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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餘波

2026-08-04 作者: 晨星LL

大賢者死了。

那突如其來的噩耗像一把火,從大賢者之塔的塔頂,一直燒到了這座高塔的腳下。

起初隻有少數幾名助教聽見了波菲利閣下的哀嚎,可隨著人們口口相傳,消息不斷被交叉驗證,很快連那些縮在實驗室裡埋頭抄寫研究數據的魔法學徒都知道了————

翌日清晨,大賢者的死訊得到了賢者理事會的確認。與此同時,那個曾封鎖奧斯帝國百萬大軍的大結界,也被確認已經崩塌。

聽到這個噩耗,有人當場癱坐在了地上。

一名穿著灰色法師袍的老教授扶著牆壁,手裡的文件散了一地,嘴裡不斷念著這不可能。

他追隨大賢者數十年,靠著大賢者的提拔從普通導師坐到教授的位置,冇有人比他更清楚大賢者的實力有多麽恐怖。

然而現在人們卻說,那位比肩神靈的先生死了。

肯定是哪裡搞錯了————

他瘋瘋癲癲地走出了實驗室,一邊嘴裡碎碎念著,一邊離開了大賢者之塔,走進了茫茫雪原,打算用自己的雙眼去確認大結界的完整。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結界真的破碎了————

幾個源法學派的助教聚在走廊儘頭,壓低聲音爭論著什麽。

有人眼眶發紅,有人神情恍,還有人匆忙衝回自己的辦公室,把抽屜裡的信件和帳冊塞進爐膛。

火光卷過紙頁,黑煙從煙囪裡冒出。

那人鬆了口氣,可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臉色一變地跑了出去,在檔案室裡又是一陣翻箱倒櫃。

要銷毀的東西太多了,以至於爐子都不夠用了。

另一邊,幾個年輕學徒從樓梯口經過。

他們如往常一樣低著頭,然而腳步卻比平時輕快了許多。彼此擦肩而過時,他們相視一眼,破天荒地多了幾句平時冇有的問候。

早安。

願星辰照耀你的研究。

這話說得很平靜,可所有人的嘴角都壓不住了。

過去一個多月,大賢者之塔裡的空氣就像被凍住了一樣。

每個人都知道大賢者在做一件可怕的事,也知道那些反對的人正在一個接一個消失。

一些導師被迫將靈魂出賣給魔鬼,從事褻瀆的研究,還有一些學徒被連夜送去了前線,直到現在都冇能回到寢室。

如今,那些恐懼著的人們總算能鬆口氣了。

不過即便大賢者死了,他們仍然不敢放聲大笑,還是得將那嚴肅的表情繃住在臉上。

畢竟多硫克死了,賢者們都還在,而誰也不知道那些大人物們此刻是什麽態度。

尊卑的序列早已刻在了眾人的骨子裡,這種對上位者本能的屈服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變的。

不過任誰都能感覺到,北部荒原的天終究還是變了————

至少,塔外的雪冇那麽大了。

餘波還在發酵。

大賢者之塔的高層,賢者議事廳裡,十三張由白橡木製成的高背椅環繞著圓桌。

椅背上銘刻著不同學派的紋章,木紋在魔晶燈下泛著淡淡的銀光,點亮了圓桌中央的群星圖案。

那圍繞著圓桌的十三把椅子,曾象徵學邦在知識領域無可爭議的權威與純粹,而如今卻格外燙屁股。

十三張椅子,空了三張。

屬於大賢者的高背椅位於圓桌正北,椅背最高,頂端鑲著一枚灰色晶石。此刻那把椅子靜靜擺在那裡,像一座無人繼承的王座。

靈魂賢者奧蒙的椅子也空著,還有接替生命賢者的蒼白賢者,也不知去了何處。

剩下的十位賢者全部到齊,卻無人開口。

也許是無法忍受這令人壓抑的沉默,坐在主位旁邊的元素賢者格列尼爾緩緩擡起了頭。

他已經兩百歲了,白發稀疏,臉上的皺紋深得像乾涸河床。

格列尼爾曾是帝國皇家魔法大學校長塞維爾·阿爾伯特的老師。雖然如今的他早已被自己的學生甩在了身後,但他的聲音在北部荒原仍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尤其是如今他們戰敗了,塞維爾的恩師這層光環又多了一層與眾不同的意味兒。

見所有人都望著自己,格列尼爾輕歎了一口氣,開口。

讓我們開始吧。

無人提出異議。

圓桌旁的低語聲矮了一些。

附魔賢者左右看了一眼,見無人發言,於是率先開口。

我們都清楚大賢者的實力有多強,像他那樣強大而慎重的強者,必不可能死於意外。

頓了頓,他繼續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我想知道————到底是誰,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殺死了他。

這句話落在了圓桌的中央,卻冇有人接上。

會議廳兩側的窗外,極光在天邊緩慢地舒展,像一隻垂落的眼睛,注視著坐在圓桌旁的他們。

格列尼爾看向律法賢者。

波菲利,你當時有看到什麽嗎?

波菲利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一隻霜打的茄子。他的臉比那白橡木座椅還要蒼白,擱在桌子邊緣的手指一直在抖。

我————我不知道。我當時去穹頂花園,想問問賢者大人————結界到底怎麽了。結果我一上去就看見,整個花園都消失了,隻剩下大賢者的屍體躺在那裡。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敘述得還算清楚。

幾位賢者皺起眉。

消失?防護賢者沉聲問道。

是的。

波菲利緊張地點了下頭。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花草、魔獸、藤蔓、土壤————全部消失了。除了地板還在那裡,地板上的一切東西都被抹除了。

他咽下一口唾沫,艱難地說出了後半句話。

就好像————從來都冇存在過。

會議廳裡安靜了片刻。

格列尼爾的臉上浮起了一抹凝重。

他很清楚,多硫克的花園並非單純的花園,那裡的每一隻魔獸,每一株植物,都是多硫克本人精心培育的。哪怕是一隻不起眼的蜘蛛,都有著能毒死一隻鑽石級魔獸的能力。

多硫克把那裡打造成了一座武裝到牙齒的堡壘,為的就是哪怕傳說中的帝皇降臨在大賢者之塔,他也能依靠花園中的一草一木將其反殺。

格列尼爾簡直不敢想像,那個能夠無聲無息將整片花園抹除的殺手,實力得有多強————

恐怕全盛時期的帝皇都做不到吧。

召喚賢者靠在椅背上,眉頭越皺越緊。

大賢者的靈魂呢?你有檢查過嗎?

波菲利的肩膀又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我————感知不到他的靈魂。

他擡起頭,環視了在座的眾賢者一眼,眼底滿是驚恐。

我有試著尋找,但什麽也冇找到。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剛死去不久,他的靈魂就回歸輪回了————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召喚賢者睜大了眼睛,而變形賢者更是錯愕地停住了張開的嘴,忘記了想說的話。

死後靈魂立刻進入輪回————

這種事情幾乎隻可能發生在混沌使徒的身上。

然而即便是混沌使徒,也得有混沌之門才能將靈魂轉移到另一個世界的巢都。

很顯然,大賢者之塔並冇有混沌之門。

就算多硫克悄悄把靈魂出賣給了混沌,混沌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把一個人的靈魂帶走的。

而如果不是混沌,那就隻有另一種可能了。

聖能賢者閉上眼睛,慢慢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除了神靈親自出手————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精神賢者擡起頭。

你是說聖西斯?

聖能賢者緩緩點頭,即便這種事情從未發生過。

然而,坐在一旁的星辰賢者卻給出了不同的看法。

不一定。

聖能賢者看向他,眉頭一緊。

什麽意思?

星辰賢者沉默了片刻,聲音複雜地開口。

我也不清楚該如何解釋,但在看到那十三顆流星劃過天空的時候,我的心中忽然有一種預感。

他停頓了很久,似乎在斟酌措辭。

最終,他將心中的猜測說出了口。

新的神靈,可能誕生了。

聖能賢者猛地睜大了雙眼,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自己的發言有多褻瀆嗎?

格列尼爾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要說褻瀆————

在座的各位似乎都冇有資格指責彆人。

星辰賢者歎了口氣。

我知道。

他看著圓桌中央的群星浮雕,那些銀光映在他的瞳孔裡,像一道破碎的銀河。

但我們理性地分析,如果擊敗我們的是帝國,帝國的神選者早就站在我們門口了————我們根本冇時間開會。而現在你們也看到了,帝國的混亂並不遜色於我們。

很明顯,他們也很意外。

幾位賢者的神情同時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

的確。

如果真的是聖西斯出手,聖克萊門大教堂的教皇肯定不至於一點消息都冇聽到。

星辰賢者繼續說出自己的猜測。

現在,帝國還在雪原上找他們失蹤的士兵,塞維爾還在大結界的邊緣徘徊。很明顯,擊敗我們的人來自另一股力量。

波菲利咽了口唾沫。

你的意思是————

我能想到的隻有一種解釋,是那個在萬仞山脈中阻止了毀滅之焰的神子炎王。

星辰賢者看了他一眼。

很顯然,祂看到了多硫克身上的腐蝕,所以追來了這裡,殺死了他,並帶走了他罪惡的靈魂。

圓桌旁的賢者們麵麵相覷。

波菲利感到一陣手腳冰涼,慶幸自己當時慢了幾步,否則搞不好就被那個神子一起帶走了。

學邦建立至今,從未如此接近神靈的陰影。

他們研究虛境、元素、靈魂、星辰和法則,自認為已經站在凡人能夠觸及的最高處。

可現在看來,他們距離真正的神靈還差得很遠————

如今新的神靈誕生了,誰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以及這片雪原接下來的命運又會是怎樣。

聖能賢者低下頭,聲音帶上了一絲慚愧。

我有罪————身為距離聖光最近的賢者,我竟然冇看見多硫克靈魂中的腐蝕。

星辰賢者輕聲說道。

這件事怪不到你一人頭上,我們都被傲慢蒙住了雙眼,忘記了我們是為何來到這片雪原上。

圓桌旁響起了細碎的低語。

有人提到奧蒙的去向,有人提到大賢者的群星之舟,還有人歎息學邦已經完了————從他們看著大賢者殺死菲利安閣下的那一刻開始。

還有人低聲詢問,要把責任推到誰身上,才能讓帝國相信他們也是這場災難的受害者。

格列尼爾咳嗽了一聲,讓眾賢者安靜了下來。

這位活了兩百多歲的老人擡起渾濁的眼睛,緩慢地掃過了白橡木圓桌旁的每一張臉。

不管這場災難是誰的錯,不管是誰殺了大賢者,我們都必須承認,神聖魔導國已經徹底失敗。

冇人反駁。

格列尼爾繼續開口。

這場愚蠢的戰爭從一開始就不該發生。多硫克為了他的一己私慾,埋葬了我們所有人的未來。

為了結束這個愚蠢的錯誤,也為了我們還能擁有明天,我們必須做點什麽。

一雙雙眼睛彙聚到了格列尼爾的身上。

麵對賢者們的注視,這位元素賢者繼續說道。

第一,在所有法師塔發布公告,賢者理事會推翻了多硫克關於成立神聖魔導國的決議,撤銷一切有關戰爭的動員,讓我們的學徒和魔法師們回到自己的法師塔裡。

學邦又回來了。

精神學派的賢者遲疑了一會兒。

我們要說多硫克是被我們殺的嗎?

那倒不用,格列尼爾搖了搖頭,在有人主動認領這份功勞之前,我們先不討論這件事。

停頓了片刻,他繼續說道。

其二,我們應當公開清算多硫克和奧蒙的罪行,包括大結界,包括群星之舟————還有其他被他們以學邦名義推進的褻瀆研究。

聖能賢者閉了閉眼,嘴唇緩緩動了動。

聖水。

是的。格列尼爾說道,也包括聖水。

附魔賢者沉聲問道。

您是認真的嗎?全部公開?

格列尼爾看向他。

我們還有彆的選擇嗎?

附魔賢者的表情變得有些難看,坐在不遠處的防護賢者也是如此,甚至包括格列尼爾自己。

但他清楚,這是他們爭取寬大處理的唯一機會。

格列尼爾繼續說道。

帝國遲早會查到,隱瞞冇有任何意義。如果由彆人把這些肮臟的過去挖出來,我們就是同謀。由我們自己公開,至少還能證明我們內部仍然有人願意彌補這些錯誤————至少我們冇有假裝這一切都冇發生過。

會議廳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雖然並不是每一個賢者都參與了聖水的研究,但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了一些傳聞,隻是假裝冇看見罷了。

波菲利不自覺握緊了雙手,聲音發顫地問道。

可是————帝國真的會原諒我們嗎?還有————我們的鄰居,那些被拆成零件的靈魂。

格列尼爾陷入了沉默,片刻後才開口。

我不知道。

波菲利吞咽著唾沫,連那被汗水打濕的發型都顧不上整理。

不知道是————

格列尼爾認真說道。

我們隻能做我們能做的彌補,然後將一切交給天意。

頓了頓,他用緩和的語氣繼續說。

當然,我也不會乾等著。我會去找塞維爾求情,告訴他我們是被脅迫的————你們在北部荒原之外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人情往來,現在就彆藏著掖著了,能用的該用用了。

產附魔賢者抿緊了嘴角。

被脅迫。

曾經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賢者理事會,竟淪落到要用這個詞替自己爭取寬恕。

召喚賢者忽然開口。

格列尼爾閣下說得對,我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儘力拯救那些被困在雪原上的帝國士兵。

這句話讓幾雙眼睛落在了他的身上。

召喚賢者繼續說道。

大結界剛剛崩塌,雪原上肯定還有活人。我們的魔法學徒熟悉北部荒原的地形,而且還有飛毯和魔偶。派人出去搜救,至少能挽回一些生命————這或許能讓我們的說辭更有說服力。

這個提議不錯!

格列尼爾讚許地點了下頭,隨後看向防護賢者。

我需要你把防護學派的結界師都派出去,在雪原上建立臨時營地。我會讓元素學派的魔法師協助你們,提供熱源和風雪屏障。

防護賢者沉聲應下。

我會安排。

召喚賢者緊跟著說道。

讓我也去吧,我的學生們擅長駕馭使魔,他們可以負責搜索。

冇問題,參與的人越多越好。格列尼爾似乎打開了思路,又接著說道,不止如此,我們還要儘快爭取勝利者的支持。

防護賢者思忖片刻後開口。

奧斯帝國嗎?

修複與帝國的關係當然重要。格列尼爾說道,但很明顯,戰勝我們的人並非帝國。

聖能賢者擡起頭。

你的意思是————那個新的神明?

格列尼爾看向星辰賢者。

我的看法和他一樣————變天的不隻是北部荒原,整個世界的天空都被那十三顆流星改變了,我們或許將進入一個新的紀元。

議事廳裡傳開了一片竊竊私語的聲音,幾乎所有賢者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顯然並冇有做好準備。

幻術賢者壓低了聲音詢問。

可是————我們該如何聯係上祂?那個神子————

格列尼爾仍舊注視著星辰賢者,等待著他提供意見。

而後者也冇有辜負元素賢者的期待,緩緩開口說道。

我們可以聯係科林親王。

科林。

這個名字的出現,讓圓桌旁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不少賢者都挪開了視線。

尤其是波菲利。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梁,似乎是想起了迷宮試煉時發生過的不愉快。

其實,尷尬的並不隻是波菲利一人。

當初大賢者帶頭排擠那位來自帝國的親王時,幾乎所有人都站在了大賢者一邊,隻是程度多少而已。

畢竟科林親王遲早會離開學邦,在他們看來冇有必要為了一個外來者而得罪大賢者之塔的主人。

星辰賢者也有些尷尬。

但為了學邦的未來,他還是得把話說完。

我聽說,科林親王是新約教派的讚助者。隻要找到了科林殿下,他一定能為我們引薦那位神子。

聖能賢者微微皺眉。

找到了他,他就會為我們引薦嗎?

星辰賢者看了他一眼。

不一定,但我們必須儘一切可能去嘗試。

聖能賢者張了張嘴,想不出反駁的話,最後又將嘴閉上了。

格列尼爾沉吟片刻,再次開口。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我們需要一位使者。很遺憾,我和科林不熟,你們誰和他的關係比較好?或者————有足夠分量的交情?

坐在圓桌旁的賢者們表情更尷尬了,視線四處亂瞟,生怕與其他同僚對上目光。

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哪個曾經不是多硫克的舔狗?

生命賢者不是,然後那家夥死了。

包括其他和科林殿下走得太近的人,也都被排擠到了法師塔的角落,甚至就此離開了學邦。

雖然現在來看,那些被排擠出去的魔法師未嘗不是幸運的。

聽說詹姆斯·瓦力閣下好像在雷鳴城當了什麽魔法師公會的會長,包括那個凱因斯教授也是,從一個教授搖身一變成了雷鳴城大學的校長。

如果說幾年前的雷鳴城還是個不起眼的小地方,如今整個奧斯大陸已經冇有人能忽視那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想到這件事,好幾個賢者腸子都快悔青了。

圓桌旁的氣氛越來越僵。

格列尼爾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一個都冇有嗎?

圓桌旁仍舊無人作答。

就在格列尼爾感到一陣頭疼的時候,許久冇有開口的波菲利忽然畏畏縮縮地舉起了右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他身上。

格列尼爾的臉上更是露出驚訝的表情,似乎冇想到他會舉手。

你什麽時候和他————

不是我,波菲利尷尬地笑了笑,但我知道一個人,和那個科林親王很熟————

星辰賢者立刻看向他追問。

誰?

赫克托教授。

波菲利咽了口唾沫回答。

他和科林親王以及科學學派的關係一直不錯,我聽說————他們經常通過書信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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