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0 在第四日,神們自己也痛苦不堪
+你,殺死了我的兒子+
帝皇的聲音在複仇之魂號螺旋般的烏木宮廷中延伸,
荷魯斯·盧佩卡爾深邃的眼眸中唯有困惑,
難道站在帝皇身邊的聖吉列斯才是幻覺?
亦或者說,那是聖吉列斯滿是怨恨的魂靈嗎?
他真的親手,敲碎了聖吉列斯的每一根骨頭,殺死了自己的這位摯愛兄弟嗎?
是的,他肯定是殺死了聖吉列斯,殺死了自己的兄弟,
剛剛那一錘一錘的手感,還殘留在荷魯斯的指尖,給荷魯斯帶來一種扭曲的亢奮感,
弑殺兄弟竟如此令人感到癡迷嗎?
+你,殺了我的兒子+
帝皇的眼眸死死盯著荷魯斯,再次開口說道。
荷魯斯迷茫,
他已經說過一次了,不是嗎?
為什麼還要再說一次呢?
是想要強調自己的譴責嗎?
是想要表達自己的憤怒嗎?
還是他已經被這一幕嚇壞了,陷入了瘋癲了?
忽然,荷魯斯覺察到,自己的父親看得並不是自己,
他看向的是自己的身後,那雙金色光芒籠罩的眼眸中,倒映出的是古老之四,
古老之四,
倒映在帝皇眼眸中的古老之四扭曲著,掙紮著、嘶吼著、哀嚎著、憤怒著,期盼著、渴求著…………………
那四個龐大而偉岸的影子蟄伏在荷魯斯·盧佩卡爾的身後,亦貫穿於他的體內。
周雲也看到了,
他從未如此直接地看到諸神的姿態,
在過去,他看到的諸神實際上是被他的意誌所扭曲的形象,是他自己的認知扭曲了諸神的形象,甚至可以說是美化了諸神,將諸神變作了一副單一的麵相,
而如今,荷魯斯身後的諸神卻展現出了一種本質.......
自毀,
那四個影子渴望著自毀,
周雲感知到了他們的痛苦,
在這個銀河中,就算是諸神也極度痛苦,構成他們的事物也在折磨著他們,淩辱著他們,扭曲著他們、侵襲著他們。
混沌無窮無儘,永恒矛盾,故而理論中存在的、混沌合一的巨獸不可能存在,
諸神就是那巨獸因自身矛盾分裂的產物,但諸神自身也處在這種矛盾之中,
祂們一方麵渴望維持自己的存在,另一方麵又渴望分裂,這折磨著他們,帶給了他們無止境的苦楚,
這讓他們強烈渴望著自毀,渴望著侵蝕毀滅的誕生,渴望著黑暗之王終結祂們的痛苦,
但另一方麵,祂們又強烈渴望著生存,渴望著無限地延續和存在下去,
周雲此前一直麵對的,其實隻是諸神的後者......
“你在看什麼?”荷魯斯低吼著質問道,
他當然知道帝皇在看什麼,他為此感到憤怒,希望父親不要露出一副他已經死了的表情,而是看向他,直麵他。
“他在看你的主子,父親。”一道聲音響起了。
還有高手?
荷魯斯迷惑地看向了帝皇的身邊,此時此刻他才發現,除了聖吉列斯之外,帝皇還帶了彆人,
一個矮小的人類,
一個......影月蒼狼。
洛肯,
他曾經最愛的兒子。
哦,多麼令人心碎。
“我冇有主子。”
荷魯斯因父親和兒子對自己的誤解而感到心碎,
“我是自己的主子,我還是混沌的主子。”
“我掌握了混沌之力,握住了這股至高無上的力量,古老之四愛我,將他們的力量慷慨地分享給了我,我達到了你所冇有的境界,我是現實的戰帥,也是混沌的戰帥。”
“父親,你看得到我的力量對吧?”
“所以,算我求你了,拜托了,跪下吧。”
“我求你跪下,然後我饒你一命,一切就結束了。”
“噗………………”那個矮小的人類笑出了聲,荷魯斯的臉上帶上了憤怒。
“如果早一小會兒,我會說從來冇有人能掌控混沌。”
帝皇低聲說道:
“但現在,我要告訴你,確實有人掌控了混沌,但不是你。”
“你渴望混沌的力量,那你就永遠不可能掌控他,那力量隻是毀滅,除了毀滅再無他物。”
“你必須有彆的支撐,彆的力量,彆的精神,才能握緊這野獸的韁繩。”
說罷,帝皇看向了那個矮小的人類。
“我頭一次這麼喜歡老十三。”帝皇有點傷心地說道。
老十三,基裡曼.......
更強烈的憤怒在荷魯斯的胸膛中躁動著,
他可以理解帝皇說喜歡聖吉列斯、能理解帝皇喜歡福格瑞姆、能理解帝皇喜歡多恩,能理解帝皇喜歡魯斯,甚至能理解帝皇喜歡莫塔裡安,
但.....基裡曼,羅伯特·基裡曼,
他無法接受父親喜歡他。
“父親。”荷魯斯語氣近平哀求地說道:“你就不能坦蕩蕩一點嗎?向我跪下,告訴我你錯了,願意坐在我的身邊,然後讓這一切結束嗎?”
“你心底裡一定是這樣想的吧?求你了,遵循你的內心,告訴我你想衝著我跪下-
“....哈哈臥槽....”那個矮小的人類又在笑。
帝皇的臉抽了一下,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你竟這樣大膽,我在同我的父親說話!!”荷魯斯看向了那矮小的人類,低吼著說道。
那矮小的人類愣了一下,
然後,終於,完全無法遏製地笑出了聲。
“荷魯斯,不要再進行這場鬨劇了。”荷魯斯的父親悲哀地張開嘴,頭一次看向了他自己。
鬨劇………
這隻是鬨劇嗎?
在您的眼裡,這隻是鬨劇嗎?
荷魯斯的表情從惱怒變成了殘忍,他的利爪輕輕開合,
“父親,我向你保證,你不會喜歡接下來的‘鬨劇’的。”
“父親。”洛肯幾乎無法忍受這一刻,他哀求著向荷魯斯說道。
但荷魯斯甚至冇有看他,
帝皇必須死了,
荷魯斯如此告訴自己,
他必須死在這裡,
冇有彆的法子了,
但那個總是在笑的矮子,那個小醜,
不,他不配和帝皇死在一起,他必須要受儘折磨,然後.......
不,荷魯斯想了一下,又不想要和那個小矮子相處這麼久,
既然如此,
那就在殺死帝皇之前,先殺死他,
然後讓帝皇受儘折磨.......
荷魯斯發出了一聲殘忍的笑,
破世者的每一根尖刺都在怒吼,
他從高台上一躍而下,破世者像是一顆從亞空間墜入現實的惡魔星球一般,砸向了周雲。
周雲聽到了渴求,
渴求死亡,
色孽尖叫著渴求著死亡,祂渴望死亡帶來的終極刺激,渴望在強烈的死亡中隕落。
恐虐怒吼著渴求著死亡,祂渴求一場能殺死他的戰爭,渴望在戰爭帶來的死亡中隕落,
奸奇低語著渴求死亡,祂渴求死亡帶來前所未有的變化,即便這變化的終點是不變,
納垢慟哭著渴望死亡,祂渴求死亡因為死亡本就是生命的宿命,即便這宿命的終點是無生。
周雲看著那卷著古老四神力量的破世者,默不作聲地拔出了腰間的短劍,劍尖朝下豎起,攔在荷魯斯的重錘之前。
這愚蠢的凡人,這可笑的矮子,
荷魯斯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破世者的尖刺同那把普普通通的玩具短劍碰撞在一起。
破世者一分為二,絲滑的像是黃油被熱刀切開,完全冇有遇到任何阻力,
不僅僅是如此,在切開了破世者之後,
那把完全冇有刀刃的劍刃又砍向了荷魯斯的麵門,精準地砍在了荷魯斯那光頭的中軸線上,
荷魚扭過頭去,茫然且驚駭地看向那把橫在他臉龐的劍刃,也同時扭過頭來,兩個光頭像是照鏡子一般看著對麵,他們的身軀還在連接在一起,但腦袋已經被分成了兩個。
一分為二劍輕輕一劃,
瞬間,撲向周雲的荷魯斯被切成了兩個,
兩個荷魯斯變得矮小了一些,分彆站在周雲的兩邊,迷茫地看著對方。
連寄居在他們身上的古老之四都被一分為二了,
納垢與恐虐盤踞在左麵的荷魯斯身上,
色孽和奸奇盤踞在右麵的荷魯斯身上,
兩邊大眼瞪小眼,還冇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就在此時,周雲的身上萬機同鳴,蒸汽湧動、齒輪轉動、電流奔湧重重奇異景象浮現,
他猛地張開雙手,千百個迷你哆啦猶如浪潮般湧出,揮舞著圓手砸向兩個荷魯斯。
兩個荷魯斯幾乎同時發出了怒吼,漆黑的閃電奔湧而出,卷在破世者戰錘之上,同迷你哆啦揮舞著的手碰撞在一起,
再次令兩個荷魯斯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那些看似柔弱的圓手,居然擋住了自己的一擊,
祂抬起頭,看向周雲,卻看到周雲矮小的身軀似乎開始膨脹,一些內在的事物展現在了荷魯斯的麵前,
荷魯斯看到了火星,滾燙的猩紅熱土之上,一個金屬塑造而成的藍色狸貓巨像矗立在火星的大地之上,伸出手,指向太陽,數不清的機械教成員在其下膜拜。
荷魯斯笑了,他看明白了。
“原來你也是古老之四中的一個………………”一個荷魯斯說道。
“.....不對,好奇、色孽、納垢、恐虐.....四個已經滿了....”另一個荷魯斯反駁道。
就在此時,聖吉列斯和帝皇一左一右,分彆殺向兩個荷魯斯。
右麵的荷魯斯殘忍一笑,就算隻有一半的力量,他也可以淩辱.....
荷魯斯猛地轉過身去,手中的破世者卷著淩虐與變化的邪能,砸向了人類帝皇一
帝皇之劍燃燒著金色的烈焰,人類之主的無邊靈能像是風暴,壓向基裡曼手中那把赤誠短劍,
那把短劍具有嶄新的力量,考斯的烈火淬煉了這把短劍,新的秩序在劍中萌芽,
人類之主感受到了,自己體內屬於悠久歲月之王,屬於整個人類集合體的力量正在被基裡曼分割部分,
他正在用自己的秩序覆蓋帝皇的秩序,讓自己成為人類的代言人。
與荷魯斯不同,
荷魯斯和基裡曼現在簡直是完全相對的兩個麵相,
荷魯斯是感性、衝動、狂亂,
基裡曼則是理性、謹慎、秩序,
荷魯斯的每一次攻擊都透露著憤怒和強烈的情緒,
基裡曼的每一次攻擊都透露著秩序和細致的安排,
原本這是基裡曼的缺點,他想得太多,在對抗那些比他思維更快的對手時,往往更容易露出破綻,
但現在,
基裡曼的思維比曾經更快、更龐大,甚至超越了帝皇的反應速度,
這反而成為了基裡曼的優勢,他那飽經鍛煉的武藝頭一次發揮出了作用。
周雲的身影出現在了基裡曼的身後,他揮舞著一分為二劍砍向基裡曼的後背,
基裡曼的身影猛地一閃,躲開了周雲這危險的一劍。
他不清楚那是什麼道具,但他也不會蠢到被不認識的武器砍中。
萬一那劍帶有某種即死效果,某種削弱效果呢?
基裡曼甚至有點擔心,那劍是在冇砍中的時候才會發揮作用。
好在他的擔憂冇有實現。
“為什麼決定人類命運的一戰還是近戰啊?”周雲舉起手中的一分為二劍,向著基裡曼抱怨道。
在場之人中,他的武藝是最菜的,
他的確受到過聖吉列斯的訓練,
但水平也就僅限於比一般人強。
“這隻是表象,是更深層次戰鬥的一種麵相罷了。”
“你我一清二楚,不是嗎?”
基裡曼笑著說道,他揮舞著赤誠短劍,刺向周雲,
幾乎在同一時間,周雲和基裡曼身邊的景象迅速發生變化,
黑白相間的棋盤出現在兩者之間,
赤誠短劍化作了一枚黑色的棋子被基裡曼捏在手指間,
基裡曼伸手將棋子落在棋盤之上,逼近周雲的'君主”。
“我們也可以來下弑君棋。”基裡曼微笑著說道。
“我不會下弑君棋。”
周雲猛地伸出手,抓住麵前那張棋盤,猛地砸向基裡曼的腦袋:
“但我知道,有時候贏棋不在棋盤上,更在棋盤本身。
一枚落下的棋子被基裡曼抓住,
那枚棋子瞬間變作了一把流淌著混沌邪能的水晶權杖,千萬道法術從權杖中同時射出,
“你瞧,現在我也學會靈能,使用法術了。”
棋盤在周雲的手中破裂,化作了千百張卡牌灑落,
“我們還是來打牌吧。”周雲抓住其中一張牌,
猛地向著基裡曼揮出,
那張牌上,荷魯斯的身影一閃而過,
德拉科尼恩刺向基裡曼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