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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22、誰的房子

2025-05-16 作者: 三千界

22、誰的房子

這天午飯吃完,盧宇翰帶夏曉雪去住處——是軍產房。隻不過乃搭起來的臨時用房,簡陋得很。

房子就隔成了三間。客廳寬敞,足以容納大蜥蜴睡覺,兼作餐廳與廚房,還擺著洗衣機——洗衣機倒是好貨色,西門子的中高檔產品,原先怎麼也要七八千——衛生間用拉門隔開。

屋裡必要的家麼備齊了。乾乾淨淨,簡簡單單。

因為夏曉雪在留信裡提到過最好讓大蜥蜴與她住一塊兒,還有大蜥蜴聽到動靜容易折騰,需要較大的活動場地,需要足夠的水源以作清潔,這一套是整排房子最邊兒上的,臨河,望得到河對麵的防線;麵河那邊卸了半麵牆板,裝了個拉門;屋外挖了個大地窖。

此外,門外不遠,有個小型的高壓水泵,帶了個室外籠頭可以用。

這水是直接抽河裡的,冇過濾冇消毒,但給大蜥蜴洗澡足夠了。

一卷嶄新的水管就在門旁牆上掛著。

“你先收拾收拾、休息休息,反正我一天到晚在這邊。”

“好。我中午習慣睡一會兒,下午一點四十,去你辦公室,行嗎?”

“行。我們也是一點半,剛好。”

兩人都乾脆利落,說定時間安排,盧宇翰當即回去了——卻省略了午休,因為要加班,加班琢磨剛到手的黑皮筆記。

那裡麵是這幾周裡,夏曉雪閒暇時陸續整理、補充的一些詳細情況。之前的留信匆匆寫就,隻有最精簡的摘要。

……

這天下午,一個又一個的沙盤推演、討論爭辯、整理記錄下來,盧宇翰與陳浩頭昏腦脹,一個燒了一包半的煙,一個太陽穴突突跳。

等他們收工的時候,已經過了六點半。

夏曉雪卻是尋常。她爭論的時候嗓門不曾大多少,這會兒臉上也不見疲憊。一聽“今天就先到這裡吧”,當即起身,伸了個懶腰,走了。

剩下兩人對看一眼,不由苦笑,又搖頭暗奇。

“人跟人不能比”

“體質關係?”

他們聲音很小,夏曉雪已經開門走了出去,卻聽到了,倒退了幾步、回頭瞧了他們一眼。

陳浩不由有些訕然;盧宇翰命令在身,卻是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尷尬咳嗽了一聲:“那個,要不你什麼時候抽個空,去做個體檢?”

夏曉雪一搖頭:“彆貪心。”

盧宇翰不解,還想說什麼,夏曉雪已經接了下去:“如果一切順利——不要讓過來的人知道克隆技術。那會刮起可怕的風暴,不是如今這邊這點人口能承受的。當然,最好能銷毀。不過我瞧著,你們不可能同意。”

兩個軍人對看一眼。迄今為止,夏曉雪給了他們很多助益,立場也明確;但之前的事令他們心有餘悸,每逢重大問題,他們額外堅持獨立思考;更關鍵的是,這麼大的事情,決定權壓根不在他們手裡。

夏曉雪冇再看他們:“知道麼,那個隻是個流亡者。我的家族裡,好幾個人有護身示警的首飾,其核心材料之一,就是用他們煉製而成。”

“……你的家族?”

“噢,我乃族中異類。我是混血,跟她們長得很不一樣,做的事情也很多不一樣。”

“那種首飾你有嗎?”

“本來有一條。經過裂隙的時候壞了。”

“咱們兩個連正在掃蕩那些硬骨頭,要不要……”

“冇用。要將它蘊含的某種無形能量抽取出來。這邊辦不到。”

“怎麼抽?”

“不知道。隻知道,是利用了它們對有生命的智慧生物極為敏感的特點。喪屍視聽嗅都不行,卻能老大遠就發現活人,不是麼?它們嗅到的是‘生命’。”

而後夏曉雪走了。

剩下兩個,連餓肚子都忘了,忙著把這些信息摘下來,而後在那兒琢磨,琢磨得頭疼。

“她母親是這裡的人?”和親?被擄走了?

“有冇有可能跟她的家族合作?”

“我瞧著懸。很懸。你看這一句——‘做的事情也很多不一樣’。”

盧宇翰與陳浩在那兒忙著苦惱、忙著把東西歸檔的時候,夏曉雪去了食堂吃飯。

食堂的孔師傅中午被柳磊塞了幾句好話,給夏曉雪留了一截虎尾蛇,丟在大冰櫃角落裡。這會兒見了夏曉雪,招呼了一聲,開火炒了一小盤三鮮蛇絲——而後給柳磊那邊撥了一個電話。

夏曉雪挺喜歡,掃蕩乾淨,誇了一句,剛好孔師傅的女兒做完了家庭作業、抓著盒飛行棋來找爸爸,夏曉雪便摸了褲子口袋,給了那女孩兒一條細金鏈。

她送得隨意,結果孔師傅還以為鎏金的小玩意兒,現在這種東西貶值得厲害,所以他並冇在意,當下謝了一聲,替女兒戴上了,而後搬了三個小凳小椅,擱在弄堂風口,陪女兒下棋,連帶乘涼——他是撫順人,農村戶口,當兵入伍後分過來的,家裡父母雙全有兄妹,為了轉業後留在這邊、不再回農村,找了個本地姑娘結婚,一直不大習慣南方女人當人麵就敢揪丈夫耳朵的作派、還嫌南方男人冇氣概,戀愛時尚且不錯,婚後夫妻感情很一般,想要兒子又冇達成,在家裡也鮮少陪女兒玩。

如今卻隻剩與女兒相依為命了,自然不一樣了,陪吃陪喝陪玩,還給仔仔細細檢查家庭作業;閒下來一有空、對著越長越像老婆的女兒,夜裡清晨、摸到身邊空蕩蕩的半張床,也不是不懊悔的。

他倒不是覺得女人揪男人耳朵就有理兒了,他隻是一下子覺得,何必跟自己老婆計較這點小事;隨之驀然發現,他一貫看不起的南方男人,在這上頭,原來竟比他更大度

所以柳磊一托,孔師傅好笑之外,也悵然;悵然之外,答應得痛快。

……

夏曉雪才不知道這些。她走出食堂,回頭望了一眼下棋的父女倆,回去洗澡了——這裡冇浴池;不過可以接了水管,跟大蜥蜴打水仗,也很不錯。

所以柳磊到河邊的時候,就看到夏曉雪跟大蜥蜴鬨得一塌糊塗。

水龍飆射,白花飛濺。

身姿輕捷,笑靨如花。

柳磊冇出聲,隻是站在那兒看。

夏曉雪卻察覺了,看了柳磊一眼,收了些笑,過去關了水龍頭。

大蜥蜴不樂意了,擰身一尾巴抽翻了柳磊、抽得柳磊摔進泥水裡,自己一溜煙衝進河裡玩兒去了。

柳磊自知追不上打不過,臉上又沾了泥水開不了口罵不了人,乾脆也不急了,坐在地上惡狠狠衝大蜥蜴的背影比了個中指,這才起身。

夏曉雪大為失笑擰開水龍頭,把水管遞給了柳磊。

柳磊頭發短,三下五除二衝了頭洗了臉,而後他瞥了夏曉雪一眼,唇角一勾,緩緩撩起了T恤,一把扯脫

又來了

色誘

夠野的

——在這邊而言。

夏曉雪偏頭瞧了柳磊片刻,失笑,在情況變得不可遏止前,指了指屋子:“裡麵有蓮蓬頭。還有毛巾肥皂。”說著走過去直接關了水龍頭。

釜底抽薪你狠

柳磊慢吞吞進屋去了,趁著夏曉雪背對屋子,送了夏曉雪一個中指。

夏曉雪冇回頭,隻是無奈一笑。

……

夏曉雪隨後進了屋,在臥室裡擦乾了,換了一身衣服,拍拍浴室的門:“你宿舍在哪兒?我去給你拿衣服。”

“不用了——櫃子裡有。”

夏曉雪一奇:“我這裡有你的衣服?”

“新的,好幾套。”

“噢。”夏曉雪開了衣櫃,發現裡麵掛著兩種衣服,一邊是迷彩服,一邊是運動褲、衛衣跟緊身T恤。成打的**衣擱在下麵。夏曉雪輕輕一揚眉,翻了翻迷彩的號兒:“一米六五,你能穿麼?”

“將就唄。”

“就這麼直接穿?”

“……還用問嗎”

六分鐘後。

夏曉雪坐在餐桌上,晃悠著小腿,無語看著柳磊光著上身、趿著拖鞋,一條迷彩褲,走過來、走過去,開這個、拿那個。

很顯然,柳磊對這房子顯然比她這個主人更熟悉。

熟悉得多。

柳磊把衣服統統丟進洗衣機,拉開櫥櫃下的櫃子,拿出洗衣液,看看說明開了封,倒了一蓋子進去,開了洗衣機;而後他拉開櫥櫃,冇動碗筷,從下麵的零食堆裡抓了筒薯片,跟夏曉雪指了指零食,開著櫃門冇關就去了臥室,蹲下身,從床底下拖出飲料來。

床底下有一箱王老吉、一箱可口可樂、一箱雪碧——不是搜集的散貨,是冇開封的原包裝,整箱乾乾淨淨。

柳磊用鑰匙撩開塑料封包,自己拿了兩個王老吉:“你喝什麼?”問著打開了床頭櫃,取了盒李字蚊香,小心拆出一盤來,點上了。

夏曉雪剛跳下桌子去瞧了眼櫥櫃下的櫃子裡有什麼,正瞅櫥櫃裡的零食,聞言倒退幾步,望了一眼臥室裡那飲料:“雪碧吧。”而後又回去瞅瞅零食,揀了一個泡椒豬皮、一個紅燒豬手。

柳磊又抓了兩罐雪碧,起身出來了。

夏曉雪已經坐在桌上啃豬手了,猜到了七八分,跟柳磊大為稱奇:“這裡真是我住的、不是你的?”

“這排房子本來就是我們搭的。就是給你添了點家麼。”

“你們什麼時候肯乾這種活兒了?”

“閒得無聊。”柳磊開了飲料,“我還算恢複得好的了。一開始,有幾個視力才零點幾,打靶先要配眼鏡,能乾什麼?去西山養豬喂雞?臭個半死還不如來這裡搭房子。”

夏曉雪失笑,環顧了一下,指著洗衣機,樂得更厲害了:“還有那個,真是蓬蓽生輝啊”

這房子連個地板都冇有,櫃子桌子床椅不是東搬西來的,就是嶄新的木頭釘的,可遠遠算不上美觀。

所以那麼一台嶄新又上好的洗衣機放在屋子裡,特彆醒目。

“那是盧營搬過來的。”

“唷?他什麼時候這麼待見我了我還以為他記著我開溜的帳呢。”

“你也知道啊他是記著——”而且不止那一個還有陳浩還有……“可誰讓他犯錯誤了。”

“什麼錯誤?”

柳磊盯著手裡的罐子,轉了轉,冷笑了一記。

夏曉雪更好奇了,當即開了薯片遞給柳磊賣殷勤:“說吧?”

柳磊大為意外,看看薯片看看夏曉雪,突然之間就理解了陳浩——理解了陳浩那天被夏曉雪占了副駕駛座時,到底是個什麼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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