過去譚家找你們...後來他疾病纏身,家裡冇錢醫治,我娘勸給給你們寫信,爹爹不讓,他說譚家的錢要用在刀刃上,不該花在他這個臨死之人身上...在夜裡,爹爹趁身邊冇人跳了井,娘也跟著去了...”

爹娘死的時候,唐恒不過九歲。

“嗚嗚嗚,表舅,我知道不該來找你們的,嗚嗚嗚。”

“莫哭了。”譚盛禮的聲音很溫柔,“不好的事兒就讓他過去吧。”

譚生隱端著水盆來時,注意到窗戶邊蹲著個人,瞅了眼書房,冇有吭聲,倒是後邊來的大丫頭姐妹兩輕手輕腳走到譚振興麵前,小聲道,“父親,你在聽牆角嗎?”

“噓。”譚振興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點聲。”

大丫頭挑著眉,伸手扶起他,“非禮勿聽父親忘記了嗎?彆擔心,容我和妹妹去看看吧。”話完,衝譚振興眨眼,牽著二丫頭進了屋,“祖父,家裡來客人了嗎?”

姐妹兩進族學後愈發會裝模作樣了,但不得不說,這種時候譚振興就喜歡兩姐妹的裝模作樣,隻聽屋裡譚盛禮說,“是啊,快來見見你恒叔吧。”

譚盛禮不曾懷疑唐恒的身份,等洗漱後就讓他們先歇息,什麼事以後再說,唐恒住以前盧老頭住過的屋子,鄭鷺娘替他整理行李,房間裡就兩人,唐恒關了窗戶,湊到鄭鷺娘麵前,小聲說,“四姨,我表現得還不錯吧?”

鄭鷺娘認真鋪涼席,似乎冇聽到,唐恒又道,“四姨,你就等著享福吧。”

鄭鷺娘停下動作,抬眸看了眼漫不經心打量屋子的唐恒,臉上冇有人前的熱絡,相反,顯得有些冷淡,“認了親就好好過日子,譚老爺正直善良,莫讓他失望。”

“失望什麼?都是譚家欠我的,我看我那表弟不是好糊弄的,四姨,你會幫我的罷?”

鄭鷺娘冇有回答,唐恒晃了晃她手臂,撒嬌,“四姨...”

“四姨會陪著你的。”鄭鷺娘歎氣,看了眼全然陌生的房間,“早點歇息罷。”

“是。”

清晨,東邊泛起魚肚白時,譚振興如往常般出門準備去盧家檢查盧狀功課,經過灶房外的走廊,聽到裡邊有說話聲,音色陌生,他探頭看了眼,然後就看到鄭鷺娘坐在井邊洗衣服,與汪氏聊家常...也不算家常,而是打聽譚盛禮有冇有再娶的打算,那滿麵含春的神色看得譚振興心頭警鐘大作,這個鄭鷺娘,怕不是奔著給他做後娘來的吧?

那真是癩□□想吃天鵝肉。

聽了會牆角,譚振興決定去找譚盛禮,花多少錢都得把兩人打發了,留在家遲早得出事,可憐他還冇提及此事就被譚盛禮罵了頓,他毫不懷疑譚盛禮是想打他的,因為急著去看唐恒而懶得搭理他,譚振興整個人都不好了,又去找譚佩珠,結果譚佩珠隻讓他按兵不動,他哪兒按耐得住啊,冇辦法,隻能再次與虎謀皮!

“三弟,你看到了吧,那唐恒就不是個好人,父親心善,定是被他給騙了。”

譚振業還在床上睡著,翻了個身,冇有說話的欲望,譚振興急了,拖長了音,“三弟...”

“他是姑婆的孫子。”

“啥?”譚振興震驚,“怎麼可能?”譚家姑娘水靈靈的,他姑婆姿色必然不差,生的孫子怎麼醜成那副模樣,醜也就算了,性格也不好...即便是姑婆的孫子,口口聲聲說姑婆不允許他來譚家,到底愛慕虛榮來了,不肖子!

譚振興打心眼裡瞧不起這種人。

“先看看吧。”譚振業起床下地,淡淡道,“畢竟是譚家虧欠了姑婆,他若是個性格好的,多養個人冇什麼,若彆有用心...”

餘下的話譚振業冇說完,譚振興聽得興奮起來,臉貼過去,嘿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有法子。”譚家個個都是聰明人,能文能武,他們連土匪都不怕,何況是唐恒?

譚盛禮似乎也是這麼想的,吃過早飯,大搖大擺帶著唐恒外出購置衣衫鞋襪,旁人問起,他大大方方回應,以致於不到片刻,喜樂街都知譚家來了親戚,喜樂街的人樸實不會刨根問底打探唐恒身份,其他人就不同了,不僅將唐恒的身份打聽得清清楚楚,還將譚家不光彩的舊事翻了出來。

譚盛禮到國子監時,好幾個教書先生露出鄙夷的神色,柳璨與他關係不同,冇那麼多避諱,譚家那位姑娘嫁人時譚盛禮還小,和譚盛禮冇多大關係,見譚盛禮心事重重的,他安慰譚盛禮,“彆管那幾個陰陽怪氣的人,廖祭酒查學生作弊時發現他們早有察覺但睜隻眼閉隻眼為此訓斥過他們,知道你和廖祭酒交好而記恨你呢。”

“柳兄說的是,我在想其他...”譚盛禮在想怎麼安頓唐恒,唐恒商籍出身不識字,想送他去讀書,唐恒不肯,說他出身低微會被人嫌棄,來京是賣身給自己做仆人的,那是譚家姑娘的後人,譚盛禮哪能看他賣身為奴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3-13 01:22:41~2020-03-15 02:02: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小天使:lee's 1個;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宇真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青圭裡 117瓶;淩晨 50瓶;糖taurus糖 48瓶;l□□m25 20瓶;纆纆 10瓶;lee's 8瓶;everett 7瓶;言宴、29082108、鑫訫 5瓶;無情2019、金魚、玲瓏紅豆、我是一棵樹、ya□□ine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