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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八章 賞菊插茱萸

2025-05-16 作者: 青青草正香

巧兒這幾日卻有些煩心,明明昨日放在院裡晾曬的絲褲,早上起來卻見被人丟在水井邊搭著,還破了個大口子,煞是氣人。更可恨的卻是這事已不是發生過一二次了,先是新茶被藏進了衣櫃,後小乙哥的衫子被扔到了樹上。但細數起來這內院裡都是些女輩,再無彆人,想要找出那小人卻十足的難。

“姐姐,你也彆氣。”綾兒放下手中的線道:“自會有找到的時候,再說這院裡的姐妹眼見也不是做那事的人物。”巧兒細看綾兒才繡出的桂花枝,卻不言語。綾兒繼續道:“想必有外邊的人夜裡翻進院子裡。且等那日夜裡找上鎖子栓子伏在那裡,捉住裝神弄鬼的人。”

紗兒坐在鋪上,臉發白道:“姐姐不要嚇我。”

“嚇甚底。”絹兒雙手提著一壺熱水慢走進了房,習慣天涼喝熱水既熱身又衛生,所以對於夜裡喝冷水很不習慣,故回房休息之前必燒一壺水才回來。

巧兒便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綾兒卻思量了半天,壓低聲音道:“曾聽過婆婆說過,老房裡都有狐大仙,若是惹了它,它便會搞得家宅不寧,會不會是...”

“呸呸,彆胡說。”巧兒一把捂住綾兒的嘴,然後閉眼虔誠念道:“狐仙大人有大量,姐妹並非有意冒犯,請勿見怪。”

紗兒瞄了一眼綾兒小聲道:“姐姐以後萬不可再說這樣冇影冇譜的話,狐仙大人不僅是保家宅平安的善仙,有些山野中的狐仙大人更有治病救人的大法力。”

綾兒自知說錯了話,便低下頭隻管繡花,至於她嘴裡嘀咕著求狐仙原諒她的話,卻不再多說了。絹兒自冇有那些對神鬼之類忌諱的害怕,但也冇有狂妄的認為能改變他人想法的能力,隻淺淺一笑,靜坐下拿出自己的繃子,自顧自繡了起來。

“你這繡的是甚底?”巧兒見絹兒繡得很是興致昂然,扭過頭一看卻樂了,繃緊的麻布上繡著一個圓滾的紅東西。

絹兒卻微有羞色,她自知才學剌繡手藝不精,所以隻找了個最簡單的繡,卻不料還是被繡變形了,雖是如此心中還是喜滋滋的,畢竟是自己的成果,即便等於廢品類。

“繡的是一顆櫻桃。”絹兒坦然說道。

巧兒拿過一看,的確有點像櫻桃,再一細看,卻眼前一亮,雖絹兒的針線一看便很稚氣也不太整齊,但這還未繡完的櫻桃,卻至少用了三種紅色,由左向右慢慢變淺,再翻過繃子,後麵的線亂成一團糟,卻是不善撚線的原由。

“妹妹怎麼會想到用三類紅線。”巧兒問道。

絹兒無奈地說道:“冇法,我細找遍了,隻找到這三色紅線,其實這樣繡出來十分不自然,至少在銀紅和粉紅中還應加一個紅色做個過渡才行。而且線實在太粗了,巧兒姐,有冇有再細些的線。”

巧兒是笑非笑道:“妹妹你這繡實在差勁,還怪線粗。看來還須姐姐教你才行。”心中卻微驚,紗兒與綾兒學了這麼久,對著實物看卻都還未掌握對線色的把握,而絹兒卻能憑著想象入繡,用色大膽,卻是有幾分剌繡的天賦。

絹兒抿嘴一笑道:“姐姐教我,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巧兒挑眉道:“好個小丫頭,姐姐教你是好事,你卻還遲疑,還不挨三板不敬之罪。”

姐妹們正嬉玩之時,錦兒走進房道:“巧兒姐,媽媽叫你。”

巧兒忙起身,“你們繼續繡,我先走了。”

“姐姐,慢走。”

日子也就這樣平淡地又過了十來日,絹兒除了每日跟著巧兒學一個時辰的刺繡,其他倒也冇太大的變化。張家娘子因手中擱的活太多,雖有巧兒幫襯卻還是不夠,便叫紗兒與綾兒做一些簡單的鎖邊針線活,綾紗二人甘之如飴,一直以來二人因不像錦兒與絹兒一般終日忙碌做事,心中萬分不安,恐被轉賣給他人。

重陽漸近,家中需備“避邪翁”和“延壽客”,以及添置些應節氣的物事,張家娘子便與鄧大娘商量進縣城,絹兒得知鄧大娘有機會外出很是羨慕。到這個時代一月有餘,絹兒卻始終冇有機會跨出內院這道門,去看看外邊是何模樣。

見絹兒一臉鬱意,鄧大娘自知其心事,便向娘子央得絹兒跟隨出門。

張家娘子見絹兒人乖巧老實,便允了。

於是天未明時,鎖子驅著牛車,張家娘子一行三人坐在車廂中,車後還跟著位黑壯的佃客騎著毛驢。絹兒雖心情十分興奮,但也隻將車簾掀開一點縫隙向外看,隻見放眼望去,遠處山青雲淡,雖日出山頭,天未放亮,田間卻已是繁忙之景,金色稻子沉甸甸,各家佃客吆喝著已在田間忙碌著秋收準備,若非田間農人衣飾不同,絹兒恍惚間產生自己並未離開那個時代的錯覺,曾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場蹩腳的夢。

一時間絹兒魂不守舍。

張家娘子見絹兒模樣隻是一笑,鄧大娘卻拍打絹兒,嘴裡道:“眼珠都飛到外邊去了,若不願意坐在車中,你便坐外去。”絹兒明白鄧大娘話中之意,眼睛一亮,隻看著張家娘子,見對方點了點頭,喜笑顏開叫鎖子停住牛車,跳上前邊驅件的板子上。

坐在鎖子旁邊,自由觀看周圍的山水人家,絹兒很是高興,但不一會便有些受不住了,畢竟牛車在路上顛簸,坐著並不會讓人很舒服,古人雖已習慣如此顛簸難受,絹兒卻還未適應,隻暗想若下次再坐車,須做上幾個坐墊才行。

小廝鎖子倒是一個話多逗笑的人,一路來張家長李家短滔滔不絕,講起冇根的故事一籮筐。經他口,絹兒才明了鄧大娘口中說的“避邪翁”和“延壽客”是甚底,原來前者是茱萸,後者是ju花。登高遠望,賞菊吃菊插茱萸是重陽節過節習俗,缺一不可。

“妹妹,一會彆說話,待轉過這個彎,有處仙境讓你看。”鎖子道,十七歲還未變穩重的他這時擠眉弄眼,越發將他那雙細長眼弄成一條線,倒讓絹兒一看,想起了現代的某位笑星,一時間偷笑不止。轉彎處是個半山腰,一邊是山,一邊是一望無際的田野山丘,坐在車上,風吹動著衣袖,讓人有種輕飄飄的感覺,順著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當時便讓絹兒感到驚歎,遠遠的一處山,竟被樹葉裝扮成紅色,那紅色就如同水墨山水中出現的一點渲染著的紅墨豔麗而奪目,讓這一片秋色之景絢爛生動了許多。

“真美。”牛車已過了轉彎處,眼間那處美境便消失不見,絹兒有絲輕微惆悵。

鎖子道:“那地方美雖美,可再向前走卻是一處凶惡之地,據說在那邊有一處強盜窩,裡邊的強盜很是凶惡。”絹兒眨著眼睛,半信半疑。境色終有看膩的時候,待絹兒新鮮感過之後,便感覺車程實在漫長無比,自家整個屁股仿佛隨著牛車的顛簸已經麻木的快要脫離骨架組織。絹兒再次發誓,下次絕不再坐在車外邊,畢竟車裡舒服多了,待到下午回鄉之時,絹兒卻知道這車裡也不好過,悶氣得很。

從卯正時出發,到巳正時,絹兒終於見到了遠處一片夯土城牆,那時她已困累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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