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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記憶---真相

2025-05-16 作者: 可愛桃子

  恍惚中,來到一個熟悉的場地。

  眼前是記憶中的太子府,依然富麗堂皇,雕梁畫棟。

  可這次,楚憐兒總覺有種肅瑟與落拓,那屋簷上的琉璃瓦,仿佛失去了昔日的顏色,隻剩下蒼白的寂寥與黯淡。

  穿過府邸那一條條曲折深幽的走廊,來到熟悉的前廳,一個美人兒正坐在金碧輝煌的堂前,她穿著紫紅色外裳,挑金線的緋紅襦裙繡有金色枝頭飛鳥,盈盈垂落地麵,隱隱露出紅色繡花鞋。她端坐在上等楠木貴妃椅上,雙手搭放在膝上,頭上戴著簡單的珠玉纓絡和鳳頭杈,微微搖動下,響動清脆悅耳的聲音。

  儘管穿戴簡單,但她周身散發出的庸容華貴之氣以及淩厲的威嚴,讓一般普通人自然而然地低頭誇腰。她生得花容玉貌,渾然天成的媚態,就連一般女人見了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此刻的她,玉容冷蕭,鳳目一片冰冷。

  她伸手纖纖皓腕,朱黃色的袖口下,一隻雪白的手腕,把耳邊的秀發掠到耳後,才幽幽道:“該來的,還是要來。”

  “太子妃?”單膝跪在她身前的一名身穿鐵甲,頭戴絡纓帽,手持單刀的年輕將士愕然抬頭。

  美人兒淡淡一笑:“宋統領,你跟著我已有三年,出生入死的,辛苦你了。”

  宋統領聞言趕緊雙膝跪地,聲音顫抖,“卑職永遠追隨太子妃,生死不計。保護太子妃是卑職的職責,何談辛苦。”

  太子妃定定地看他一眼,美目轉動,妖嬈而媚媚,卻是沉香暗媚的陰冷。半晌,她慘淡一聲:“你有這份心就好了,隻可惜,今日就是我的大限之日。已經用不著像宋統領這樣的能人,你還是回到你的主子身邊去吧。”

  那位宋統領背著楚憐兒,她看不到他的麵目,隻覺這人的聲音和背影都好熟悉。

  她見宋統領悚然一驚,惶然雙把另一隻膝蓋也跪在地上,用惶恐的聲音道:“太子妃何出此言,卑職-----卑職,隻有太子妃一個主子----”

  太子妃打斷他的話,冷然道:“如果這句話被你主子聽到,不知會怎麼想呢。紅兒。”

  一旁的紅衣侍女立即應聲:“太子妃。”

  太子妃淡淡地說:“撫我進去,替我沐浴更衣。”叫紅兒的侍女與兩名侍女一並扶著她進入內室。

  而跪在地上的將士則一直恭敬地跪在地上,不言不語,隻是,從他驚顫的背影來看,他對這名太子妃非常畏懼的。

  不一會兒,太子妃又出來了,她已換上庸容華貴的服飾,穿上金燦燦的太子妃朝服,上身是青女紹水繡花,下身是百鳥朝鳳五彩祥雲的裙擺,一件金線繡有鳳凰圖案的杏黃比肩,長長的袖子,挑金錢刺著複雜的圖案,華麗非凡,她高聳的秀發上插著根金色珞纓鳳步搖,頭纏八寶絡纓珠,光潔的額頭,一顆碩大的寶石燦燦生輝,柳眉鳳眼,瑤鼻朱唇,說不出的美麗。她那細長的金黃銀亮杏花護甲,嬌柔無力地被紅兒撫著,她從容坐在剛才坐過的位置上,道:“宋統領,我也知道各為其主的道理,你不必害怕,本宮不會殺你。”

  宋領統愕然抬頭。

  太子妃輕歎,頰邊珠華璀璨,垂在肩處的金鈿寶珠,隨著她的動作而晃蕩出清脆的聲響。“你以為,本宮真有那麼嗜血好殺麼?身在高位,如果我不殺人,就會被彆人所殺。你主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麼?”

  太子妃又道:“他日,我為坐上賓,今日為階下囚,看來還真是報應不爽。我也壞事做絕,今日伏死,也算罪有應得了。隻不過,東離國目前也是岌岌可危啊。宋休,雖然我與二皇子誓不兩立,但心中還是有著黎民百姓的。麻煩你轉告他,目前北方韃靼日益強大,以東離國的戰力,實不利於正麵交鋒。應當結盟於韃靼的死對頭女真部落,然後再行分化他們的勢力。韃靼示掠奪為天經地義,我們可以以牙還牙,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派出奇兵,偷襲他們毫無防備的後方,燒掉他們的草料,吃掉他們的牛羊馬匹,放過他們的老幼婦孺,增加他的負擔,讓他們窮於應對。”

  宋休,原來他是宋休。

  楚憐兒捂著嘴巴,看著那個畢恭畢敬的背影,說不出的震驚。

  太子妃頓了頓,又道:“還有,東離國平原和山脈居多,土地盆脊,不利於農耕,百姓填不飽肚子,東離國年年靠進口華國米糧維持,長期下去依賴產生,實在不利於經濟發展。請你轉告二皇子,可以建意他讓百姓改種產量甚豐的紅薯玉米等莊稼。這些作物雖冇有米糧可口,但能充饑,遇上天災時,倒可應急。”

  宋休看了太子妃一眼,唯唯稱是。

  太子妃又道:“華國也對東離國虎視眈眈啊,軍事也極為厲害,大多以騎兵為主,戰力極強,我東離國大多以步兵為主,與之正麵交鋒,實不可取。如若能在兵器上作手腳,倒可以令之反敗反勝。”

  宋休聆聽著,欣喜若狂,問道:“兵器怎麼做手腳?”

  太子妃閒閒一笑:“二皇子也是軍事行家,這個不必我來指手畫腳吧。”

  驀地,所有的麵容都模糊了。

  “憐兒,憐兒-----”是誰在叫她?楚憐兒想應聲,她找不到出口的路了,四處都是白茫茫的霧氣,找不著北,她想張嘴感,胸口卻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比往昔更加凶猛更加殘忍的疼痛,如火燒,如純刀子在淩遲,呼吸提不上來,她捂著胸口,來不及呻*吟出聲,已頹然倒下。

  “憐兒----”耳旁依稀聽到一陣驚吼聲,意識已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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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久未發作過的盅毒又發作了,並且比以往更凶猛更淩厲。

  暈暈沉沉地醒來,感覺周身無力,頭暈的厲害,有種失血過多的無力感。就像以前母親出了事故,身為唯一的女兒的楚憐兒,強行替她輸了八百毫升的血後產生的暈眩虛弱等症狀。

  困難地睜著眸子,四處掃瞄了下,發現,屋裡很暗,有暈黃的燭火在閃動,試著動了動身子,發出輕微的響聲,一顆頭顱出現在床邊,是春紅。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主子知道了肯定高興。”春紅睜著血紅的雙眼一臉欣喜地飛奔了出去。她的速度快到讓楚憐兒想阻止也來不及。

  很快,一陣腳步聲響來,一個人影已閃現在床麵前,是東離淳。

  他身上居然穿著冰冷的黑色盔甲,一頭烏黑頭發,束在腦頂,簡潔卻又該死的俊美。

  他看到睜著眼睛的楚憐兒,烏黑的眸子閃過激動和欣喜,蹲在床前,緊緊握著她的手,“憐兒,你終於醒了。”

  楚憐兒怔怔地望著他,不言也不語,就這樣,直直地盯著東離淳的眸子。

  東離淳被她盯的漸漸止住溫暖的笑意,隻餘下驚惶和不安,“憐兒,”他小心翼翼地叫道,小心翼翼地說著話:“你哪裡不舒服?”

  楚憐兒輕輕地說了一個字:“心!”

  東離淳神色僵住了,黑黝黝地眸子半垂,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隻有那長長的睫毛如兩排扇子,在眼睛下方撒下兩道濃密的陰影。

  她看著他身上的盔甲,觸摸著他鐵甲的冰冷,快七月了,天氣火辣辣的,她卻感覺一陣猛烈的寒意從指尖襲向心頭,寒冷肅瑟,冰天雪地裡,再也找不到一絲溫暖。

  “憐兒?”東離淳抬頭,目光帶著某種複雜,有愧疚,還有更多的惶恐。

  楚憐兒定定看他半晌,倏地笑了,一雙鳳眸彎了起來,她輕輕地說:“我在睡覺期間,又錯過了多少好事?”

  他看她半晌,道:“你足足昏睡了三天。”

  楚憐兒驚呼,不敢置信,“這麼久,我這麼能睡?”

  東離淳低下頭去,“憐兒,對不起。”他頓了頓,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著她,“這個盅毒,很霸道,我會想法子替你解開的。”

  “這個盅毒,冇有解救之法麼?”

  他欲言又止的,最後,還是說話了:“有是有,隻是我怕你會更加恨我。”

  “恨?”楚憐兒笑笑,“你能替我解開,我已經很感謝你了,怎會恨你呢?”

  他垂下眸子,“憐兒,我怕-----怕替你解開後,你會憶起以前的事,然後----會恨我。”

  一陣沉默!

  東離淳抬頭,目光湧動驚滔,他握著她的手:“憐兒,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楚憐兒望著他,審美疲勞仿佛永遠不會出現在他身上似的,昏黃燭火下的他,仍然有種天神般的俊美,燭燭地奪去她的呼吸與目光。

  她微微一笑:“東離淳,你能告訴我,對付韃靼的方案,是誰替你想出的?”

  東離淳望著她,好半晌,才道:“是憐兒。”

  “哦。”楚憐兒垂下眸子,收回被他緊握的手,對上他的目光,她輕輕地解釋:“很熱。”

  “憐兒。”縮回被子裡的手,又被他急切攥在手中,“憐兒,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東離淳,是不是因為我想出了對付韃靼的方案,所以,你才留下我。”

  東離淳僵住。

  她又問:“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才冇有殺我?”

  他嘴巴張了張,冇有回答。

  楚憐兒輕輕一笑,抽回了手,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我頭好暈,想再睡一下。”

  東離淳慢慢起身,帶著身上鐵甲嘩啦作響,砸進楚憐兒的腦袋,如重錘,原本的期望與願望,被砸的支離破碎。

  “你身子虛弱,喝些雞湯,然後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他說完,離開了。

  空氣一下子冷卻下來,冰冷刺骨,肅瑟冰寒。裹緊了被子,猛搓著手臂,發現這被子好薄,蓋在身上完全冇有感覺。再度把被蓋過頭頂。

  “小姐,冷嗎?”春紅在床邊叫道。

  “嗯,好冷,春紅,再給我拿床被子來。”

  “都快七月了,那麼熱的天氣,我們都冇再蓋被子了。”春紅一邊滴咕,一邊出去了。

  楚憐兒張著眸子盯著頭頂火紅的絲穗,都七月了嗎?怎麼她卻隻感到冷。如冰窖一樣,全身冇有一丁點的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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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夢中,總是不太安穩,胸口處的疼痛漸漸消散,卻總覺有什麼東西在拉扯著神經,難受。夢裡,忽然出現了從未見過的兵戈鐵馬,及殺氣騰騰。

  鋒利的刀鞘,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眸子,帶著切骨的恨意,在淩遲著她的神經。

  一個繡有藍天白雲五彩四爪蟒紋的袍據出現在眼前,那麼的威風,那金色蟒蛇,張牙舞爪地,睜著陰森森的眸子,虎視眈眈地,仿佛隨時會飛撲在身上,把她撕裂吞噬。

  迷蒙的黑暗中,她看不清人影,隻聽到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宋休,對付韃靼的良策,真是從這賤人口中所說?”

  “是的,主子,卑職聽的清清楚楚。”叫宋休的人畢恭畢敬地回答:“太---樓玉兒對卑職說,想要對付凶猛的韃靼,以東離國的戰力,實不利於正麵交鋒。應當結盟於韃靼的死對頭女真部落,然後再行分化他們的勢力。韃靼示掠奪為天經地義,我們可以以牙還牙,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派出奇兵,偷襲他們毫無防備的後方,燒掉他們的草料,吃掉他們的牛羊馬匹,放過他們的老幼婦孺,增加他的負擔,讓他們窮於應對。主子,卑職認為,太----這樓玉兒的法子非常棒,數十年來,我們一直守多於攻,疲於應對,如若采取她所建意的法子,應該有所作為。”

  “是嗎?”一個喃喃自語的聲音響起,“真想不到,這賤人在邊防上還有這麼獨特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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