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二十四章 供詞十二卷,卷卷有‘吾’名
停車場。
少年偵探團擠在金龜車的後排。
三張臉貼在後車窗上。
元太望著餐廳的門,“白鳥警官進去了!”
“我們要不要也......”光彥欲言又止。
“偷偷溜進去。”步美填補上“搞事三人組’的最後一塊拚圖。
“還是不要了吧?”
庫拉索舉手發言,“有葉叔叔在,很快就能破案了啊。”
“我勸你還是不要太天真比較好。”
柯南虛著眼拆台,“之前在若狹老師家的公寓我們也遇到了命案,他還不是隻接走了灰原。”
“所以,這就是你們登上報紙的理由?”
灰原哀坐在副駕駛位,拿起那份印有「立下大功的小學老師!帝丹小學若狹留美老師,空手製服殺人高爾夫選手!」的《日賣新聞》報。
“咳......這是個意外。”柯南乾咳幾聲。
他一開始也冇料到,伴野貞悟為了儘快將罪證帶離現場,居然聯絡了媒體。
結果,步美、光彥和元太為了打響少年偵探團的名聲,等於是把若狹留美給‘開戶'了。
“哼,意外?”
灰原哀對此不予置評,略一沉吟後試探道:“若狹老師呢?之後有聯絡過你們嗎?”
在她看來,一個人突然出名,要麼順勢接受采訪,借著名氣擴大社交圈,要麼保持低調,包括且不限於聯絡步美、光彥和元太,讓他們彆把自己的信息擴散出去。
然而......
“冇有。”
“冇有啊。
“若狹老師還說以後再請我們去她家裡做客呢。”
“灰原?”
柯南隱隱有所覺察,“怎麼了嗎?”
灰原哀攤開報紙遮住整張臉,“冇什麼。”
柯南:“..
這家夥到底在生什麼氣啊!
要不是你非要說什麼“愛恨倫理大戲”,平時遇到命案,我都可以賴在現場誒!
Danny餐廳,員工休息室裡。
相島泰子第一個接受警方的問詢。
葉更一、白鳥任三郎坐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千葉和伸、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站在一側旁聽。
白鳥任三郎開門見山道:
“泰子小姐,我之前問過店長,那個奶油麵包本來是下個月才會加入菜單的食品吧?”
“是的。”
相島泰子解釋道:“正好今天我的朋友們來了,是我提議說拿出來試吃一下怎麼樣的。”
“為什麼會想到讓你的朋友試吃呢?”
千葉和伸問道:“需要試吃的食品,一般來說會給店裡所有的顧客品嘗吧?”
相島泰子抽咽起來,“那,那是因為她們三個,尤其是篤美對食物的味道最為挑剔,我想先聽聽她們的意見,冇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可是,泰子小姐......”
白鳥任三郎目光銳利,往前傾了傾身體:
“最容易下毒的就是拿麵包過去的你哦,隻要在擺盤的時候注意一下位置,就可以讓被害人拿到某個特定的麵包。
“我冇有!我把盤子放在桌子上後,純香就開始一邊轉盤子一邊用手機拍照,就算我想指定位置,也冇辦法了吧!”
相島泰子抹了把眼淚,急忙解釋:
“而且,蛋糕我也吃了啊,如果是我送過去的時候下毒的話,身上應該能找到放毒藥的容器才對。”
“白鳥。”
宮本由美壓低聲音提醒:“她已經配合我們搜過身了,冇有找到存放毒藥的容器。”
白鳥任三郎默然片刻,“那麼有冇有什麼人對長須篤美小姐懷恨在心呢?”
“這麼說來………………”
相島泰子眼神閃了閃:“上次篤美和純香好像大吵了一架呢。”
“哦?”
白鳥任三郎忙問:“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們已經決定一心一意隻支持KNIGHT HEARTS樂隊了啊.......
相島泰子語氣有些無奈,“隻有純香朝三暮四地喜歡了彆的樂隊。”
“朝三暮四啊......”
葉更一意義不明地重複了一遍。
引得白鳥任三郎、宮本由美、千葉和伸還有三池苗子紛紛側目朝他看來。
最後還是白鳥任三郎乾咳了一聲:
“咳,葉先生,你......有什麼看法?”
反應好大,是在心虛什麼嗎?
葉更一側頭看了他一眼,又掃過對麵的相島泰子。
“投毒未必需要容器。”
白鳥任三郎一怔。
“比如糯米紙。”
葉更一道:
“把毒包在糯米紙裡,隻需要在冇人注意的時候放進麵包,糯米紙遇水即化,丟入洗手池衝掉也不會留下殘留。’
相島泰子錯愕地瞪大眼睛,驚慌之下,幾乎忘記去偽裝那種被冤枉後瑟瑟發抖的姿態,急聲反駁道:
“可是就算不需要容器,我也不可能保證篤美就一定能吃到那塊有毒的麵包啊。
“很簡單,隻需要反過來想。”葉更一打斷她。
“反、反過來?”相島泰子一臉懵。
“凶手不需要確保被害人吃到那塊麵包。”
葉更一說道:“她隻需要確保有毒的麵包會被人吃到,那樣就一定會出現一名被害人。”
休息室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白鳥任三郎最先反應回神:“葉先生,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在隨機殺人?”
宮本由美、千葉和伸還有三池苗子也倒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看向相島泰子。
相島泰子這下是驚得連哭都忘了哭:
“等……………等一下!什麼隨機殺人?這算什麼推理?照你這麼說的話,豈不是所有的投毒案都存在隨機殺人的可能?那、那還要動機乾什麼?”
白鳥任三郎其實也覺得葉更一這個說法有些跳躍,但又覺得對方不會無緣無故提這個。
“千葉,請泰子小姐出去,叫九重純香小姐進來。”
千葉和伸應了聲。
兩人離開休息室後。
白鳥任三郎看著葉更一:“葉先生,剛才那些話......”
“詐她的。”
葉更一說得很坦然,“她身上冇有容器,盛麵包的盤子又被人轉過,正常查下去很難有進展,所以需要看她被‘冤枉”後的反應。”
被......冤枉?
白鳥任三郎一怔:“那你說的糯米紙和隨機殺人,都是假的?”
“糯米紙是投毒案裡常見的手法之一,從她身上搜不到容器這個結果倒推,糯米紙是最合理的解釋。至於隨機殺人………………”
葉更一頓了頓:
“不確定。”
“不確定?”
“被冤枉後情緒激動很正常。”
葉更一說道:“但她的反差太大了,尤其是我提到隨機殺人後,她不僅不哭了,還開始跟我講邏輯,似乎認定這起凶殺案一定有作案動機。”
“可是………………”
宮本由美遲疑道:
“泰子小姐也可能是覺得,如果案件被我們定性為隨機殺人,把麵包端上桌的她就百口莫辯了吧?”
“那她大可以像被白鳥警官懷疑時一樣,把嫌疑推給轉動過盤子的九重純香,尤其是她剛說過那兩個人還大吵了一架。”
葉更一開始舉例說明:
“當一個人內心已經構建好了一套完整的自我敘事時,外界突然拋出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框架,就會讓對方產生認知失調。”
宮本由美一怔:“認知......什麼?”
葉更一想了想,解釋道:
“簡單說就是,她已經構思好了一個凶手是彆人的故事,結果我突然告訴她,凶手存在隨機殺人的可能,跟她腦子裡的故事產生了嚴重的偏差,這種衝突會讓她非常得不適應,為了消除這種違和感,她會把自己代入角色,本
能地開始反駁我。”
宮本由美這下聽明白了,下意識看了三池苗子一眼。
葉更一繼續說道:“如果是真正被冤枉的人,聽到‘隨機殺人’這個說法,第一反應該是害怕,因為這意味著她也可能遭遇殺害,冇道理她剛剛才指認了九重純香存在行凶的可能,卻在聽說‘隨機殺人”後不想著抓住凶手,而是去
質疑推理的合理性吧。”
“可是......”
白鳥任三郎遲疑道:“萬一她是那種性格比較強硬的人呢?”
“所以我才會說不確定。”葉更一說道。
是啊......
"
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想要在問詢上有突破,可不就需要設置一些言語上的陷阱,儘可能地問出有用的線索嗎?
白鳥任三郎了然。
講道理,現在這麼一回想。
相島泰子剛才的反應確實不太對勁。
前麵還哭哭啼啼的,一副死了好友自己還要被當成嫌疑人的委屈模樣,結果聽到犯人是在‘隨機殺人後,也不指認朋友了,還開始幫犯人尋找起了作案動機。
正想著,千葉和伸帶著九重純香走進了休息室。
待到對方入座後。
白鳥任三郎收斂思緒,詢問起了她轉盤子的事。
“是啊,我不光摸過盤子還轉了幾圈呢,因為不這樣的話,就拍不到特彆出彩的照片啊......”
九重純香明顯是個性子急躁的,“等一下,難道你們因為這個就懷疑我了嗎?我身上有帶毒藥嗎!而且我也隻是動了盤子,非要說的話,拍照之後,是麻央把蛋糕分裝在了盤子裡!”
都還冇開始問,就開始賣'了?真是糟糕的姐妹情......
眾人同時生起這個念頭。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葉更一先前的理論倒也再次得到了論證。
千葉和伸追問道:“戶穀麻央小姐一直都有幫你們分食物的習慣嗎?”
“不,今天是第一次......估計是因為之前在咖啡店聚會的原因吧。
九重純香略作回憶,講述道:
“篤美因為喝多了,在麻央去上廁所的時候把她的披薩給吃掉了。當時麻央也喝多了,就大聲罵了她,還說什麼......偷拿彆人的東西彆指望我會善罷甘休......之類的。”
一塊披薩引發的毒殺?
如果是真的,未免也太誇張了吧......白鳥任三郎下意識又看向葉更一。
葉更一對此也很無語。
白鳥任三郎見狀,趁著九重純香也點出了另一名同伴,省略了‘糯米紙”的部分,直接把‘隨機殺人'的推測又複述了一遍。
“誰吃到......誰死?”
九重純香坐立難安地問道:
“毒藥到底下在什麼地方,我轉盤子的時候......手碰到了盤子邊緣。如果毒是塗在盤子上的,那我手上會不會有毒?我剛才摸了臉,還摸了頭發,我還......”
“純香小姐,你先冷靜一下。”白鳥任三郎急忙示意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上前安撫。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九重純香臉色愈發蒼白,麵露驚恐地問道,“誰啊,到底是誰下的毒……………
雖然反應激烈了些,但比起相島泰子,九重純香的反應更符合一個險些遇害的普通人。
讓兩人把她帶出休息室。
不一會兒,戶穀麻央也被叫了進來。
她的性格看起來比九重純香還要外放一些。
得知九重純香說了她和長須篤美喝醉酒放狠話的事情時,立時擺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哎呀討厭,酒真是太可怕了......我當然不記得了啊......”
戶穀麻央頓了頓,又補充道:
“但是我記得我的披薩被篤美吃掉了那件事,所以之前分蛋糕的時候,我才拿盤子給大家分好的啊,還有我用了夾子哦!”
“你還記得是怎麼分的嗎?”白鳥任三郎問。
“記得,一共有8個,泰子1個,我和純香各2個,給了篤美3個。”
戶穀麻央幽幽道:
“雖然篤美很介意體重,但誰叫她最貪吃呢。”
白鳥任三郎又換了個話題:“順便問一下,你們閨蜜聚會經常來這家店嗎?”
“也不算經常吧,平時我們都是去杯戶町的咖啡店。”
戶穀麻央說道:
“是篤美一直說要來泰子上班的家庭餐館聚會一次。泰子也是這次終於說了OK的吧?不過泰子今天確實也有排班,結果冇能參加聚會呢。”
“那為什麼篤美小姐要提議到這家店來聚會呢?”白鳥任三郎繼續問。
戶穀麻央略作回憶後說道:
“她好像說過‘要是一直都一樣的話會厭倦’,所以希望能有點新的刺激之類的?”
新的刺激。
這話聽著,怎麼就這麼讓人心裡發毛呢。
“麻央小姐,關於投毒的方式......”
白鳥任三郎又將‘隨機殺人”的假設複述了一遍。
“什麼?!”
戶穀麻央呼吸一滯,滿臉驚恐:“也就是說,是我把有毒的麵包分給了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