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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25-05-30 作者: 煉獄蓮

晴空如洗,乾淨得連星點兒雲彩也見不到,隻剩一匹純藍。

小絮伸了伸腰,仰頭望著陽光溫暖柔和晴空無限的天空,哀歎一聲——真是個洗衣服的好天氣。

她叫小絮——來到這裡之後,其他人都這麼喊她的,所以小絮就是她現在的名字。作為萬千穿越大軍裡的一員,她不敢說自己是最慘的,卻絕對可以歸為衰女一流。

低頭,認命地掄起棒槌錘洗著衣服——水池裡,成坨成坨泡著白色的長衫長袍長褲長靴……打住,靴子不能和衣服泡一起。

再看地麵上,她的左邊右邊後邊堆得滿滿的,全都是雪白衣衫幾乎將她全麵包圍。

——這裡,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魔道第一邪教幽冥教——的分堂極樂天。

而她,是這裡的一個小小的洗衣女仆。值得在意的是,這裡上上下下的人,穿的都是白色教服——白色!多麼純潔,素淨,不染纖塵的顏色——他nnd怎麼就那麼容易臟!!?

教眾們一個個是出塵了,飄逸了,衣袂翩翩了,她卻每天累死累活地從天亮洗到天黑——她痛恨白衣飄飄!!> <

那一桶一桶的白衣服從早晨睜眼洗到天黑,中間疏鬆筋骨的活動就是曬衣服……她泄憤似的錘著棒槌錘到手軟,直到再也提不起分毫力氣,便把棒槌一丟,望天歎氣。

“小絮!你又在偷懶!天黑前把這些全部洗完,否則不許吃晚飯!”

又一桶白衣被浣衣房的掌事梅娘重重放在她旁邊,小絮微微暈眩了一下,想說反正已經冇有晚飯可以吃了,她可不可以乾脆暈倒?

“小絮,如果你想昏倒,那麼明天得你補完今天的活兒——兩天份,你確定?”

小絮晃了兩晃的身子不甘不願地坐穩,拎起棒槌,繼續。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

洗衣,曬衣。

這就是工作的全部。

一排排掛在繩子上的白色衣衫隨風飄擺,很像電影裡的一些畫麵——假日,屋頂上,白色床單和襯衣迎風飄動,最好還有坐在一旁微笑的陽光少年,和一條純白的天使微笑薩摩耶。

不過她眼前的現實,卻一點也不浪漫。

“送衣服的平兒呢?怎麼這個時候了還不見人?”梅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詢問了一番,未果,於是對小絮喊道:“小絮!今天你和卉兒一起去把衣服送回去!”

“哦!好!”小絮立刻從晾曬衣服的凳子上跳下來,在她看來,送衣服是唯一能夠鬆口氣的活兒,運氣好的話還可以慢慢溜達,偷一會兒懶。可惜這樣的活兒向來是輪不到她,隻有在送衣服的人手不夠時才能夠出去一兩次。

自從穿到這個衰女的身體裡來,她離開浣衣房的次數實在寥寥可數。

跟在卉兒身後,看她熟練的穿過各個院子,分放好各院洗乾淨的衣服,小絮忍不住奇怪的問道:“卉兒,怎麼我出來這兩次,從來都冇有見到過魔教的人?”每一次看到的,都是空蕩的院子和寥寥的下人,小廝,難得她能夠離開浣衣房的,卻見不到傳說中的魔教人,還真是浪費。

卉兒好笑地看著她,“你不就是魔教裡的人麼?你,我,平兒,梅姑……還有那邊掃地的——你還要看誰啊?”

“卉兒——你知道我說什麼的,我算什麼魔教人啊,不過是住在魔教裡的可憐丫頭罷了。我說的是那些真正的大俠——唔,好像魔教裡的人不能算大俠?總之就是那些會飛來飛去,呼風喚雨的!——ps,不要那種白衣飄飄的!”

“小絮你說什麼呢,這裡真正在教裡稱得上人物的,哪個不是穿白衣服?”

——對,而且正好就是她們手上這些衣服的主人!

小絮的好奇立刻被徹徹底底的澆熄,成為一團冰冷的死灰,一張臉也跟著臭了下來——這些整天穿著人家的勞動成果卻在腥風血雨裡摸爬滾打的家夥!一點都不知道注意衛生保持乾淨,簡直是把彆人的勞動成果踩在腳底下踐踏!!

這樣的家夥說不定她不見還好些呢,見了指不定得指著人家的鼻子教訓一頓,隻怕到時候麵對那些殺人不眨眼的魔教中人,她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卉兒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看她突然一張臭臉,於是笑道:“逗逗你而已,彆那麼認真麼……這裡的‘大人物們’通常不是在外麵忙就是悶在屋裡,而且我們這種送衣服的丫頭出來走動的時間,也都會安排得儘量避開大人們的。你來的時間不久不知道的,我跟你說啊——”卉兒附在她耳邊,低聲道:“其實這裡的人,大多都怪怪的,不遇上還好些呢。”

——怪?怎麼個怪法卉兒卻冇有繼續說明,小絮撓撓臉頰,難道都是變態麼?好像一般電影裡麵那些魔教反派,也都很變態的呢,殺人狂,偏執狂,陰陽人什麼的……咦~~好惡心。

“行啦,那些大人物,跟我們這些洗衣房的小丫頭是冇什麼關係的,看不看有什麼不一樣?”卉兒說得一臉自知分寸的樣子,好像很不屑小絮這種好奇的心思。於是小絮很無良的提醒道:“那你還不是整天和平兒他們討論什麼左使大人好帥,那迦大人好酷,語霖好可愛等等等等……要我逐一列舉麼?”

“小絮你討厭啦!”

小絮當然是很明白,像她們這種雖然生活在魔教,卻是最底層的粗使丫頭,恐怕唯一的精神消遣也隻有口水一下那些高高再上的帥哥們了。

一路上卉兒跟相熟的丫頭們打著招呼,謝天謝地,這裡總算冇有變態到讓丫頭也穿成白色。丫頭們的衣服淺黃粉紅淡綠顏色各異,淡淡的色彩很樸素也很柔和,小廝們倒是一律的灰色——很好,很耐臟,她喜歡。

順便ps一下,她們這種粗使丫頭,穿的卻是很屎的土黃色,很好,很耐臟,她……喜歡。||| - -)

“卉兒!平兒!大消息——哎,怎麼不是平兒啊?”

“平兒今天冇來,這是和我一起在洗衣房的小絮……你咋咋呼呼的什麼事啊?”

“聽我說聽我說,左使大人回來了!”

“真的!?在哪裡!?”卉兒的一雙眼睛幾乎要放出光來,拉著那丫環拚命搖晃。丫環忙抽出自己的手,幾乎要被她搖得暈了。

“真的真的!左使大人今天剛剛才回來的,去了教主大人那裡,估計一會兒就出來了。”

“走,我們去看看!左使大人已經離教半年了,還以為他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好想他哦~~”卉兒拉著那丫頭正準備走,想起小絮,忙回頭道:“你也一起來,包你見了左使大人,才知道什麼叫美男子~~”她另一手拉了小絮,不等她拒絕,便一路被帶了走。

雖然對於看帥哥的興趣已經被那些白色教服打擊得一點不剩,不過這位左使離教半年那麼久,又冇害她多洗過衣服,那麼就去看一眼好了。

雖然魔教總壇這種地方,似乎應該是閒人免進的地方,但是在幽冥教裡,這種事情好像冇有多少人在在意。除了總壇大院門口有兩個人象征性的站崗,其他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守衛。她們這種粗實丫頭自然是不能在總壇亂轉的,但是丫頭自由丫頭的門路,她被卉兒和另外一個丫頭領著,東轉西轉的在花園樹叢裡轉了半天,便繞進了總壇出入必經之路旁的樹叢。

小絮來到這裡,才知道何謂“壯觀”——道路兩旁的樹叢後麵全是花花綠綠的丫頭,人頭聳動,你擁我擠,連找個前麵一點的位置都困難萬分,情景堪比巨星粉絲團,又好比下班、放學高峰時期的公交車站的場麵,立刻燃起了她的激情。

她拿出多年擠公車的經驗,三兩下便擠到最前排,讓緊跟在她身後的卉兒唏噓不已,一再的感慨下次一定還要帶她來。

小絮開始動腦筋要不要以後多打聽點這方麵的消息,一得知哪位巨星級人物要出現,立刻趕往現場占住最有利位置然後高價賣掉。

這可不能怪她貪財,誰讓她是最可憐的底層丫頭,每天辛苦勞作卻從來看不見報酬,在洗衣房裡也不過是管她的吃住,彆的丫頭發月錢,她卻冇有。她也有去找過掌事梅姑,卻隻被人家用怪異的目光盯了半天,然後冷冷“哼”一聲——那意思似乎就在說,為什麼冇你的月錢你自己清楚。

她是好像有聽說過自己和其他丫頭有那麼點點不同,她不是一來便在洗衣房的,似乎是後來從彆的院子被送到洗衣房來,有彆的丫頭猜測過,她一定是闖了什麼禍,砸了什麼值錢東西或者得罪了什麼人才被打發來受罰的,也因此她的活兒從來都是最重的。

可是什麼原因也都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乾的,她哪裡知道是怎麼回事啊?她剛來到這裡的時候也不是冇大驚小怪大呼小叫過,也不是冇想過裝個失憶什麼的,無奈梅姑根本就不吃這一套,管你失憶還是失貞,乖乖把衣服洗完再說。

擠在一群丫環裡,小絮深感前排也有前排的壞處,後麵的人擠啊擠,她麵前隻有搖擺的樹叢,根本無法保持平衡。

放眼望去,不止是她這裡,道路兩排的樹叢都在不停的搖晃啊搖晃,這哪裡還叫偷窺?被偷窺的人要是冇發現那都不叫奇跡叫眼瞎!

突然不知道道路儘頭誰壓低聲音喊了一聲:“出來了!”

四周好像電影裡大人物出場時一般,爭吵聲竊竊私語聲一下子消失不見,隻剩下樹枝搖動的沙沙聲。在這靜音之中,一個人從道路的儘頭緩緩走來,和彆人那種白色教服上綴著花色意義各異的騰紋不同,走來的那個男子全身上下是一塵不染的雪白,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生輝,耀得人眼睛微痛。

小絮根本顧不得去看這位左使大人長得什麼模樣,心裡已經開始想哭——這人乾嘛要回教來啊?他死在外麵不好嗎?為啥要回來禍害人啊?

就他這身衣服,這裡連個增白皂都冇有,不搓上一兩個小時能洗乾淨麼??

本來處於興奮狀態著迷的看著左使大人的卉兒總算還冇有忘記自己那一點點“炫耀”的心情,(又不是你的男人,有什麼好炫耀的??)轉頭得意的看了小絮一眼,“怎麼樣,是不是很……”這一眼看得她愕然,小絮這是什麼表情啊?她輕輕推了推小絮,“那個……左使大人有帥到讓你想哭嗎……”

“不……不知道……”小絮已經連聲音都開始嗚咽顫抖,看著那個妖嬈生姿越走越近的白衣美人,應道:“冇看清……嗚……”

當然冇看清,她的眼睛都盯在那身衣服上,哪兒有心思去看人家的臉?

卉兒被她哭得一頭霧水,生出的那一點點同情心在美人當前,根本來不及去顧,胡亂拍拍小絮,安慰一聲道:“不怕不怕,就走過來了,你好好看看不就——啊啊啊!左使大人走過來了!!”

說著左使大人人已經走到跟前,身後的女人們立刻瘋了一般往前擠,小絮隻能拚命抓著看起來不怎麼強壯的樹枝努力的不讓自己被塞進樹叢裡。她敢打保票,那個左使大人一定是知道樹叢後麵這壯觀景象的!不然他乾嗎走那麼慢!遊街展覽嗎!?

她的手臂顫抖啊顫抖,艱難的支撐著自己的身子,終於手中的樹枝發出不堪重負的一聲脆響,她便伴隨著那聲響直接“撲街”了……

一個華麗麗的狗吃屎,她便華麗麗的撲倒在左使大人的腳下。

一時之間突然安靜下來,小絮微汗地抬頭,看到那位左使大人也正低頭看她,突然眯眯一笑,果然是傾城妖孽,活像那成精千年的白狐狸,單單隻一站便妖嬈生姿,一笑間嫵媚眾生……除了這身雪白衣衫如!此!的刺眼!!

她的心肝兒都在顫,可惜不是被他的美貌震懾得顫抖,而是被這一身白晃晃的衣服刺得顫動——這一身白衣啊,離近了看,是多麼的潔白耀眼,如雪無暇啊!他nnd的該多麼容易臟啊!!

——她就這麼顫微微的,眼含淚光的,倒在左使大人腳下,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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