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天唐錦繡 > 第二四三八章 即皇帝位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四三八章 即皇帝位

2026-10-26 作者: 公子許

蘇皇後對李敬業怨念極深。

房俊能夠派兵前來救援而不是坐視她們母子死於亂軍之中,已經足夠彰顯其氣量恢宏,忠貞賢良,使得蘇皇後既是驚喜又是感動,因為這就意味著房俊會全力扶持太子即位,登上皇座。

她極為了解房俊的政治訴求,非是攬權,更非篡國,而是要削弱皇權,使得天下不為一家一姓之天下,天下不因一人而興,也不因一人而亡。

皇帝仍然高高在上作為帝國之象征,隻不過再無操持億萬黎庶之生殺大權而已。

這對於艱難處境之中的蘇皇後以及太子來說完全可以接受。

畢竟任何事的前提都是先活下來,登上皇位!

原本以房俊對太子之愛護、扶持,以及她這位皇後的“承諾”,雙方之間會有一段極為親密毫無隔閡的相處時光。太子非是雄心勃勃、智力超群之輩,未必非得要恢複皇權至高無上,她也從未有將太子培養成為英君明主之心氣

誌向。

皇權傾頹又能怎樣呢?

隻要她成為太後、太子成為皇帝,這就足夠了。

至於以後的君王會否因皇權傾頹而奮力反抗那都是後話了,何必操心?

但李敬業亂軍叢中一通胡言亂語卻將太子置於危險之境地。

這樣一根刺種在太子心中,房俊再是氣量恢宏、再是寬容大度,又豈能對太子完全不防備?

蘇皇後銀牙暗咬,李敬業挑撥離間,其心可誅!

太極殿北與兩儀殿前之間的區域內,叛軍兵敗如山倒,數以百計的潰兵亡命奔逃,狼奔豕突。死士也是人,在士氣堅定的時候自然悍不畏死,視死如歸,但是心裡那口氣一旦泄了便於常人無多大差彆,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

人?

隻不過左右金吾衛早已分兵多路將這一區域圍得水泄不通,隨著包圍圈逐漸收緊,散布各處的死士要麼被殺,要麼被俘,不久之前還搏殺混戰的戰場逐漸平息。

大雨澆在倒伏於地的屍首之上,將鮮血衝刷乾淨,露出一張張慘白可怖的臉。

蘇皇後強忍著胃部痙攣,用手遮擋住太子的眼睛,免得如此恐怖之景象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回憶。

王方翼丟掉早已卷刃的橫刀,抹了一把臉上雨水,沉聲道:“皇後、殿下,太尉他們過來了。’

蘇皇後霍然回身、抬頭,便見到自太極殿後台階上一大群人疾步而下,很快走下台階來到母子二人麵前。

她眸光自始至終緊緊鎖定房俊,見他挺拔的身形在大雨之中屹立如山,不疾不徐,心中猛地湧上一陣酸楚,蒼白的嘴唇死死抿著,眼圈瞬間泛紅。

房俊站在人群之前與她對視片刻,目光溫潤平和,充滿一種淡泊寧靜的深邃。

稍許,垂下眼簾,一揖及地。

“臣等恭迎太子!”

一群人緊隨其後,紛紛施禮。

蘇皇後勉力控製著情緒,清聲道:“陛下可否安康?”

房俊沉聲道:“陛下受奸賊毒害,已然駕崩,國不可一日無主,臣等恭迎太子踐祚,即皇帝位!”

蘇皇後握著太子的素手倏然收緊。

心中既因終於確認陛下駕崩而悲慟,又因太子終於上位而欣然,一鬆一緊之間,感慨萬千,五味雜陳,隻愣愣的看著房俊,鳳眸之中淚珠下意識滾落下來,與臉上的雨水混成一塊。

房俊見狀上前兩步,微微躬身,柔聲道:“事已至此,悲慟絕亦是無用,還請節哀。當務之急乃是請太子入太極殿,在群臣見證之下於陛下靈前即位,抵定大局。”

蘇皇後明白房俊的顧慮,雖然當下已經掌控大局,但世事無常,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她微微頷首,目光終於從房俊臉上挪開,環視一眾大臣,朗聲說道:“諸位皆乃社稷之臣、帝國柱石,值此宮廷劇變,宗廟動蕩之際,還望能夠如同支持先帝那樣支持太子,我與太子定然感懷恩情,永誌不忘!”

“此等職責所在!”

“定輔佐太子延續‘仁和’盛世,忠貞不二!”

皇後與太子在群臣簇擁之下登上台階前往太極殿,唯獨李勣留了下來,不顧大雨打濕衣裳將李敬業的屍體從遍地屍骸當中拖出來,為其整理遺容、親手收殮。

撫摸著孫子冰冷的臉,饒是李勣早已千錘百煉的堅硬心性,一時間也難免失態,忍不住老淚縱橫。

曾幾何時,李敬業被他視為李家未來的頂梁柱,既能夠在他之後繼承家業的人選,熱血忠貞、勇武俊朗,更是他以及整個李家的驕傲。

然而正是這樣一份驕傲卻導致其誤入歧途,走上這樣一條不歸路,誤了自己的前程性命不算,還將整個李家拖入萬丈深淵。他不知陛下之死是否李敬業所為,可隻要有人將陛下之死與李敬業牽扯上,那麼李家便注定是謀逆之

家,即便他李勣以往為帝國立下赫赫戰功,也不能相抵。

終大唐一國,李家子孫再無出頭之日。

所以李勣未曾前往太極殿與諸臣一起擁戴太子登基,而是留在這裡給自己的孫子收殮屍首,同時給出一個態度——他李勣將會主動退出朝堂,讓出權力核心的位置,以此換取對李家網開一麵。

現在他不是以往那個叱吒風雲,笑傲朝堂的尚書左仆射,軍方第一人,而是一個因為孫子闖下彌天大禍而感到羞愧,自責的老人而已......

*****

陰雲籠罩太極宮,風雨如晦。

太極殿上,當蘇皇後親眼見到陛下躺在床榻之上死不瞑目、氣絕多時,整個人強撐起來的一口氣頓時泄出,身軀抽去骨頭一般委頓於地……………

好不容易在一眾妃嬪、禦醫服侍之下緩過一口氣,手足並用的爬到床榻一側,嚎啕大哭。

雖然夫妻之間矛盾重重,情絕多時,但想到少小夫妻、情深意重,以及那些在貞觀朝太宗皇帝打壓之下朝不保夕、誠惶誠恐的相濡以沫,如今情義兩斷之後卻陰陽兩隔,愈發感覺悲從中來。

哭聲撕心裂肺、淚水漣漣而下,似乎要將往昔之情義,近年之委屈統統哭訴出來。

太子李象跪在一旁,滿臉懵懂。

雖然已經知道死亡是怎麼回事,卻還未覺察到陛下之死對於他的人生意味著什麼,隻是見到皇後這般痛徹心脾的哭號,愈發感到驚懼難安....……

殿上群臣麵麵相覷,不讓皇後痛哭似乎不好,但這般哭個不停也有不妥,卻也不好上前去勸。

最終還是房俊輕咳一聲,溫聲道:“皇後節哀,現在當務之急是擁戴太子即皇帝位,待一切就緒、塵埃落定,再哭不遲。”

蘇皇後早已哭得肝腸寸斷,悲慟欲絕加上此前淋雨,雖然哭聲漸漸歇止,整個人卻軟軟的趴在地上。

房俊頭疼,雖然擔心皇後身體是否有恙,但此刻豈能冇有皇後在場?

讓禦醫將皇後攙扶起來跪坐在一旁,診治一番發現之時收涼加上心情激蕩導致脈絡補償,並不大礙,便所幸不予理會。

房俊看向李元嘉。

身為宗正卿,如今宗室第一親王,主持新君登基之事當仁不讓。

李元嘉也知道此刻不僅攸關帝國皇位傳承,也是他個人確立地位的絕佳機會,咳嗽一聲,見房俊已站在太子身邊,遂開口道:“先帝升退,四海遏密。太子毓德春宮,仁孝著聞。今按《諡法》:‘承天受命曰嗣,繼誌成業日

統。”臣謹奉先帝遺詔,請太子即皇帝位,以承宗廟,以安兆民。天地祖宗之靈實式憑之。”

語畢,奉玄圭於先帝靈前再拜。

群臣跪伏於地,齊聲道:“恭請太子即皇帝位!”

此前種種反駁儘數不見,一並默認由太子即位。

至於不久之前李敬業口中所謂的“先帝夙願”“遺詔”等等,仿佛從未出現...………

蘇皇後在群臣呼喊聲中清醒過來,見到房俊正俯身在太子耳邊叮囑不可即刻應允而是要先行辭讓,那諄諄教誨、關心細致的模樣,一時間令她心神恍惚。

這個男人不僅是帝國的架海紫金梁,更是她們母子的擎天白玉柱。

她當然不會單純的認為太子成為皇帝便一切皆安、萬事大吉,太極殿後那一場雨中搏殺令她記憶猶新,也深刻意識到單憑李敬業一人是無論如何不能糾集那麼多的叛軍橫行大內、肆虐宮禁。

背後必然還有主使之人。

倘若無房俊之庇佑,誰敢保證太子即位之後不會“因病夭折”?

宮闕之內,再是惡毒詭異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太子聽了房俊之叮囑,遂泣血辭讓者三,群臣固請。

李元嘉乃引太子至先帝遺之前,跪伏於地以大禮參拜:“吳天不吊,降此大喪。然社稷不可無主,萬機不可暫曠。願陛下抑至情,順大義,上承先帝付托之重,下慰四海臣民之望......請即皇帝位。”

太子涕泗交頤,勉受其禮。

遂即位於靈前,是為嗣皇帝。

百官拜舞如儀,哭聲震動宮闕。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