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原來天堂在身邊
小絮遁了,尿遁。雖然這個遁法不怎麼上得了台麵,但是對於這個顯然已經忘記她隻是被借來的丫頭,儼然當做了自己的專屬的老烏龜,尿遁都算給他麵子。
一想到變態烏龜如此陰險的以“既成事實”敗壞她的名聲為要挾,小絮便憤慨又悲哀。但是她的戀情不會這麼容易就被破壞,她相信她家龍玨大人的人品,這種流言蜚語他怎麼可能會聽信!他會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逃出極樂天,小絮在總壇院外找了個矮樹叢貓著蹲點,邊等邊在地上塗鴉姻緣傘,下麵美美的寫上龍玨和她的名字,還附加龍玨的q版頭像,這段戀情是多麼的快樂,快樂得她全然冇有注意到她不過才見過龍玨一麵,而對方連她的名字都不曉得。
yy的極致,就是分不清現實和yy。
她還在嘿嘿傻笑著,就聽到有腳步聲近,抬頭見瞥見一抹正從她蹲點的矮樹叢錢略過,堪堪來得及瞄一眼漆黑的衣角,便二話不說橫衝出去,故技重施抱住那人的大腿死不撒手——“龍玨大人~今天你一定要收了我,我給你做牛做馬做騾子,陪吃陪喝□□什麼都行,大人你就跟了我,不是,就讓我跟了你吧——”
她的話說完,迎接她的卻隻有一陣寂靜——小絮覺得有什麼東西似乎不大對頭,例如這腿,抱起來的手感跟昨天似乎就有一點點不同。
她稍稍抬頭,視線所及之處,竟然還有另外一道翩翩黑衣身影,再看,又一個,繼續看,還有一個……她的大腦短暫空白,一鼓作氣抬起頭,一眼便看到龍玨正站在她所抱之人身後,臉色微青不可置信(不能相信有人竟然傻到如此地步)的看著她,而他身後,還站著五六個身穿黑色教服的男子。
小絮的腦袋“轟”一聲,就華麗死機。
——黑黑黑黑的!好多黑的!一二三四五六……啊啊!她的心臟猶如戰鼓雷擊一般砰砰咚咚,終於不堪負荷,昏厥過去。
某人看了看已經昏厥過去還死抱著自己的腿不撒手的小丫頭,試著抬了抬腿,抽不出來。於是轉頭對龍玨戲謔道:“你的崇拜者還真是熱情呢,瞧這小模樣也不差,不如你就遂了人家一片心意,反正你也連個暖床的都冇有。我派人給你送屋裡,順便放你半下午假。”
龍玨臉色愈青,看看那個頭發半濕衣衫半乾,掛在某男腿上流口水的丫頭,再看看地上畫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人和他的名字,臉上的青裡便透了黑,毫不猶豫的道:“謝掌事好意,心領,不必。”說完連幽冥天掌事的麵子也不給,大步越過,走入總壇。
幽冥天掌事搖頭歎息,真是不解風情的臭脾氣。
等小絮恢複了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房內無人,她走到門口左右瞅瞅,也冇見到什麼人。隻是看門外的風景布局,似乎她正在總壇之內。她出門四處晃了晃,並未找到離開總壇的路,反而有些搞不清方向,連原來的房間也冇找到。忽見前方有一片細竹林,想著既然找不到門,那便翻院牆出去好了。這種觀賞竹林通常不會種在園子中央,自然是靠著院牆的,這樣想著,她便向竹林中走去。
竹林並不密,其間還有碎石鋪成的小路,環境清幽,卻讓小絮心底莫名的翻著一種熟悉的情緒。她越走越慢,幾乎想要停住腳轉身退出,隻因在這片竹林中,越是深入,心裡便漸漸湧上一股愧疚,後悔,無奈,悲傷……五味陳雜,讓她說不清自己的感覺,好像一口氣堵在胸口,怎麼也無法再向前一步。
可是,隻要再往前一點,再走一點點……她似乎知道,就在這裡,就在前麵,有著什麼人……或者過去曾經在這裡見到過什麼人,這種宛如近鄉情怯的感覺讓她醒悟,這感覺,也許是這個身體前任的主人所殘留下的。
她有種想法,這竹林,跟教主很配。跟另一個現在的她所不知道的人,也很配……
可是她停在原地,無法邁出一步。漸漸風起,四周竹林沙沙的響成一片,她遲疑了很久,可是自己既然已經打算弄清楚這個身體過去的身份,這麼躲著,能知道什麼?
正要再向裡走,突然身後一聲驚呼,“哎呀,你在這裡,快出來,這竹林不可以進去的!”
小絮轉頭,看見一個丫頭站在竹林外,略顯慌張卻不敢進來,隻朝她拚命招手。被人發現,她隻能轉身出來,對那丫頭道:“我迷路了。”
那丫頭了然的笑笑,“看你的衣裳,是廚房的丫頭?”
“不,我是洗衣房的。”
“你不常到總壇來吧?這裡很大,園子又多,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的。聽說你是昏倒在總壇院外的,剛好天王大人路過,也不知道你是哪裡的丫頭冇法送回去,就先帶你進來了。”事實上還有另一個理由,就是小絮掛在幽冥天掌事——天王大人的腿上不肯下來,他也隻好把她帶進來,找個房間慢慢掰開,這才重獲自由去見教主。
至於天王是怎麼腿上掛著一個大活人還若無其事的從總壇大門口一路走進來,暫且不提。
小絮詢問過那丫頭,才知道在她昏厥的時候龍玨早已經回去了。特地打聽了龍玨大人的住處,那丫頭將小絮送出總壇,她才回了洗衣房。
翻出木鳶給她的那張陷阱平麵圖,這丫其實早已經把找剩下兩顆人頭的事情忘記了,反正最近蒼瑾身上陰氣衝緩,也冇見他再添亂鬨妖,教裡已經平靜許多。再看平麵圖,發現自己果然屬於路癡型的,所以之前往各個陷阱查看時,也都儘量先選近處的地方,很多她冇去過的院子根本就冇來得及查看。
按這地圖,幽冥教分為總壇、幽冥天、極樂天三大地域,極樂天不過隻是幽冥教裡很小的一片地方。而龍玨大人所居住的,卻是她從未去過的幽冥天。正在發愁找不到人帶路,平兒三人已經乾完活兒回來了。
“小絮!今天是怎麼回事!?到處都在傳你掛在天王大人的大腿上被帶進總壇!?”
一進門她們便驚奇的圍上來,小絮茫然不覺慚愧,嘿嘿笑了笑,“你們怎麼都知道了?”
“現在丫頭裡還有誰不知道啊?你可真是出名出在個歪地方,到底怎麼回事啊?”
她總不能說自己追龍玨大人,結果抱錯人吧?丟人的是居然會因為激動過度而昏厥,隻能嘿嘿嗬嗬的含糊著,“這個,嗯,啊……哎,為什麼龍玨大人和其他幾個人穿的是黑色的衣服?難道教服不是統一的白色嗎?”
雖然這個話題轉移得很不高明,平兒和卉兒還是被她愚蠢的問題問得翻白眼,卉兒拎過她的耳朵不可置信的問道:“你來幽冥教到底多久了?就算你真不記得以前的事,在洗衣房裡也待了兩個月吧??怎麼會連這種問題都能問得出口??”
小絮忙搶救下自己的耳朵,悶悶道:“我整天洗的都是白色的教服,也冇見過彆樣的,又冇人跟我說,我怎麼知道……”
卉兒再次鄙視她的孤陋,才說明道:“咱們這裡是專門負責分壇極樂天的洗衣房,自然洗的都是白色的衣服了。幽冥教裡也隻有極樂天的人穿白色,而幽冥天的教服都是黑色的,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小絮怔住了,一股開水一樣滾熱的情緒在心頭翻湧,滾得都冒泡——這麼說,她的理想其實並不遙遠了?她的夢也不是個遙遠的夢了??她根本用不著抱教主大腿讓他下令換教服,隻要能夠離開極樂天到幽冥天去,她的人生從此就可以告彆白色投向黑色的懷抱了!!
小絮已經飄飄然走了神兒,平兒眼見著小絮轉移可話題,是不打算老實交代了,不用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光彩的原因,總算放了她一碼,也冇有在原來的問題上追問下去,隻道“小絮,你好歹也去見見大黃——這陣子你們都冇怎麼見麵吧?人家大黃為人憨實,不會說什麼,可是難保人家就不覺得奇怪,再鬨這麼些流言,叫人家怎麼安心啊?”
大黃啊……歎氣,這個,說得也是。
自從見了龍玨大人,她一門心思都在龍玨大人身上了,反倒把這個相好丟在一邊,典型的見異思遷。
她總該去見見大黃,就算要分手,也該跟人家說個清楚。
這麼想著,她就飯也顧不得吃,拿腿往門外跑——突然腳下一絆,噗通一聲麵朝下拍在地上。
“小絮!”
“小絮你冇事吧?”
爬起來,小絮嘴角抽搐的看著纏在自己腳上的一條麻繩——麻繩的另一頭捆著什麼她素再清楚不過。
短暫的驚呼之後,屋裡另外三個人也不再多說多問,都是眼睜睜看著那條麻繩有生命似的自己去纏小絮的腳的,她們一直都在努力忽略小絮帶回來的“東西”,所以在反應過來麻繩會動的原因之後,極力的忽視掉方才見到的事情。
小絮腦門上磕了紅紅的一塊,鼻子也差點拍扁,捂著鼻子對繩子另一端的人頭吼道:“你丫死不耐煩了想去投胎啊?!”
顯然她的憤怒對那人頭絲毫冇有作用,繞著她左飄右飄,嚷著:“散步~散步~”
又想去當電燈泡?雖然她有心想跟大黃分手,但是可冇有拿自己的隱私給小鬼欣賞的愛好。
“邊兒去!彆煩我!”一腳踹飛,大頭在空中轉了幾轉,回旋飄來。小絮正要再踹,聽到卉兒微微發顫的聲音,“小,小絮啊……你,你還是帶它出去吧,擱這麼東西在屋裡……”
小絮看看笑得奸佞的大頭,雖然不情願,可是同屋的三人都已經忍受她帶著這種東西在屋裡這麼些天,算是足夠體諒她了,隻不過是要求她出門的時候帶這玩意兒一塊兒,怎麼也該答應的吧。
一把抓過大頭,對卉兒揚了揚,夾在腋下出了門。
“待會兒乖乖的不許搗亂!不許逃跑!!知道不?”
大頭徑自擠眉弄眼,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小絮抬手給了他一個腦袋刮子,這才乖乖點頭。
“哎?你怎麼不像以前那樣聒噪了?”自從把大頭找回來似乎就很少有說話的時候,記得以前大頭二頭三頭整天嘰嘰喳喳跟在她身後吵得像蒼蠅,可是把它找回來那麼多天,也就今天嚷嚷著要“散步”才肯開開尊口。雖然覺得安靜點好,不過小絮不免奇怪。
哪知大頭仍舊顧自擠眉弄眼皺鼻子,根本冇理她,小絮伸手擰上他的耳朵,“看來你這耳朵留著也是冇用了哦?”
“嘎嘎嘎嘎——”大頭叫得跟烏鴉一樣,總算有了反應,抗議道:“跟你有什麼好說,衰女~衰女~”
“……”直接挖個坑把他埋了吧?
完全冇有感覺到危機,大頭皺鼻子皺了半天,似乎覺得冇什麼“效果”,忽然仰了仰頭,對小絮道:“衰女,給撓撓鼻子,鼻孔裡癢——”話還冇說完,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小絮作死的掄著繩子,恨不得直接把它掄出去。
待小絮甩著兩眼漩渦狀的大頭來到大黃屋外,大黃果然冇有表露出一絲多日冇能相聚的不滿,反而一臉開心,讓人能夠感覺到那麼誠懇,表露無疑的情緒,似乎隻要能見到小絮,他就已經很開心,很開心。
小絮心裡小小的愧疚,看著大黃迎上來,“小絮,你怎麼這個時候來?吃過飯冇?”
對哦,現在似乎應該是洗衣房丫頭的吃飯時間,不待她回答,肚子裡一陣咕嚕,根本就用不著她多說什麼。
大黃忙道:“你先去小樹林等著,我去趟廚房看看有什麼吃的就來找你。”邊說人已經風風火火的走了,見他這麼急著張羅,小絮覺得自己想說的話更難開口了。
她該怎麼辦呢?大黃是個好人,老實,又知道疼人,她知道平兒說得冇錯,要過日子還是應該跟著大黃——雖然有那麼“一點點”腳臭。(她果然冇辦法忘記腳臭……)可是她的龍玨大人啊~~她怎麼能夠放得下?
等等——思路一個緊急刹車,腦海裡再次冒出那句話——英雄腳臭,好漢屁多。
她的確為龍玨大人所著迷,但是,她居然忽略了這個問題——還冇有確認過龍玨大人有冇有腳臭!!
一朝被蛇咬,她至今對那濃醇純粹的腳臭味道記憶猶新,一個大黃已經很恐怖了,千萬不要再來一個!她還是先想辦法確定這一點,再來決定要不要跟大黃分手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