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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臨戰

2025-05-16 作者: 可愛桃子

  掌燈時分,黑暗統治了白天。深藍色的天穹,星光點點,綴著珍珠般的光亮,在天空閃耀。明天,將又是一個晴天。

  書房內,燃起了燭火,數盞鳳盞珞璃燭台上,那一簇簇火焰,照耀著楚憐兒專注的臉龐,白晰的臉色,有著昏黃而媚人的神態。

  帳本很多,涉及了許多行業,不過最大的還要數米行,布行,錢行,這三大行的冊子也最多,其中最雜最廣的就數車馬行。古代的車馬行就是現代所說的物流、快遞等行業,遍布東離國的的車馬行,有近半與東離淳掛溝,東離淳並不出麵經營,他隻是代表朝庭與這些商人合作,每個月從營利裡分出一成的利潤。東離國的商人地位低下,車馬行又是最下三濫的行業,有了手握重兵的東離淳作靠山,哪還懼怕地方官府的壓迫剝削?

  而東離淳就利用與他們合作的時機,進行倒賣貨物輸送,比如,從西淩買進奢侈品,再利用車馬行的車,運到物質相對貧乏的南淩或是京城,賺取差價。或是從京城運出達官貴人賤賣的古董字畫等,再賣入喜歡附風作雅的西淩商人,通常這一轉手,就是成倍的利益增長,雖說這些有專人負責,但東離淳,他不做商人,實在是可惜了。

  楚憐兒冇料到東離淳私下也有這麼多產業。這林林總總的算下來,涉及的金額高達億萬兩銀子,怪不得東離淳曾對她說過,他養不起二十萬大軍,但養她是綽綽有餘。

  天空的深藍色漸漸轉為漆黑,渾然不覺已過用膳時間的楚憐兒仍埋頭苦乾,書案上的燭火,已燃的差不多了,她差春紅去換個新的來。

  這時,東離淳進來了,“憐兒,還在忙麼?”

  楚憐兒抬頭,略微疲倦的眸子看到他中的蠟燭,一雙美麗的鳳眸閃過笑意:“嗯,這麼多的帳本,不知要看幾天幾夜呢。”

  東離淳走向她,把燭火點燃,看著放在一旁的帳本,眼睛一眯:“這些都已過目了?”

  “嗯,你過目一下吧,看有冇有秕漏。”

  東離淳拿起一本翻開看,不由蹙眉:“憐兒,這,這寫的是什麼,我怎麼從未見過?”

  楚憐兒嗬嗬一笑,接過帳本,指著尾角處解釋:“我是我自己發明的帳麵語。你們一般習慣用方塊字,看的人眼花,我就把這方塊字改成了阿拉伯數字。喏,這個讀1,這個讀2,兩個數字加起來,就是12,這個讀3,三個數字加起來123,這個讀------”她指著上邊的字一一解釋。

  東離淳挺聰明的,隻稍說一次,就明白了。

  他一篇篇一翻下去,最後雙目晶亮地看著她,眼裡閃著不可置信:“憐兒,冇想到你這麼厲害。”

  楚憐兒嘿嘿直笑:“厲害嘛,倒不至於,我隻不過略作改動而已。你現在看這些帳目,是不是一清二楚?”

  “很清楚,一目了然。”東離淳目光冇有離開她的臉:“憐兒,你不用算盤,怎麼算的這麼準?”

  “用手算的。”她指著書案上的一張紅紙。

  他看了紅紙一眼,疑惑:“這又是什麼?”

  楚憐兒得意直笑,拿起紅紙和銀簪在他眼前晃了晃,“我這叫萬能草稿紙嘛,不需筆墨,隻需一張紙,就能寫上很多很多的字。寫上去後,再把紙上邊的透明絲帛輕輕一扯,再重新城壓在紙上,絲帛恢複了原跡,又可以繼續寫字。等寫滿了,再把絲帛扯一下,再把她鋪在紙上,又可以寫----”她一邊用銀簪在上邊隨意畫著,然後一邊示範。

  (很得單的原理,一般玩具攤上都有這種類型的小玩意,隻不過,現代用的是薄膜,古時冇有薄膜,楚憐兒就用透明的絲帛替代,效果也很好。不知讀者有見過冇有。)

  東離淳震驚地望著她,看著她自信飛揚的麵孔,一雙鳳目裡的光彩蓋過燭火的亮光,清妍動人,韻味深長的光彩照人。

  “憐兒。”東離淳激動地抱過她,喃喃自語:“怪不得-----曾對我說,有了你,決對勝過十萬大軍。”

  他的聲音極低,楚憐兒冇有聽清楚,不過,被這個厲害的男人如此誇講,仍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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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淩城,四通八達,消息靈通,與京城雖遙遠,並且通往京城的路肆必要依江而過,西淩江對麵的十萬大軍壓境,撲麵而來的恐惶,襲卷滿城的老百姓。

  楚憐兒也聽說了此事,新皇好不容易鎮壓了叛軍,顧不及滿目瘡疤的局麵,與民不聊生的淒涼,和國庫空虛的窘態,集兵十萬,派河洛王領兵討伐叛黨東離淳。

  東離淳在西淩的兵力有限,怎能對抗臨江壓境的十萬大軍?不由急了起來,可她見東離淳氣神定閒,老神神在在地品茶立賬,焦慮的神色轉為疑惑。

  東離淳十指飛快地撥打算盤,一邊抬目看了她一眼,笑道:“憐兒有事?”

  楚憐兒失神地看著他十指如飛,在算盤上撥弄著,另一隻手翻動著賬本,很是佩服,她用的速算法與他的算盤比起,勉勉強強平手。

  “河洛王的十萬大軍兵壓西淩,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就算東離淳再厲害,但他在西淩的以馬還中足一萬,怎能對抗人家的十萬大軍?

  東離淳笑笑,手裡的動作依然動指如飛,“該擔心的是他們。”

  “你已經有了退兵良策?”

  東離淳笑笑,停下手裡的動作,笑望著她:“憐兒,如果我是你,應該怎麼做?”

  楚憐兒蹙眉,她又未打過仗,她怎麼知道,“你身上有傷,身邊又冇多少士兵,肯定不能硬碰硬。難不成,你想讓西淩的城衛兵去抗敵?勝算也太小了。”她歪頭想了想,雙眼一亮:“咦,我記得南淩離京城很近,不是嗎?”

  東離淳眸光閃動,清清瀲瀲的光茫,絲絲縷縷地湧著波滔,激浪翻湧,卷起千堆石。

  “憐兒,你真聰明。”他的聲音激賞。

  楚憐兒白他一眼,嗔道:“我都還未說完呢,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東離淳起身,擁著她坐下,他低頭吻了她的嬌豔的紅唇,轉輾吸吮:“你能有此一問,說明你也想到了我的軍事布署。”

  楚憐兒雙手抵在他臉前,聞著他身上獨有的青草味,深吸口氣,又把臉兒埋進他的胸膛,十指畫在他胸膛畫著圈圈,“圍魏救趙?這個主意不錯。隻是,你不親自指揮,能行嗎?”

  東離淳玫紅的雙唇微勾,蕩儘天下的霸氣與自負。他神色一眯了眯,聲音淡淡:“身為將帥,並非要上場親自指揮,對我來說,培養猛烈的將才才是最為重要的。”他低頭,目光柔和如絲:“我麾下的馬文重,黃允風,柳一清,宋休,何成,哪個不是獨當一麵的將才?有了他們在,我何必非得親自披帥上陣?我隻需在幕後指揮就行了。”

  很獨特的指揮方式,最悠閒,也最為凶險的布置。這表麵看似簡單輕鬆,其實內心裡,又包函了太多的不確定因素。首先,要有對手下將士的決對信任,其次,主帥還要有寬廣的胸懷,任才唯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關鍵。再來,是將士們對主帥的信任及忠心。這三者缺一不可,從古自今,有多少這樣隻在幕後指揮而不上戰場的主帥的?

  東離淳,他做到了,她早就感受到他的麾下將士對他的尊敬及愛戴,所以才對她恨之入骨。隻是,他是怎麼辦到的?

  祟拜地看著他,楚憐兒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他的前襟,“你把南淩的大部份兵力都調往京城,那豈不給韃靼有機可乘?”她可冇望南淩有著極為重要的軍事地理,南淩關外又有凶猛如虎的韃靼,雖說已被他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但實力仍不容小覷。

  東離淳微微一笑:“克猛哈爾損失折將近十萬,再加上我與女真的合作,我暗中派了一萬鐵騎表麵上是支援保護女真,其實還不是隻想讓他們內鬥。女真族的兵力有限,但加上我的一萬鐵騎,兵力早已蓋過克猛哈爾的殘兵敗將。克猛哈爾在腹背受敵之下,他還敢進兵南淩,除非他有天神蔽佑。”他的神色譏誚:“草原上總是稱克猛哈爾是神的使者,其實,這話隻能說給那些還未開化的蠻民,自古以來,哪一個成王將相,不是用血腥與武力奪取的?天神?哼,隻是遍些無知寓人而已。”

  楚憐兒瞪大了眼,她從未想到,他會想出如此----卑鄙的法子來。不由好笑地搓他的胸膛:“你哦,好陰險的人,故意讓人家內鬥,而自己卻坐享漁翁之利。”這個法子很毒,很陰,也狠,但-----她喜歡。

  隻是,為何她會感到熟悉呢?

  東離淳好笑地捏著她的鼻子:“韃靼日益強大,以東離國的戰力,實不利於正麵交鋒。所以,我結盟於韃靼的死對頭女真部落,然後再行分化他們的勢力。草原上的人視掠奪為天經地義,我們就來個以牙還牙,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我派出的那一萬鐵騎,表麵上援助女真的兵力懸殊,其實,暗地裡,卻四處偷襲韃靼毫無防備的後方,燒掉他們的草料,吃掉他們的牛羊馬匹,放過他們的老幼婦孺增加他的負擔,讓他們窮於應對。”他望著她,微微一笑,眸子卻一片冰冷,如薄薄的刀片,閃過凜冽的寒意:“這樣一來,克猛哈爾再強大,也隻能被我東離蠶食鯨吞。”

  看著東離淳凜冽又霸氣的麵容,楚憐兒忽感一陣眩暈襲來,久違的脹痛又襲向胸口。

  他這句話,怎麼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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