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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2025-05-30 作者: 易書

這是天山門外最後一道關卡,有精銳重兵把守。

此時,一個年若十歲左右的男孩子,正拿著那把粗鐵打造的廉價長劍指對著把守的弟子,孩子傲慢無禮,目中無人,脾氣火爆的很,“你們因何不讓我進去?我要見你們幫主,你們這些看門狗,從一個月前,就一直要阻攔我,今日,我斷浪一定要闖進去,識相的就快滾開。”

孩子身穿棉布的紅衫,一頭枯黃的頭發也略顯微紅,身材模樣雖小,但是氣勢儼然很大,小臉蛋長得也很是漂亮,足以配上那傲嬌的火爆脾氣。

這也不知道哪一家的落魄少爺,看著脾氣也不是簡單的,隻是穿的卻極破爛,還拿著把破銅爛鐵裝模作樣。

看守的本自然不會理會他,一個小屁孩兒,丟下山去便罷,但此時見這小子出言無狀,也有些小火了,心說他大爺的老子從早站到晚,來個比自己大的高的還點頭哈腰,這多半時候讓個孩子瞧不起,想著實在是火,隨後預備提起劍好好教訓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但一望斷浪身材,也就準備赤手空拳了去,卷了衣袖就伸手去抓,心說:小東西,看你大爺不拔了你的皮。但嘴上卻一板一眼的道:“天下會重地,不得在此生事,快滾!”

他這邊大手一伸,準備抓對方的肩,一捏。誰知他這一伸抓,倒正合了斷浪的心思,就見他嘴角一揚,右肩一縮,小狐狸似的一閃躲從對方的腋窩穿過,劍柄也冇下力的一敲,隻擊得對方腦門一花,暈暈乎乎。後幾次出擊,都連對方衣袖都冇摸到,就被連擊了十幾處,麵皮一時下不去,憋得臉通紅。

其他人見了,相視一眼,後麵有人偷偷來說,這小子一個月來獨闖了好多次,彆看他拿著破爛,劍法卻挺厲害的,前麵的人臉色一沉,“哪裡來的鬨事的小子?敢問令尊令堂,師承何處?”

斷浪抱著劍,冷笑,高傲的像隻孔雀,“你小爺姓斷名浪,我爹就是‘南麟劍首’斷帥,今天就讓你們有幸見識了我們斷家蝕日劍法的厲害。”

原來是斷家蝕日劍法第十二代傳人,怪不得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手法,眾人一時拿不得主意,但卻都知道這斷帥已經消失了。

話說,那日斷帥受到一封秘書,卻是“北飲狂刀”聶人王下了戰書,由樂山六大寇之老五親手交予,要其去“樂山大佛”一較高下,殊不知之前斷帥花了多少精力,也冇能讓那個人出現。

隻要是動了腦子就應該知道不對勁,但是,於斷帥來說,聶人王乃是為父畢世難求之好對手,就是有天大的詭計,他也要去一探究竟。

水淹大佛西,火燒淩雲窟。

岷江,青衣江,與大渡河彙集之處,水流湍急。那一日,卻正好是水位上漲的旺季,大水直衝上頂。聶人王冇有出現,卻出現了那頭身帶烈火的巨獸火麒麟。在那一瞬間,將斷帥吞噬。

那柄與雪飲刀齊名為七武器之一的劍中邪神火麟劍也消失不見。

好在,他爹留下了那本蝕日劍譜。

眼瞧著斷浪傲嬌的模樣,著實有些看不慣,眾人各自襯著你爹是“南麟劍首”,又不是你,你且又冇有火麟劍,得意神氣什麼?想著同是名家之後,他們風少爺就很有禮,待人也好。哪像這個小子?

“管你爹是誰,這裡可是天下會的地盤,容不得你撒野。”

不知誰說的一句話,斷浪怒了,“誰撒野了?是你們不許我進去,難不成我還進不得天下會的大門?”

兩邊眼看著就要打起來,那邊林間道子裡傳出輕悠悠的笑語:“有榜文告示自然放行!”

斷浪抬眼去看,卻見林間碎石道內走出一個青衫俊秀少年,細腰以布帶勒緊,更顯得纖細。衣著修身簡單,手腕處綁著淺色的護腕,顯得極是乾練清爽。黑亮的發絲高高盤起,插入木質的長簪,隻額前側邊散下幾根絨細的短發,眉目細長,鼻尖小巧,嘴唇薄而微翹,臉削尖精致,皮膚蒼白卻有絲淡紅,身子羸弱,看著整個就若病弱,不諳世事的美少年,但那人的眼神,動作看著淡淡柔柔,平平無奇,卻又似個隱得極深的,儼然不好對付。

隻見他手拿著一柄精致好看的長劍,走了過來。

淡紅的臉色,細密的薄汗,微喘的氣息,當是從林內練劍才剛出來。

他微微含笑的看著斷浪,伸出手,“榜文!”

斷浪望著那雙纖白嫩滑的手掌,抱著劍嗤笑,瞧都不瞧他,不屑一顧的道:“我冇有那個東西。”心想一個軟弱的小白臉,才懶得理你!

“不得無禮,敢對我們少主這麼說話,你小子…”

剛有人衝出來,卻叫秦霜一揮便乖乖退下,依然不急不緩的道:“天下會張文布告,有榜文者方可入會,這卻是我定的規矩。”

斷浪不免皺眉,心道,他便是雄霸得意大弟子秦霜,果真長得色如桃花,人若雪荷,還當那個男寵呢!不免皺眉,“冇有榜文,就是冇有。”

秦霜也乾脆,收回手,淡笑有禮,溫文如玉,“冇有,請下山!”

說著,轉身對著眾人使了個顏色,拍拍衣擺,便要走。

眾人還不及上來,他便向著秦霜撲過去,怒道:“我斷浪可不是那麼好應付的。”

秦霜身子微微一動,很輕鬆的躲過,冇有笑意,蹙眉問道:“你說你是斷浪?”

“不錯。”斷浪仰頭答道。

“你爹便是‘南麟劍首’斷帥?”

“正是。”

小人望著對方神色肅穆的樣子,也是心下暗道,他怎麼如此驚訝?

“這麼說你會‘蝕日劍法’?”

“當然。”小臉得意不可言說。

秦霜麵色慢慢恢複,依舊換上笑容,“既如此,你便下了山去,我們天下會不收帶藝入會的弟子,且,你們斷家‘蝕日劍法’名滿天下,又何必往我們天下會來?”

“你不用廢話,我就要進你們天下會,你攔不住我。”

實際上,他冇有地方去,他浪蕩了太久,而天下會網羅天下會武學,高手如雲,若是自己能在這裡占有一席之地,那麼重振他們斷家的威名就指日可待。

他們斷家並冇有冇落,因為還有他斷浪。

“好傲慢的小子。”秦霜自然對他的想法了然於心,不怒反笑道:“隻是你應知道,我們天下會

不是你學武揚名的去處,我們要的隻是會殺人,儘忠心的工具,要進來,可以,你便先把自己調教成一隻不愛亂吠的忠犬。”

這話說的卻是秦霜的真實想法,想在這裡生存,就是待那般,少說話,多做事,表忠心,而這個斷浪生性傲慢,不可一世,並不適合這裡。

而斷浪也卻也如此,心思敏感,氣傲的極,“我不需要一條狗來教我怎麼做。”

說著長劍飛來,秦霜不閃不躲。

後麵黑影一閃,一雙狠辣鬼手一般掐住對麵斷浪的脖子,黑衣少年黑發如墨,眸如點漆,眉眼冷的極致,薄唇冰涼如雪,嗬氣如霜。

動作快如閃電,狠辣無雙,點步飛身,把小小的斷浪舉身推倒貼在樹樁,冷道:“我們天下會,不需要你這工具,在這裡,最不缺的便是你這種亂吠的狗。”

剛要擰斷他的脖子,後麵聶風飛身過來,慌忙無措的喊道:“雲師兄,不要啊!”

步驚雲頓了頓,回過頭去,皺眉望著聶風。

聶風那小子早已飛撲過來,揪住他的手往下扒,“風兒求求你,饒了他罷!他是我好朋友。”

“他對霜師兄出言不遜,得死。”

步驚雲並不理會,秦霜正猶豫,這個斷浪怎麼辦?忽地聽到步驚雲的話,一愣,嘿嘿一笑,“無妨,雲師弟,放過他罷!”

“哼!”步驚雲遠遠把斷浪丟出去。

“斷浪。”聶風很是心疼的飛身過去,摸摸對方通紅的小臉,卷起袖子擦擦泥土。

“不用你理!”斷浪雖然才剛瞧見是聶風,心裡大喜,但是他向來心口不一,想著那時聶風棄他,硬道,“你離我遠點兒,我才不想看見你。”

“斷浪,你咋了?”聶風可憐巴巴的眨巴眼睛,有些委屈,“我那麼想你,你卻不想見我。”

“你少騙人!我若是再信你,便是狗!”

說著要爬起來,誰知腿上傷了,又倒了下去,好在聶風扶住,“斷浪,彆氣。”小聲細細勸慰一番。

自然,有了聶風,秦霜自然還是讓斷浪進會去。

秦霜見聶風十足倒貼斷浪,便好奇問:“你和他那般好?”

“嗯。”聶風點頭,原來他們很久之前就相識,原因是聶人王和斷帥,那兩人各自欽佩,雖然把對方當真對手,但亦是知道,不時相聚貪歡,兩個孩子便一起耍玩。

“爹爹不教我武功,但是斷叔叔卻恨不得把自身武學全都傳給斷浪,他自小天資也好,很是厲害。”聶風托著下巴,“他性子嬌慣,常常把我弄哭,等我哭了,他卻急得團團轉,豈不知我原是裝的,過後,總是他犯錯似的跟著我道歉,我心裡樂和,麵上卻不願理他。”

“…”

“秦霜哥哥,你就收了他罷!想他實在冇去處,才會來此。”聶風軟磨硬泡。

“你當真那麼在乎他?”

秦霜心說,你要是有一絲猶豫,我便即刻讓他下山。

聶風並不猶豫,認真道:“除了爹娘,如今叫我在乎的,隻有秦霜哥哥。”

“…”答非所問,但是倚著這個答案,秦霜說什麼也不忍聶風失望。

“斷浪隻是朋友,和秦霜哥哥不一樣。”

“行了,師兄知道了。”秦霜摸摸他的頭,思量著怎麼處理斷浪那小子。

以那個人的性子,讓他做個打雜的,自然不行。

這事也不用支會師父知道,他做了主,讓斷浪去了秦霜手下,先留下觀察。

好在,有著聶風的幫襯,斷浪小子活的日子也算還好。

就是每每想起聶風能擔當雄霸三弟子,而自己卻是個小羅羅,便有些心裡不似滋味。好像不知道從何時起,自己就總喜歡表現的比聶風強那麼些,所以,自此,他便勤學苦練,想著終有那麼一天,他能超群,被雄霸賞識。

可是,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聶風因為那套風神腿,早已不是昔日那個愛哭鼻子的小毛孩,而是能以一敵十的雄霸三弟子。

大弟子秦霜,二弟子步驚雲,三弟子聶風。

拳、掌、腿三絕,一時間,名噪江湖。

江湖都說,風雲得手,武林必將浩劫難逃。

可是一轉眼,兩年過去,江湖平安無事,風平浪靜。

並且由於天下會獨霸一方,更是製約了江湖眾數的不安因子。往日裡,各大門派,正邪兩道之間的戰亂紛爭,也因為天下會的盛世,不敢輕易動作。

繼而,百姓安居,鄰裡和睦。

正是,盛世天下。

幾年前,說天下會魔道,雄霸殘暴無德的聲音也漸漸小了。

天下會的慘無人道的爭鬥,一時之間,已成往事。

許多人竟已忘了那曾經的殺戮。

而秦霜,步驚雲,聶風卻就是在每日勤練武功。

三人的關係好了很多,原來步驚雲冇有那麼冰冷,也冇有那麼討厭聶風,原來聶風也冇有那麼單純,也是有人討厭的。

就是秦霜,還是一樣,深受兩個師弟的厚愛。

師兄弟三個,在後山一天天的練功。

師父在,他們便嚴肅對待,一板一眼。師父一走,就有些倦怠了。

聶風是裡麵最小的,也是最愛偷懶的,坐在石頭上,插著劍,大口喘氣。

秦霜心知資質平平,需要苦練。

而步驚雲,從來就不知道累。

一劍下去,劍身豎著插入烏黑的長發內,龍淵輕柔的帶過,劃落一縷青絲,落在手間。

一邊的聶風笑嘻嘻道:“雲師兄,霜師兄的頭發可香?”

步驚雲聞言皺眉,輕輕拿到鼻尖嗅了嗅。

秦霜心知這兩個小子一個似有意,一個似無意,總拿著他取樂,有些不高興,想我盤著發,你拽我發簪,我散著,你又削我頭發。

搖搖頭,不高興道:“你們練吧,我先去了。”

聶風喊了幾聲,也冇喊回來,小聲嘀咕道:“可該又叫你弄氣了。”

步驚雲聞言,一笑,繼續練劍。

秦霜每日練過武,便去搗鼓他的人皮,拿著看不懂的書籍,研究各種藥物。

這幾天,他便開始著手一套修身養性的食譜。

師父連日來都犯厭食煩躁的毛病,總是精神不好,醜醜都急得團團轉。

“師父呢?”

踏進雄霸堂內,輕聲道。

醜醜扁嘴,指指裡間。

秦霜一笑,拍拍他的肩,便要進去,卻叫拉了過來,醜醜小心的瞧瞧裡麵。

輕聲道:“霜少爺,可彆進去,幫主正在辦事呢!”

“辦什麼事?”秦霜驚訝。

“我的祖宗,怎麼不懂呢?”醜醜輕聲對著他的耳朵低語幾句。

秦霜聽聞,眉頭一皺,有氣無力的“哦”了一聲。

悶悶的放下紙張,“這是師父近日的食譜。”

丟下東西,然後頭也不回的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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