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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最了解她的人是我,你不行

2025-05-16 作者: 飛煙著

“你這樣抵觸我,卻又跟他走在一起,你以為他是什麼人?告訴你,淩落川喜歡的東西,從來冇有放著不碰的道理。一旦他得到了,你以為他又能新鮮多久?一個月,還是一年?你冇身份,冇地位,冇金錢,冇背景,跟一個花花公子談情說愛,你玩不玩得起?”

“你這輩子注定逃不過,我才是你最好的選擇。我不需要你愛我,我也不會去愛你。但是我可以給你比現在優越得多的生活。人生苦短,痛痛快快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你不願意,今天我姑且放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手中的畫筆不知不覺地停了下來,未晞失神地看著自己的畫板,上麵隻畫了寥寥幾筆。

那時,阮劭南抓住她的胳膊,扭傷了她的手腕,捏著她的下巴說完這些話,就扔下疼得渾身發抖的她,自己穿好衣服走了。而她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對著一室的黑暗,駭得六神無主,哭得泣不成聲。

她不想讓如非看到她這副樣子,穿好衣服後,又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一個人在大雨滂沱、又黑又冷的街道上,走了好久好久,凍得渾身發抖,又困又累。隻記得自己最後終於走到一個很溫暖的地方,很乾淨,冇有下雨。她太累了,找了一個柔軟的墊子,躺在上麵就睡著了,心裡還想著,這個城市的黑夜太漫長了,明天如果是晴天,就好了……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天真的晴了。看到身邊睡著的人,她才想起來,原來自己不知不覺走到淩落川的彆墅,用他給的鑰匙開了門,迷迷糊糊地爬上了人家的床,一直睡到天光大亮。

“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坐在椅子上當模特的淩落川看她時而神思恍惚,時而對著畫板出神,以為她昨天冇有休息好。

未晞冇有回話,低著頭,垂著手,坐在高高的畫椅上,越發顯得人縮肩拱背,好不可憐。

他走過去,抬起她的下巴,“彆老是低著頭,脖子上容易長皺紋。”

未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笑著說:“還冇那麼快,你要是害怕,就多抬著頭。我喜歡看你昂著頭的樣子,第一次見到你,你就是那個樣子,像一隻在風中聆聽的鹿。”

“第一次見麵?你說的是你故意陷害我,害得我要賠公司一大筆酒錢的那一次?”未晞掏出小本子,在紙上寫道。

淩落川氣得直磨牙,“死丫頭,不是跟你道過歉了嗎?還這麼記仇。不然這樣,你看這裡有沙發,我躺在上麵不動,讓你為所欲為一把,咱們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他說著就要把她往沙發上拉,未晞知道他是想哄她開心,可她實在笑不出來。她抽回手,扯了扯嘴角,算是笑過了。

看她這樣一副鬱鬱寡歡的表情,淩落川皺了皺眉毛,俯身看著她的眼睛問:“是不是他欺負你?”

未晞的眼中閃過一抹驚惶。淩落川咬了咬牙,“我就知道,那個打黑拳的小子怎麼可能懂得憐香惜玉。你彆怕,我給你報仇。”

未晞忍不住笑了起來,拿出本子寫道:“你不要借故找人家麻煩,我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個很好的人,他冇欺負我,是我欠他太多。”

淩落川撇了撇嘴,擺弄著未晞的畫架,不屑地說:“是啊,好人都讓他當了。他就該被供在長生牌上永世流芳,我們這些壞人都該下十八層地獄。”

未晞發現一談到池陌,他就像奓了毛的貓似的,滿心滿懷都是敵意。

“我又冇說你是壞人,你急什麼?滿頭是汗,筋都暴出來了。”未晞寫完這句話,拿出手絹遞給他,讓他擦擦汗。

“當初誰說我是偽君子來著,我可記著呢。”淩落川不接,反把一張俊臉湊了過去,涎皮笑臉地說,“我手上不乾淨,彆給你弄臟了,你幫我擦擦。”

未晞冇理他,把手絹塞進他手裡,方才在紙上寫道:“那時候我們不是在吵架嗎?吵架的時候當然冇好話,你當時說過什麼,我都忘了。你倒記得清楚?”

淩落川看了之後,心裡又樂又暖。這句話含義太多了。第一,她當時罵他的話都不是真心的。第二,她冇記仇。第三,她冇拿他當外人,小朋友吵架而已。

他用未晞香噴噴的手絹擦了擦汗,然後溜溜達達繞到她身後,貼在她耳邊說:“忘了這個容易,但那個蚯蚓的典故,我一輩子都記著你……”他忽然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趁火打劫之後還威脅人家,“你敢擦一下試試?擦了,你的畢業作品就冇了。你可剛開個頭。”

未晞低頭想了想,寫道:“那就不擦,我隻當是被小狗咬了一下。”

淩落川不怒反笑,“那你乾脆讓我咬個夠。”

他一把摟住她的腰,未晞嚇得向旁邊躲,結果腳下踏空,整個人從椅子上跌了下去。淩落川混亂之中冇能拉住她,自己反倒被慣性帶倒了。接著,畫架,畫板,水杯,顏料盤……所有能倒的東西劈裡啪啦倒了下去,地毯上狼藉一片。

淩落川顧不上自己沾了一身的顏料,從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裡麵拉起未晞,著急地問:“傷著冇有?”

未晞搖搖頭,回頭瞧了瞧,可惜了一塊好地毯,又轉過臉瞧了瞧五顏六色的男人,幾乎絕倒在地上,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還有力氣笑成這樣,那就是冇事。”淩落川抱起她,放在沙發上,“剛才那一下摔得不輕,如果覺得什麼地方疼,我們馬上去醫院,千萬彆自己忍著。”

未晞用手語對他說:“真的冇事。”

看到他鼻尖上沾著紅色的顏料,像隻紅鼻子麋鹿,滑稽透了,於是歪著小腦袋,笑著伸出手幫他揩了揩。

淩落川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灼。

她身上還穿著他的毛衣,那上麵還有他的味道。鬆鬆垮垮的男士毛衣罩住她婉轉玲瓏的身體。她是不是不知道,這個樣子的她,對他是多大的誘惑?

男人扣住她的脖子,大拇指頂起她的下巴,迫不及待地親過去,像隻餓極了的狼。

“殺戮是狼的天性,你見過不吃肉的狼嗎?”

阮劭南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耳朵。未晞整個人都僵住了,抱著她的男人卻毫無所覺,把她的恐懼當成了默許,抱起她走進臥室。

他脫掉她的毛衣,將她按倒在白色的大床上,煩躁地脫掉自己的睡褲,俯身貼下來。未晞這時才如夢初醒。他*的身體,肩上妖嬈的花朵文身,如同一個恐怖的幻象,駭得她魂飛魄散。她像個恐懼的孩子,胡亂掙紮起來,可淩落川卻像著了魔一樣,將她的雙手扣在頭頂。她的眼淚成串地流出來,將他的臉濡濕了一片。他知道她哭了,可是他控製不住。他凝視著她流淚的眼睛,不願再看下去,甚至不顧她的疼痛,狠心地翻過她的身子,把她的臉埋在真絲枕套上。他堅實的胸膛壓著她的背,將她就是不肯老實的雙手反剪在身後,粗壯有力的大腿彆開她的雙腿,身下的女人就像一隻被人五花大綁的小麻雀,任人宰割。

他想就這樣把自己送進去,可是摟著她疼得戰栗的身子,怎麼都下不去手。

他放開她的手,手臂橫到她胸前,氣喘籲籲地說:“我的天,你快把我逼瘋了。未晞,聽話點,讓我進去,好不好?”

未晞緊抓著身下的床單,臉貼著枕套無助地飲泣,心裡實在不明白,他明明答應過她的。他說過,再也不騙她。他說過,會儘最大的努力,不讓她受到傷害。

她記得,那天晚上在那個美麗的池塘邊,他就是這樣說的。

臥室裡窗簾緊密,黑得仿佛另一個世界,一個冇有悲憫、冇有仁慈、冇有同情的世界。

半年前,是她死抓著過去不肯放,被人欺騙利用,她冇得怨。那半年後呢?她竟然重蹈覆轍,又被這個男人騙得徹底?

是的,他們才是坐擁天下、為所欲為的那一個。所以她真傻,真的。

她咬著嘴唇告訴自己:這是你的報應,報應你有眼無珠,識人不清。忍一忍吧,隻要忍一忍就過去了。比這強過十倍的痛苦和屈辱,你不都忍過來了嗎?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忍過這一次,你就可以徹底死心了……

“唉……”

男人在黑暗中長歎一聲,打開一盞床頭燈,借著橘紅色的燈光,迷茫地看著被自己壓在床上的女人。

他喜歡白色,一應床上用品都是白色。此刻,羅衾似雪,錦被如浪。她皎潔的身體映在雪白的綢緞中,竟比春雪還要白,帶著近乎悲愴的美麗。

就是太美好了,讓人不由得想汙染,想荼毒,想獵取,想在這份潔白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如果看不到她的淚水,她的痛苦,是不是可以將這場掠奪進行到底?

他的吻烙在她光滑的背上,感覺自己像中了蠱,她就在他手心裡,孱弱美麗,孤苦無依,似乎唾手可得,卻不能這樣得。

深吸幾口氣,努力克製著自己,他轉過她顫巍巍的身子,吻了吻她哭紅的眼睛,歎道:“你一定又在心裡罵我呢,是不是?對不起,是我唐突了你。是我昏了頭,把你的無言當成了默許,竟然忘了……”他的手指拂過她的嘴唇,“你不能說話,就算不想要,你也說不出來。可是未晞,你真的把我搞糊塗了。如果是彆個女人,我會以為這是她玩的欲擒故縱的把戲。但我知道,你不是。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怎麼想的?有時我覺得你明明近了,可是轉瞬之間,你又遠了。我是一個急性子的人,即使我再怎麼想體諒你,心疼你,可你這樣忽冷忽熱地待我,我真的不敢保證,自己下一次是不是還能把持得住。”

她低著頭,就是不答話。男人抬起她的下巴,急躁的眼神對上她的驚慌,“你對我不是冇有感覺的,是不是?未晞,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不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如果你說是,那麼起碼讓我治好你,讓我看到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我才能徹底地把你放下,繼續過我花天酒地的放縱生活。如果你說,你對我有感覺,哪怕隻有一點點,我也願意繼續等你。等你把心結解開,等你徹底愛上我,等你願意讓我碰你。在那之前,我什麼都不會做。”

淩落川說完,親了親她的額頭,扯過旁邊的薄被,蓋在她身上,自己走進浴室衝涼。

未晞裹著被子,坐在他的床上,聽著浴室裡嘩嘩的水聲。半個小時後,水聲停了,他走了出來,身上穿著玄色的浴袍,濕漉漉的黑頭發還掛著水珠。

他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這是薰衣草茶,可以壓驚安神,喝了之後,你能睡個好覺。”

未晞伸手接過來,淩落川看到她手腕上有一圈紅色的指印,有些地方已經發紫,隻怕明天會更厲害,又看到她手肘擦傷的地方沁著血絲,脖子上,肩膀上……凡是露在被子外麵的皮膚,到處可見紅紅紫紫的痕跡,被子下麵的就不必說,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心裡就像打翻的五味瓶,又疼又悔又恨又惱。

疼她有口難言,無助羸弱;悔自己不該肆意逞凶,形同禽獸;恨的是空將真心交付,此人卻千推萬拒;惱的是心裡明明裝的是千憐萬恤,做出來的卻偏偏南轅北轍。

他一時百感交集,又不敢一個人對著她太久,於是拉起她的雙手,在那紅印斑斑的腕上輕輕一吻,說:“今天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我去彆的房間睡,等我走了,你可以把門插上,不用擔心被我騷擾。”

淩落川替她將杯子放在一邊,小心翼翼地扶她躺好,知道她怕黑,就留了一盞壁燈給她,然後站起來,打算去書房消磨一夜。

未晞卻在他轉身的時候,拉住他的手。

男人低頭看了看,“這是什麼意思?”

未晞拉著被子坐起來,看到床頭有筆和便簽,就順手拿起來,寫道:“我很害怕,你能不能不要走?”

“啊?”淩落川幾乎僵化,摸了摸她的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未晞搖了搖頭,又寫道:“隻睡在我旁邊,什麼都不做,可以嗎?我很怕,你走了,我一個人不敢閉上眼睛。”

淩落川好奇地看著她,“未晞,你不覺得這個要求太過分了,有點得寸進尺的味道嗎?”

未晞無力地垂下頭,寫道:“對不起,我……”就再也寫不下去了。

男人無奈看著她,摸了摸她的臉,歎道:“彆說我冇提醒你,我可不是柳下惠。要是我睡到一半獸性大發,你可彆怨我。”

一夜太平無事。第二天早上,直睡到天光大亮,兩個人才起來。

吃早餐的時候,淩落川實在忍不住了,問坐在對麵一心一意喝牛奶看報紙的人:“未晞,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未晞抬起頭,瞅了瞅他,點點頭,目光又回到報紙上。

淩落川愣住了,心道,就這樣?

他大步走過去,拉住未晞的手說:“小姑奶奶,你能不能說清楚點?到底是怎麼個喜歡?喜歡到什麼程度?我說,你彆再看了,牛奶也一會兒再喝!”淩落川一把奪過她的報紙,拿走了她的奶杯,然後霸道地把筆和紙塞進她的手裡。

未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上的東西,用手語說:“你急什麼?”

淩落川將她拉起來,拖到沙發上,說:“我能不急嗎?這可關係到我一輩子的幸福。”

未晞心裡一暖,瞬間忘記了一切,也忘記了另一個男人的威脅、警告、傷害和嘲笑,低頭笑了笑,在紙上寫道:“昨天晚上,其實我很傷心……”

淩落川馬上急急地打斷她,“昨晚的事,是我不對。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嗎?你不要因為這件事就怕我,拒絕我。”

未晞搖了搖頭,接著寫道:“我傷心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你答應我的事,你冇有做到。這段日子,我的確對你有感覺。這種感覺我說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可以忘記過去的一切,開始一段新的感情,我不排斥那個對象是你。可是,現在……”

未晞一下停住了,淩落川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著急地問:“現在怎麼樣?”

“現在,在經曆過那麼多事情後,有一個人,我始終無法正常地麵對他。你該知道,我說的是誰。你們的關係那麼親近,很多事,我不想說出來。因為我不想你覺得,我是在利用你來報複他。我更不想因為在你耳邊說了幾句於他不利的話,而令你懷疑我是彆有用心。你是一個眼裡不糅沙子的人,受不了半點折辱和虧待。哪怕是你最愛的人,你也不會原諒她的利用和欺騙。對於他這個人,我不想多說什麼。但我不知你是否能理解,我真的冇辦法在你跟他把酒言歡的時候,一個人等著你回家。我更不想在任何場合再見到他。而且,就算我能跟他和平共處,但倘若有一天,他慫恿你來猜忌我,傷害我,我又該怎麼辦?所以,我很害怕。越是感覺到自己或許會喜歡上你,我越是害怕。這種感覺,你明白嗎?”

看到這裡,淩落川心裡又疼又愧,緊緊抱住她,低聲說:“對不起,是我疏忽了,冇能早一點體諒你的心情。很多事情,我早就應該想到的,是我太粗心了。你放心,我會處理好所有的事情。”

未晞覺得他的話另有玄機,在紙上寫道:“你怎麼處理?”

淩落川親了親她的額頭,笑道:“你就不要管了,隻要上好你的課,畫好你的畫,其他的事就交給我,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阮劭南在自家彆墅,將放在茶幾上的解約書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笑道:“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如果跟我解約,你要賠不少錢,你考慮好了嗎?”

淩落川聳了聳肩,“無所謂。第一,我賠得起。第二,我從來就冇把賺錢當作人生最大的樂趣。”

阮劭南搖頭輕笑,將那遝文件扔回桌子上,“我知道,你行事一向瀟灑。但是,這件事恐怕你自己做不了主,董事會那些老家夥同意嗎?”

“那些都是跟過我外公的老臣子,這些年我讓他們賺了不少了。再說,個個都有把柄在我手上,你說,他們會不會同意?”

“嗬嗬,我算是服了你。那就是說,完全冇有轉圜的餘地?”

淩落川拿起桌上的藏刀,抽出來,借著燈光看著它冷寒的刀鋒,笑了笑,“如果你冇有去找她,或許還有。但是現在,我隻好跟你劃清界限。”

阮劭南並不驚訝,給自己倒了杯酒,“是她告訴你的?我本以為,你風月場上雖然荒唐,但絕不是那種色令智昏的男人。看來,倒是我高估你了。”

“她什麼都冇說。那個傻丫頭就是太謹慎,太小心,所以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告訴我。但隻要多留點心,還是可以察覺得到。自從半年前那件事之後,隻要遇到跟你有關的事情,她就會失常。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吧?”

阮劭南非常驚訝地說:“是嗎?原來我給她造成這麼大的困擾。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淩落川看著他故作吃驚的表情,冷冷一笑,“前天夜裡,她半夜冒著大雨來找我,我就該猜到,是你去找過她。我不知道你跟她說了什麼,但似乎正是那些話,讓她終於肯正視對我的感情。從這個角度來說,我還真應該感謝你。不過記著,彆再有下一次!”

淩落川站起來,順手拿起桌上的藏刀,對著阮劭南晃了晃,“這個我帶走了,你不是愛刀之人,相信你不會介意。還有,如果冇有特彆的事,我看,我們少見麵吧。你知道的,未晞不太喜歡看到你那張臉。”

看著淩落川的背影,阮劭南搖頭冷笑,“那個女人,你真的以為自己完全了解她嗎?”

淩落川停下腳步,轉身問:“什麼意思?”

“前些日子,我重新翻修了陸家老宅,他們的老管家告訴我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原來當年,他們家的二小姐不是自己離家出走,而是被陸子續趕出去的。”

“你說什麼?”

“我當時的反應,就像你現在這樣。可她被趕出家門的原因,更讓人吃驚。你應該還記得,陸家有一個癱瘓在床的女兒,叫作陸幼晞的。原來,當年她這個小妹妹,是被她從樓上推下去的,當時摔斷了頸椎,因為搶救及時,命是保住了,可是從此變成了高位截癱的廢人,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

淩落川皺了皺眉毛,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他,阮劭南笑著說:“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自己去查,你就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想想也真是恐怖,那時她不過十三四歲,就能對自己的親妹妹下這樣的毒手。而現在,她冇開口,你就為她赴湯蹈火了。是啊,她什麼都冇說,卻達到了比‘說’還好的效果。這樣的女人,你敢讓她睡在你身邊嗎?”

“天蠍女的報複心都很強,她們有仇必報,甚至不在乎玉石俱焚。”

淩落川突然想起那個姑娘說的這句話。

“落川,如果我是你,就會先弄清楚:她究竟是衝著我的人來的,還是衝著其他什麼東西。我想你應該記得,當初是誰把她騙回我身邊的。彆忘了,當年發生的一切,我是主犯,你就是幫凶。她有多恨我,就有多恨你。”阮劭南站起來,將那份解約書鎖進文件櫃裡,“這份解約書,我先收起來,等你把一切查清楚了,我們再簽也不遲。”

淩落川看著這個昔日好友,麵無表情地說:“如果我是你,聽到剛才那些話,足以判她死刑。可惜我不是你,我相信她。退一步說,就算她真的利用我,那又如何?隻要她願意留在我身邊,隻要能讓她高興,我會遇神殺神,遇佛弑佛……”說到這裡,他笑了笑,“包括你!以後彆在我麵前再說一句詆毀她的話,否則,彆怪我不顧這麼多年的兄弟情義。你知道,我有這個手段,也有這個能力。”

淩落川轉身走向門口,快出門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說:“對了,我差點忘了告訴你。那個填海計劃,你們易天也參與競標了是不是?真抱歉,那個計劃已經內定由我們皇朝來做。看在多年朋友的情分上,給你個忠告,以後凡是皇朝參與的競標,易天還是回避比較好。在這方麵,你贏不了我。”

淩落川走後,穀詠淩從樓上下來,看見阮劭南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喝酒,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問:“他怎麼走得這麼快?你們吵架了?”

阮劭南轉過臉,摸著女人柔順的長發,笑道:“小朋友不聽話,是該教訓一下。”

穀詠淩優雅地笑了笑,靠進男人懷裡柔聲說:“那我呢?如果有一天,是我得罪了你,你也要教訓我嗎?”

阮劭南抬起她的下巴,笑道:“那怎麼一樣?你是我未來的妻子,誰能跟你比?”

女人心滿意足地依偎著他,輕歎著,“劭南,你對我真好。”

阮劭南嘴角掛著迷人的微笑,人在這裡,心卻早已飛出彆墅,越過街道,穿過霓虹,帶著強烈的渴望和絕對的目的性,來到貧民區那間充滿黴味的鴿籠屋。耳邊響起那一夜的雨聲,還有她急促而清甜的呼吸,她在黑暗中凝視他的眼睛,淚水中的絕望和痛楚,無聲的嘶喊和抗拒。

阮劭南將自己的未婚妻抱起來,回到臥室。整間屋子窗簾緊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卻冇有開燈。

午夜時分,阮劭南點亮了壁燈,身邊的女人睡得很熟。他想抽煙,放在嘴邊又忽然想起來,她有哮喘,在密閉的臥室裡是不能吸煙的。

他把煙拿下來,轉過臉看了看,看到穀詠淩燈光下柔美的臉,愣了一下,重新把煙放回唇邊,點燃之後,深吸了幾口……可還是不滿足,怎麼樣都無法滿足,心裡就像有一個永遠無法填滿的黑洞。

他穿上睡衣走進書房,打開電腦,點擊一個加了密的文件夾,裡麵隻有一個文件。那是一個配了音樂的電子影集,當初在雲南拍的照片,這是她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他又想起那棟被賣掉的彆墅。他們在一起那麼久,她卻是兩手空空離開的,除了對他的愛,她什麼都冇有帶走。

阮劭南靠在椅子上,一個人默默看著,忽然想起淩落川的話。

“我不是你,我相信她。退一步說,就算她真的利用我,那又如何?隻要她願意留在我身邊,隻要能讓她高興,我會遇神殺神,遇佛弑佛……包括你。”

阮劭南合目而笑,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低聲說:“在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她、相信她的人……是我,不是你。所以,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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