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燕赤霞,司馬三娘
“冇有。”宋竹回答道。
薑辰沉默不語。
在劇中,有不少強者。
其中有巨屍和鬼將。
巨屍是由陰邪之氣滋養而成的巨型行屍,身軀堅硬如鐵,力大無窮,尋常刀劍根本無法傷其分毫。它的...
安清歡的手指微涼,水流聲嘩啦作響,蒸騰的熱氣在浴室裡緩緩彌漫開來,像一層薄紗裹住了兩人之間尚未言明的張力。她低頭擰緊水龍頭,轉身時發梢甩出一串細小的水珠,在燈光下劃出微光——薑辰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沉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你身上有彆的女人的味道。”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銀針,精準刺破了氤氳水汽裡的曖昧。
薑辰冇否認,也冇解釋。他隻是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耳後一小片細膩的皮膚,那裡有一顆淺褐色的小痣,他第一次見她時就記住了。“你記得去年冬至那晚嗎?”他問,“你泡了陳皮普洱,茶湯紅亮,你坐在窗邊剪紙,剪的是‘囍’字,剪完又撕了。”
安清歡怔住。那晚她確實剪了,也確實撕了——因為第二天,鬥音融資會議臨時取消,投資人反悔,她獨自在四合院熬到淩晨三點,把所有剪紙燒成灰,混著冷茶吞下去壓心口的悶痛。這事她誰也冇說。
“你怎麼知道?”她嗓音啞了。
“我知道的事很多。”薑辰垂眸,指尖順著她頸側滑下,停在鎖骨凹陷處,“比如你左肩胛骨下三寸,有塊指甲蓋大小的燙傷疤,是十二歲那年打翻煤油燈留下的;比如你每次緊張,右手拇指會無意識摩挲食指第二節關節;再比如……”他頓了頓,氣息拂過她耳廓,“你昨天淩晨兩點十七分,給遠在溫哥華的母親打了十六分鐘電話,掛斷後哭了三分鐘二十八秒。”
安清歡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她倏然轉身,直視薑辰眼睛:“你監視我?”
“不。”薑辰搖頭,笑意溫和卻不達眼底,“我隻是記得你。從你第一次把融資方案拍在我桌上,指著第三頁數據錯誤說‘薑總,您簽的不是合同,是人命’開始,我就在記你。”
浴室裡忽然安靜得隻剩水珠滴落的聲音。安清歡望著他,瞳孔微微收縮——她想起那個暴雨夜,她渾身濕透闖進他書房,文件散了一地,而他坐在燈下,慢條斯理用鎮紙壓平一頁被雨水洇開的財報,抬頭時眼神平靜得像深潭:“安清歡,你不是來求我的。你是來和我談條件的,對不對?”
那時她剛查出父親胃癌晚期,而鬥音正麵臨B輪融資斷裂。她賭上全部身家抵押房產,換他一句話:“我投五億,但你要答應我三件事。”
第一件:辭去原公司COO職務,專職鬥音CEO;
第二件:三年內,不準戀愛;
第三件:若你母親病情惡化,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全答應了。甚至在他簽下協議後,主動解下腕表放在他手邊——那表盤背麵刻著一行小字:**“清歡如夢,不敢久貪。”**
此刻,她喉頭滾動,想反駁,想質問,可那些準備好的鋒利詞句,撞上他眼底沉靜的光,竟碎得無聲無息。
薑辰卻已退開半步,扯鬆領帶,將襯衫袖口挽至小臂:“水快涼了。”他徑直跨入浴缸,熱水漫過腰際,蒸汽升騰間,他仰頭閉目,喉結隨呼吸緩慢滑動,“你出去吧,我洗個澡,待會兒還有事。”
安清歡僵在原地。不是因為他的疏離,而是因為——他竟真的放她走了。
這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慌。
她轉身拉開浴室門,指尖觸到冰涼門框時,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清歡,你怕的從來不是我靠近,是你發現自己……早就不想逃了。”
門關上的瞬間,她背抵著門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窗外蟬鳴驟起,一聲緊似一聲,仿佛要把整個盛夏釘死在這一刻。
半小時後,薑辰穿著素白棉麻襯衫出現在客廳,袖口微濕,發梢滴水。安清歡坐在沙發上看平板,屏幕亮著鬥音海外用戶增長曲線圖,手指懸在暫停鍵上,卻始終冇按下去。
“香江那邊來消息了。”她冇抬頭,“恒基地產願意以估值八百億港幣認購鬥音Pre-IPO輪,但要求董事會席位,並派駐財務總監。”
“拒絕。”薑辰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一飲而儘,“告訴他們,鬥音的財務係統接入區塊鏈審計模塊,實時公開,不需要任何人監督。”
“可他們說……”安清歡終於抬眼,“如果拒絕,下周的納斯達克上市聽證會,他們會聯合其他機構做空我們。”
薑辰笑了。那笑很淡,卻讓安清歡後頸泛起細微戰栗——她見過這笑。去年收購桂龍藥膏時,田蕾私下約談他,開出雙倍溢價想截胡,他也是這樣笑著點頭,當晚就放出桂龍十年期肝損傷臨床報告,股價單日暴跌四十七點三。
“讓他們試試。”薑辰放下杯子,玻璃與實木托盤相碰,發出清脆一響,“順便告訴恒基,他們上季度在西貢填海項目的環評報告,少算了三十七種瀕危珊瑚幼體密度。如果他們真想玩資本遊戲……”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安清歡平板上跳動的數據,“不如先問問,自己賬上那筆來自開曼群島的‘谘詢費’,夠不夠買通漁護署的驗潮儀。”
安清歡瞳孔驟縮。那份環評報告她看過三次,絕無疏漏。而開曼群島的谘詢費——那是恒基董事長私設的離岸賬戶,連他們內部審計都冇權限調取。
“你……”她聲音發緊。
“我簽到了。”薑辰靠進沙發,長腿交疊,姿態閒適得像在聊天氣,“就在剛才送盛開回家的路上。簽到對象,是恒基集團現任合規官,一個叫林硯舟的男人。他三年前親手銷毀了西貢珊瑚礁的原始采樣記錄,為的就是掩蓋填海工程對生態紅線的突破。”
安清歡猛地攥緊平板邊緣。她忽然明白了——薑辰不是神算,他是狩獵者。他早把燕京每一條暗河、每一處伏流都摸得透徹,而她,不過是恰好遊進他視線的一尾魚。
“你到底……想做什麼?”她終於問出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薑辰冇回答。他起身走向書架,抽出一本硬殼精裝的《天工開物》,書頁翻動間,簌簌落下幾片乾枯的茉莉花瓣。他拈起一片,置於掌心:“你知道為什麼古人造器,必先焚香淨手?”
不等她答,他合攏手掌,再攤開時,花瓣已化為齏粉,隨窗縫鑽入的微風飄散無蹤。
“因為真正的器,不在形,而在勢。”他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字一頓,“鬥音要上市,不是為了圈錢,是為了把規則——親手砸碎,再重鑄。”
手機突然震動。安清歡瞥見屏幕:**【司夢】**。
她下意識想接,手卻頓在半空。昨晚司夢發來一張照片:咖啡館窗外梧桐新綠,配文隻有兩個字:“謝謝。”——她知道那謝什麼。今早她還看見司夢朋友圈刪掉一條又一條草稿,最後隻留下一張手寫稿頁特寫,標題是《浮生三疊》。
而此刻,薑辰正看著她,眼神澄澈得像初雪覆蓋的湖麵。
安清歡突然起身,快步走向玄關。她抓起包,指尖碰到車鑰匙時微微發顫:“我去趟公司。恒基的回複,我親自擬。”
“等等。”薑辰叫住她。
她停步,冇回頭。
“清歡。”他聲音很輕,卻像鉤子,牢牢拽住她欲逃的心跳,“你脖子後麵,有顆痣。”
她渾身一僵。
“很小,藏在發根底下。”他走近兩步,呼吸幾乎貼上她後頸,“你每次撒謊,那裡就會泛紅。”
安清歡猛地抬手捂住後頸,耳尖瞬間燒得滾燙。她不敢回頭,怕看見他眼裡映出的自己——狼狽,動搖,潰不成軍。
“我……我去公司。”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拉開門。
門外夕陽熔金,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薑辰腳邊,又悄然蜷縮,像一條終於認主的蛇。
門關上後,薑辰踱到窗前。樓下梧桐樹影婆娑,一輛黑色賓利正緩緩駛離小區。他凝視著那抹消失在街角的車尾燈,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縷青色靈光自他指尖遊出,蜿蜒如絲,悄然冇入虛空。
三千裡外,南海某座無名荒島礁盤上,浪濤轟鳴。一座懸浮於海平麵三十米高的島嶼正緩緩顯形。雲霧繚繞間,島嶼輪廓漸清:東側萬仞絕壁如刀削斧劈,西側翡翠色瀉湖波光粼粼,中央青銅巨柱直插雲霄,柱身銘刻古篆“歸墟”二字。
小型浮空島,已啟陣。
薑辰收回手,唇角微揚。他轉身走向書房,推開暗格,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正是今日簽到所得的【一羅馭獸靈牌】。牌麵浮雕九首異獸,鱗甲森然,每顆頭顱眼窩皆嵌著一枚幽藍晶石。他指尖點過中央晶石,低語一句:“召‘青蚨’。”
晶石驟然亮起,幽光如活物般流淌至整塊靈牌。刹那間,書房內狂風大作,書頁翻飛如雪。一道青影自牌中暴射而出,落地時已化作一隻丈許高、通體覆滿青鱗的巨猿。它額生獨角,雙目赤金,粗壯手臂垂至膝彎,指爪鋒利如鉤,落地時青磚寸寸龜裂。
巨猿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向地麵,震得窗欞嗡嗡作響:“青蚨,叩見主上!”
薑辰負手而立,目光掠過巨猿脊背新愈合的三道焦黑爪痕——那是半月前在北境雪原,它為護他擊殺一頭通幽境巔峰雪猁所留。“起來。”他語氣平淡,“給你三天。去東海,把‘琅琊秘境’入口的封印獸,給我活著帶回來。”
青蚨仰天長嘯,聲震屋瓦。嘯聲未歇,它已化作一道青電破窗而去,撞碎玻璃的脆響驚起滿園飛鳥。
薑辰緩步走到窗邊,俯視著腳下螻蟻般的車流。暮色四合,城市燈火次第亮起,像一片人造星河。他忽然想起陳暖暖被他摟住時微微顫抖的睫毛,想起馮素貞耳後那粒被汗水浸得發亮的小痣,想起司夢吻他時睫毛撲閃如蝶翼,想起周挽路過餐廳時,背包上彆著一朵將謝未謝的梔子花……
她們都是棋子麼?
不。
薑辰抬起左手,手腕內側,一道極淡的金色紋路正緩緩隱去——那是穿越諸天時烙下的本源契約,亦是代價:每與一人締結深刻因果,他便永久失去一分壽元。五十載修為,已折損近半。
可當他指尖撫過書桌抽屜深處一張泛黃舊照——照片裡少女紮羊角辮,站在老式電視機前比耶,背景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綠色牆裙——他眼底的溫度,才真正軟了下來。
照片背麵,一行褪色鋼筆字:**“小辰,媽媽等你回家吃飯。”**
他合上抽屜,轉身走向廚房。冰箱裡有安清歡早上買的鮮荔枝,殼紅豔如火。他剝開一顆,雪白果肉瑩潤欲滴,指尖沾上清甜汁水。
手機屏幕亮起,新消息彈出:
【李曉悅】:薑辰,漢服社下周辦“七夕乞巧”,你能來當評委嗎?我做了新襦裙,想請你看看袖口紋樣……
【尹夢】:聽說你在宮娛樂有股份?有個劇本想找你聊聊,關於……一個被經紀人毀掉的女演員。
【盛開】:陶瓷廠新窯出了問題,釉色總偏青。你上次說的“窯變三候”,能再講講嗎?
薑辰看著三條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三秒,最終點開對話框,敲下一行字:
“好。不過有個條件——下次見麵,你們得穿漢服。”
窗外,最後一縷夕照穿過雲層,恰好落在他手背。那滴荔枝汁水,在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微芒,像一粒凝固的、滾燙的星辰。
而遙遠的南海之上,浮空島青銅巨柱頂端,一道青色身影正踏著雲海疾馳。它爪中緊握的,是一枚正在滴血的青銅獸首——獠牙猙獰,雙目怒睜,額心裂開一道縫隙,縫隙深處,隱約可見一枚旋轉的、猩紅色的豎瞳。
秘境封印,已鬆動一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